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之时》籽蝉

5、第 5 章 少年的手指

　　周六陆江约越晚去看电影，一部很火的日本动漫电影。陆江去买奶茶了，越晚一个人拿着爆米花桶站在电影院门口等他。
　　正无聊地研究爆米花桶上的食品配料时，脑袋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以为是陆江回来了，开心地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哦不对，是两张。

　　林亦手里拿着两张票和饮料，正笑着看着自己，简蕙打扮淑女，安静地抱着爆米花桶站在他旁边。
　　越晚莫名地有点不爽。
　　林亦拍完她的脑袋，嘴角含笑问:“胖砸在等谁啊？”“胖砸”是几天前林亦给她取的外号，跟越晚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越晚一点都不胖，还偏瘦。这纯粹是他闲的无聊随便起的外号。

　　越晚微微皱起眉，眼睛看向别处，轻声说:“等同学。”

　　林亦看她似乎有点不开心，正想抬手揪揪她的马尾，逗她一下，余光却瞥到一个身影出现，站到了越晚身边。
　　林亦放下手，感受到了来自那个男生淡淡的敌意。

　　陆江把奶茶递给越晚，看了一眼林亦，礼貌性地和林亦简蕙两人打招呼，然后就和越晚一起进电影院了。

　　林亦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

　　他原本压根就不想来看电影，周五的时候，简蕙说很想看这个最近大火的动漫电影，软磨硬泡着让林亦陪她看。
　　林亦不答应，他想周末和好哥们一起打篮球，但是好基友李顺被简蕙收买了，不由分说就把林亦踢出打篮球的小群体，让林亦陪简蕙去看电影。
　　现在，他在电影院里坐着，前面几排是他的同桌和那个男生。

　　那个呆呆傻傻的同桌，应该很喜欢这种纯爱动漫电影吧，看她坐着一动不动的样子，肯定是看入迷了。
　　林亦对这种电影没兴趣，老是情情爱爱的，小女生才会喜欢看。对电影没兴趣，所以他的注意力才一直放在前面的越晚身上吧，他想。

　　诶？她好像在抹眼泪，有这么感动么？林亦突然很想坐到她身边，问问他的同桌为什么要哭。
　　越晚旁边那个男生在和她说话，还揉她的脑袋，为什么这个动作让林亦很不舒服……还有，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越晚又是点头又是破涕为笑的。
　　林亦看着看着，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越晚看电影的时候，总是莫名地感觉背后有人在看自己，可是回头看又没发现，她心里头纳闷，只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看完电影后回宿舍，越晚躺在床上，脑海里头不时浮现今天看到林亦的情景，他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体恤和黑色直筒裤，简单利落又帅气。
　　他旁边的简蕙打扮得也很淑女可爱，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还很养眼……为什么一直想这些事情，越晚感觉一股浮躁的情绪在翻涌，大概天气太热了吧，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林亦和简蕙统统清理掉，然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绿色的草地很宽广，似乎一望无际，黄色的粉色的的小花盛开草丛中，轻风吹得草叶翩飞。
　　男生转过头，眉眼好看，笑容和煦，伸出手轻轻地揉了一下越晚的头发，那触感柔软而温暖。
　　越晚忍不住开心地笑了，男生伸出手，轻轻地牵起越晚的手，他的手指轻柔地缠绕着越晚的手指，触感微痒而又舒服，一阵微风把绿叶吹起来，轻飘飘地拂过越晚的面前……

　　“叮铃铃……叮铃铃铃……”
　　闹钟响起，越晚伸手按住，脑海渐渐清醒，回想起刚刚梦中的情景，禁不住又羞又纳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了个这样的梦。
　　还是个美梦……明明昨晚睡前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为什么还做了个这么温柔的梦，对象还是林亦……我大概是疯了吧。越晚百思不得其解。

　　上午课间休息，越晚感觉困困的，正打算趴在桌子上小眯一会。
　　旁边的林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下课就往外面跑，和好哥们聊天谈地，反而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小袋东西，递给越晚。
　　越晚纳闷着打开一看，是块香芋饼，虽然已经放凉了，但还冒着香气，她感到奇怪，语气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林亦不自在地摸摸头发，又点点头，说:“你试一下看看好吃不？”
　　越晚狐疑地看了看，小心地咬下一口，还挺好吃的，皮酥馅浓，香芋馅糯糯的，还有小粒的香芋块，吃进嘴里是满满的香芋味。
　　她一边吃一边茫然地问:“为什么买这个给我吃？”

