《木棉花开之时》籽蝉

7、第 7 章 他的眼睛，

　　晚自习，越晚一直心神不定，她开始意识到了自己对林亦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还是坐在他旁边，却忍不住想偷偷看他，他拿起杯子喝水，他写作业，他拧眉头，他看漫画时轻笑，明明都是些平常的事情，却屡屡抓住越晚的注意力。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是看着看着，他的眉眼、侧脸都好看得让越晚心跳不稳。
　　就连写作业都不能专心，脑海时不时地浮现林亦说过的话，他的笑脸，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她知道自己可能喜欢上林亦了，可是这个认知却让她有点慌。

　　林亦和简蕙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私底下的关系很亲密……

　　越晚的的眉头皱起来，心情烦躁不安。
　　她不是一直在喜欢陆江吗？陆江……陆江，为什么现在想起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唉…”越晚叹了口气，简直觉得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一时喜欢这个，一时喜欢那个。

　　课间休息时间，越晚和朱晴一起到六楼的走廊聊天。

　　六楼的教室平时都是空的，到了晚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走廊上亮着莹白灯光。两个人在这里说话聊天，却感觉很放松。
　　“朱晴,我好像……不喜欢陆江了，”越晚轻声说，垂下眼皮看教学楼下面那个幽静的小园子。
　　“不喜欢就不喜欢啊，”朱晴喝一口热水，理所当然地说，“我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莫名其妙有一天就不喜欢了。”
　　“噢……你也会这样啊，”越晚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又问，“那你会不会突然喜欢另一个人？”
　　朱晴想了一会，说，“会啊，有时候突然就发现自己喜欢上那个人了。”
　　是啊……喜欢一个人，好像都是某个时刻突然发现的呢。

　　越晚点点头，心里一片清明，夏天的风吹拂着她的脸庞，空气中似乎还有树叶的清香，下面的楼层依然充盈着欢声笑语，灯光明亮。
　　不知道林亦现在在做什么，他在下面的走廊吗，越晚探头往下看，却看不到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呤……”上课铃又响起来了。

　　“走吧，我们下去吧。”

　　回到教室，林亦在位子上坐着看漫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到越晚坐下来，他才不满地开口:“你去哪了？”
　　越晚莫名其妙地回答:“和朱晴上去六楼了，怎么了？”
　　林亦把漫画书丢到一旁，转过身看越晚，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看得越晚更加莫名其妙，很想拿块镜子看看自己怎么了。

　　“要不要和我去水族馆？”林亦突然开口。
　　越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表情呆滞地看着林亦。
　　林亦拿出来两张票，放在桌子上。越晚拿了一张，看了几秒，心跳开始逐渐加快。

　　周六早上十点，越晚按时到了水族馆门前，看到在那里等待的林亦。
　　他穿着白体恤，蓝色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清爽帅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得人更是心跳不稳。
　　他一直看着自己，越晚紧张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林亦看着从人群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越晚，内心也是一阵紧张和欣喜。
　　原来他的书呆子同桌，穿裙子的时候这么好看啊。
　　她穿了一件蓝色露肩的连衣裙，露出小巧圆润的肩头和白皙纤细的小腿，一双清澈的眼睛懵懂的看着自己。
　　林亦甚至想上前去牵她的手。

　　“走吧。”等到越晚走到跟前，他却只轻轻地说了这句。

　　水族馆里一片蓝色，巨大的玻璃缸里游着各种鱼类，它们晃晃悠悠地四处游荡，仿佛不曾察觉自己生活中巨大的水缸中。
　　“哇～这条小鱼好漂亮——”越晚站在玻璃缸前，指着一条蓝色的小鱼兴奋地说。
　　林亦咧嘴笑了，忍不住逗她:“不漂亮啊，哪里漂亮了，好丑，啧。”
　　越晚不满地“哦”了一声，继而寻找更漂亮的小鱼。
　　那边的水池里慢悠悠地游着一条淡蓝色小鱼，鱼鳍形状很特别，越晚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
　　“你看这条这条，天呐，太可爱了吧。”越晚拉着林亦一起看，忍不住惊叹道。

