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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彩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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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到了正堂,就看见吴邪的管事王盟在指挥着下人往府里搬东西,一箱又一箱,黑色沉木的箱子,上面还裹着红布,仔细瞧着还有金线的镶边。
这礼可真是不薄。
解雨臣心道,不免嘲讽,自己这回真的别无他法了。
待下人们一件件地搬完了彩礼,竟是将正堂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盟一抬头见解雨臣在,便按着吴邪的吩咐递给他两个盒子。
“这是?”解雨臣示意丫鬟收下两个盒子,一大一小两个盒子,方方正正的,还暗刻着百花,想来不是什么轻贱之物。
“回花爷,老板说这个小盒子是给您的,大盒子里的是成婚用的喜服,您先看看,不满意的地方我差人去改。”
“你有心了。”
解雨臣心想王盟不愧是吴邪的管事,算得上是面面俱到了。只是,解雨臣又看了看王盟,觉得他不似平时那样跳脱。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莫不是你家老板又克扣了你的月例?”
“多谢花爷挂念,只是最近忙碌了些,无事的。那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王盟送完了彩礼,又向解连环报备了下,便领着一众的吴家下人回府了。
解雨臣看着他转身离去,也只是轻叹两声。
看着眼前的喜袍,金银两色细线勾出的凤求凰,腰上一圈玉带坠着海棠,虽说是以女方的身份“出嫁”,但是喜袍却做的并不繁琐,对襟开的褂子上点着金扣,解雨臣笑笑,光是这一件喜袍就能看得出匠人的别出心裁,倒也是不赖。
仔细回想解连环的话,自己对吴邪真的没有感觉吗?想想那年冬至,雪梅开的正好,一个小脑袋在梅花后面忽隐忽现,看着正在吊嗓子的自己,笑的天真无邪,还有那时不时送来的小点心和小玩意儿,吴邪好像天生就会逗自己开心。
小时候总是吸着鼻涕喊着要娶小花的那个人如今已是长成了这平阳城里有名的俊俏公子,多少闺秀削尖了脑袋想嫁进吴府,这人怎么就偏偏看上自己了呢,解雨臣不由得一声轻叹。
“傻子。”
心里念着,转念一想,自己与吴邪自小时相识,却也是过了十一个年月了。打开拿在手上的小檀木盒子,只是看了一眼,解雨臣的眼眶竟不可察的红了。
盒子里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一块小小的桃木牌子,上面不太精细的地刻着——吴邪心悦解雨臣,愿子如厮。
解雨臣不可控的想起了自己与吴邪少时的一段玩笑话。
“小花,你长得真好看,我去跟我爹说以后讨你做媳妇好不好?”
彼时的吴邪还年少,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愣头愣脑的,看的解雨臣只吃吃地笑。
“你爹怕是不会允了你的,我可是男儿身,莫不是你还不信,想亲自验验?”彼时的解雨臣也是年少,说话还不似如今这般周全,与吴邪在一处时,总是没个正经。
“小花,心悦一人,可以越过这世间万种的教条,我心悦你,自愿为你越过世间所有的沟壑。”吴邪那时说话的语气那样庄重,只是与他玩笑话说惯了的解雨臣却并没有留意,只当是他少年意气,这种话都是随意说出口的,摆摆手不愿与他多说。
现下想来,吴邪对自己的情爱确实不是一时之意,这么些年,也是自己枉顾了。
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桃木牌子,吴邪对谁好,真的是好到骨子里了。转念又想到解连环与自己说的话,自嘲的笑笑,待到他日一切都明了,自己与吴邪只怕也是会形同陌路人了。看着吴邪对自己掏心窝子的好,解雨臣也想,自己若不是解家的人便好了,不用去操心那劳什子的家业,不用在乎那庄子上老老少少的生计,自己与吴邪也能像寻常人家一样相处,没有利益的算计,没有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罢了罢了,既是吴邪自己放不下非要招惹,那也就这样吧,日后的一切都再说吧。自欺欺人的想着,虽说还想着日后的波澜,解雨臣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桃木牌子收了起来,虽然字刻得还是那般的丑。
这边解雨臣还在优思深重,那边的吴邪却是喝的酩酊大醉,王盟接到顺子的消息认命地去把吴邪从醉仙楼里接了出来。
顺子在外面驾着马车,王盟就护着吴邪坐在马车里,吴邪喝醉了不闹腾,总是急急地就睡了,只是总睡不安稳,喜欢摇头晃脑的,王盟生怕他把自己给磕着了。
吴邪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辨认了一会发现是王盟,便有安心的睡过去了。不时地还呼噜几声。
王盟无奈地看着他,其实哪怕到了要为人夫的年纪,吴邪却还是在睡梦中这般依赖自己,像个小孩一般。
以后怕是不能像现在一般将人揽在怀里了,思及此,王盟趁着吴邪还睡着,轻轻地用手描摹着吴邪的眉眼,吴邪啊吴邪,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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