　　林亦耳根稍稍发红，表情不自然地说:“今天早上买早餐看到了，看着挺好吃的，以为你会喜欢，就买了。”

　　越晚微微瞪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但又莫名地开心起来，这是林亦第一次买东西给自己吃，还是这么好吃的饼。
　　如果坏同桌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越晚吞下一口饼，带着小期待问:“只有这一次吗？”
　　林亦摸摸头发，说:“你喜欢我就买给你吃，每天都可以。”然后又添了一句，“你住宿不方便，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叫我给你买。”

　　越晚眼神一下子亮了，立刻得寸进尺地说:“那你可以帮我带早餐吗？”
　　林亦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可以啊，明天就给你带。”
　　越晚顿时开心得嘴角上扬，她想起很久之前林亦拒绝帮简蕙带早餐的事，忍不住好奇，问:“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帮人带早餐吗？”
　　林亦点点头，说:“之前太多人叫我帮忙带了，所以我就不想帮谁带早餐，免得大家都来叫我帮忙，不过你不一样。”

　　“噢噢……”越晚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所以她现在是和简蕙一样，可以享有特权了吧，越晚不禁有点小雀跃。

　　第二天，越晚的桌上放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以后每天，越晚的桌上都放了不同的早餐，有肠粉，有汤包，有豆浆，有马拉糕紫薯糕，都是越晚喜欢的。

　　林亦依旧每天懒洋洋的，越晚却开始为他的成绩担忧，于是在上课老师注意他的时候叫醒他，也时不时和他说说话，让他保持清醒不打瞌睡，晚上偶尔和他一起看看漫画一起偷偷笑，但是也会催他写作业。

　　周五晚上，越晚正绞尽脑汁解数学题的时候，林亦突然凑脑袋过来。越晚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亦没事人一样，好像吓到越晚的不是他，淡定地开口:“明天要不要去溜冰？”
　　越晚有点为难，犹豫着开了口:“不行吧，明天和同学有约了。”

　　林亦皱了皱眉，思索一下，说:“那就这样好了，叫你同学一起来溜冰，大家一起去，怎么样？”
　　越晚想起林亦不辞辛苦地每天给自己带早餐，不想拒绝他，而且自己也很想去溜冰，于是点头说:“好，那我问一下我同学，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当晚她在微信问了陆江，陆江前几天约她周末出去玩，但去什么地方还没定。听越晚说了她去溜冰的提议后，陆江听出她语气里的期待，也就答应了。

　　既然是大家一起出去玩，越晚也叫上了朱晴。于是星期六早上，一行人在溜冰馆前集合了。
　　越晚看到站在林亦旁边的人，心里隐隐闪过一丝失落。
　　简蕙则笑容甜甜地和其他人打招呼:“嘿，你们好呀，听说林亦要来滑冰，我也跟着来了。”
　　其他人也互相打过招呼，彼此熟悉了一下，然后一起进了溜冰场。

　　进去以后，越晚蹲下来笨手笨脚地穿溜冰鞋，本着舒适的原则，她特意系松了一点鞋带。穿好后，她扶着栏杆慢慢地站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
　　没想到小腿一阵颤抖，只能哆哆嗦嗦地勉强坚持着，第一次溜冰的菜鸟越晚拼命抓着栏杆，简直欲哭无泪。

　　一旁的朱晴也苦苦支撑，眼中含泪，悲愤地说:“越晚，你坑我！你说滑冰很容易的！”
　　越晚摇摇头，挂着苦瓜脸解释:“我以为很容易……我也没想到，好难啊。”边说边使劲抓着栏杆。旁边整装待发的三个人此时齐刷刷地看向她们。

　　林亦一脸好奇:“诶你不会滑？”
　　陆江也过来围观:“诶，滑一步试试？”
　　简蕙一脸轻松:“看，这样就可以站稳了，呐，这样滑出去……”