　　林亦看看那条小鱼，又看看越晚，越晚的眼睛倒映着蓝色的水池，仿佛流淌着幽蓝的光，长睫毛因为看得入神而微微颤抖。
　　林亦突然很想伸手去摸一下她的睫毛，他想了，也这么做了。
　　越晚感受到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
　　“你怎么了？我眼睛上有东西吗？”等到林亦的手指放开，越晚稍显疑惑地问道。
　　林亦看着她迷惑的眼神，轻声说，“没有，我只是想碰一下你的睫毛。”
　　越晚愣住了，隔了几秒才慢慢地“噢”了一声，耳根渐渐红起来。

　　“越晚，”林亦脸也红起来，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说，“我……我喜欢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炸开，越晚呆呆地看着林亦，眼睛微微瞪大，睫毛开始颤抖。
　　他喜欢我……他喜欢我……我要说些什么……我也喜欢他……

　　越晚的眼睛眨了一下，慢慢冒出水汽，她想靠近面前这个男孩，他的声音和气息都让她悸动不已。
　　“我……我也喜欢你。”她终于开口了，有些羞赧，眼睛却慢慢红了，声音微微发抖。
　　周围蓝色的水纹泛着灯光，小鱼在玻璃缸里游来游去，仿佛整个空间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越晚说完，呆愣地看着林亦。
　　他的眼睛多好看啊，好像盛着一汪月光。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而强烈地跳动，仿佛在宣告主人的某种心情。

　　越晚心想，大概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现在了吧。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刻。

　　林亦看着越晚的眼睛，专注地仿佛在看一件珍藏品，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很喜欢你，每次我看到那个陆江和你在一起就很不舒服……每天看到你坐在我旁边，我都忍不住想坐得更近一点。”
　　越晚鼻子微微发酸，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林亦已经喜欢上她了。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越晚眼睛有点湿润，“我以为你和简蕙在一起了。”
　　直到现在，越晚才发现，原来内心深处，自己对于简蕙和林亦的接触，一直耿耿于怀。
　　林亦无奈地笑了，抬手按了一下额角，说“我和她没什么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傻瓜。”
　　越晚鼻子更酸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开心，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林亦飞速地环顾四周，现在周围没有人，眼前是眼眶红红的越晚，她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气。
　　于是，一向听从内心选择的他快速低下头，在越晚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脸上被柔软的嘴唇贴了一下，越晚整个人快要灵魂出窍了，只能感受到心跳快得就要跳出胸腔。
　　“你怎么……你干嘛？”越晚气息不稳地问。
　　“我想亲你。”林亦的耳根都红了，眼睛却毫不顾忌地看着越晚，似乎还想再亲一下。

　　越晚的心脏跳得快要呼吸不了，明明心里很想靠近林亦，她却由于过度慌张而后退了一步。
　　林亦轻轻皱起眉，把越晚退后一步的距离填上，身体微微前倾，执拗地看着越晚，继续问，“亲一下，可以吗，就亲脸。”
　　越晚脑子已经混成浆糊，已经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尤其当林亦温热的气息落到她脸上时。
　　她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好……”
　　林亦终于得偿所愿，他轻轻亲上了越晚的脸颊。

　　柔软的脸蛋，真想亲个够。

　　可是越晚的眼神懵懵的，好像被自己欺负了一样，整个人都陷入呆愣中，林亦只好按下心里的躁动。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他牵起越晚的手，心里又是一阵波动，她的手好小，好柔软。

　　越晚已经快要被一连串的刺激弄傻了，此时感觉到林亦温暖的大手牵着自己，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曾经那个梦。
　　“我之前梦到过你，”越晚看着旁边的林亦，感觉很奇妙，“梦里你也是这么牵着我。”
　　“是吗？”林亦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上扬，“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
　　啊，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恋，越晚又羞赧又觉得好笑，说，“没有……我只是梦见你，我那时候还没喜欢你呢。”
　　“那时候还没喜欢我”林亦原本开心得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不满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

　　越晚想起来，貌似昨天晚上才发现自己喜欢林亦这个事实，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心了呢？
　　看他在篮球场上帅气投篮的时候还是他拉着自己的手溜冰的时候越晚想不起来一个确切的时间。
　　“不知道……我忘了。”她只好无辜地看着林亦。
　　“好吧。”林亦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越晚好奇地问。
　　“很早了吧，好像认识你没多久就觉得喜欢上你了。”林亦坦然地回答。
　　“哦……”越晚微微瞪大眼睛，觉得很意外，她从来没想到那么早的时候，林亦就开始喜欢自己了。

　　蓝色水波里的小鱼们依旧自由自在地游着，少年少女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未知的将来在这时，似乎已经散发着甜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