　　然后姿势优美地滑到场中间。

　　“呵呵呵……”越晚无奈苦笑，摆摆手说:“你们去滑吧，我和朱晴再摸索摸索。”
　　林亦听完一溜烟地滑了出去。陆江则一边示范一边巴拉巴拉地教她们技巧。
　　越晚尝试了一会，依然摇摇晃晃的，朱晴也差不多。越晚不好意思耽误陆江，于是叫陆江去玩，自己再练练。
　　陆江不放心地叮嘱几句，然后也滑到场中去玩了。

　　越晚努力地寻找平衡，慢慢滑动几步。

　　过了一会，越晚终于可以站稳了，她尝试松开扶着栏杆的手，试探性地滑出几步，但还是坚持不住，在快要滑倒前抓住了栏杆。
　　旁边传来“啪”的倒地声和痛呼，朱晴摔在地上痛得张牙舞爪。
　　越晚正想安慰几句，却见朱晴“哎呦哎呦”叫着站起来，然后勇敢地滑出几步，似乎已经差不多可以练成了。

　　再过一会，当越晚努力地尝试多滑几步时，朱晴已经技艺生涩地滑到溜冰场中。
　　于是这扶着栏杆的就只剩越晚一个人，她深感羞愧，于是鼓足勇气松开栏杆，即使摇摇晃晃也不抓栏杆。
　　正当她沉浸在可以不扶栏杆独自滑出去的自豪中，突然间平衡丧失，几秒之内越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膝盖正面磕上平硬的地板，顿时痛得她眼泪都快要蹦出来。

　　不远处的陆江看到后，迅速滑过来扶起越晚，语气焦急道:“痛吗，摔到膝盖了？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越晚揉揉膝盖，勉强笑着说:“没事，等一下就好。”
　　过了一会痛感缓和后，越晚又开始跃跃欲试。这次陆江却不肯松手，他坚持道:“我扶你，慢慢滑。”
　　感觉被扶着确实容易滑，越晚也不推拒，不过陆江握着她手腕和胳膊的触感让她略微有点不自在。

　　她看向场中间，林亦流畅自如地滑着，和简蕙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偶尔简蕙身形不稳，还抓着林亦的手臂。
　　越晚皱了皱眉，轻轻叹口气，大胆地尝试滑出去，身体仍然摇摇晃晃的。

　　陆江皱起眉，让她停下，然后蹲下来给越晚绑鞋带，绑的很紧，越晚几乎感觉到脚被勒得痛了。
　　一时间，她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扭头看去，原来是林亦，他定定地看向这边，不知是什么表情。
　　越晚用鼻子轻“哼”一声，不再看他。

　　陆江绑完鞋带，解释说:“你的鞋带绑的太松了，脚踝不能固定，很容易摔的。”
　　越晚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小心地移动步伐，果然感觉稳了不少。

　　她心里迫切地想要学会滑冰，不知是因为陆江握着自己的手让她感觉不舒服，还是想像其他人一样在溜冰场中来去自如。
　　她深呼吸，轻滑几步，努力保持平衡，还行，没有晃得很厉害，就这样一会过后，越晚已经可以基本稳住了。

　　越晚越滑越快，陆江看着她，露出鼓励的笑容，越晚也开心地比了个V手势，滑着滑着就一个人滑远了。
　　正一个人滑的正欢的时候，身边闪过一个身影，越晚不理会，转身继续滑。不得不说，溜冰真的太好玩了，那感觉就像小鸟在云端翱翔，越晚简直想玩到天黑。
　　那个身影再次滑过身边，越晚转过身继续不理。
　　终于，林亦忍不住挡在她面前，越晚一时刹不住，慌张中撞到了他身上。

　　一碰到林亦的胸膛，越晚就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地乱跳，她手忙脚乱地着急后退，却更加站不稳。

　　林亦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让她稳下来。他盯着越晚，略微不满的样子:“你跟那个男同学很熟吗”
　　那个男同学？陆江？

　　越晚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说:“熟吧。”
　　说完视线下移，看到林亦的手还抓着自己的胳膊，他的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真好看，可是要不要叫他松开呢？

　　林亦倒是自己松开了手，脸上似乎有点失落，淡淡地说:“哦，这样。”说完看看越晚，又一把抓起她的手，飞快地说:“你滑得太慢了，我带你玩快的。”
　　然后不顾越晚的反应，拉着她就往前滑去。速度有点快，越晚紧张得心扑扑跳，连喊几声“停”都无法让林亦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