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改变了我们》流岚霓裳

4、时间改变了我们（四）

　　张飞飞在追求艾澜，彭小茹竟然是最后知道的。彭小茹就好像吃了一串最烈性的辣椒，五脏六腑都在煎熬之中。

　　“你真笨，彭小茹。”呆呆地看着张飞飞和艾澜在食堂一层吃饭，一直拒绝相信的彭小茹终于承认：张飞飞不喜欢她。其实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在看到艾澜赠书的时候却装聋作哑，拼命欺骗自己。她不是心痛自己的付出，而是单纯地不想失去自己最最喜欢的人，所以当她知道艾澜另外有一个男朋友的时候，她决定去调查艾澜。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做侦查的天赋。放学后跟随着艾澜往一家网吧里走，网吧里的烟味让彭小茹想要呕吐了。

　　“什么舞蹈女神，竟然来这种地方！”

　　彭小茹不是瞎说，这网吧明显不是正经网吧，大门上贴着一张裸女的照片，来来往往的不是非主流少女就是暴力青年。艾澜没有发现她，她快速冲了一张十块钱的卡找到机位坐下，用一本杂志遮住自己的脸，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艾澜看。艾澜站在吧台后面的电梯旁，一个大个子三十多岁的男子一下子把艾澜抱在了怀里。

　　他捏了艾澜的胸部。

　　彭小茹吓坏了，她怎么也料不到艾澜的男友是网吧的老板，艾澜不仅不拒绝男子的上下其手，甚至还媚笑着贴着男子。

　　“真应该让张飞飞看看她是这样纯洁的!”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拍照功能，不然彭小茹一定会把铁证送到张飞飞面前。

　　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雨，彭小茹就好像一条落水狗，她脸上的伤刚好，腿上又多了路滑摔倒时的伤痕，但是她根本不管自己的形象，去自习室找张飞飞。

　　“他去操场跑步了。”

　　果然，操场上有一道执着的身影，在渐渐变大的雨中显得分外孤独。

　　“张飞飞！张飞飞！”

　　她大声喊。张飞飞停下来，等她走近，大笑说：“今天艾澜跟我说，只要我运动会拿到冠军，她就当我女朋友！”

　　堆在嘴边的好多话都说不出口，张飞飞则不断说着自己的计划。他说他要从现在开始练习长跑，风雨无阻；他说他喜欢艾澜很久了，艾澜当他女朋友，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深刻的情感里面没有彭小茹，从来都没有彭小茹。彭小茹静静地听着，她应该感谢这场雨给了自己掩护，脸上的水迹才不会被当做泪痕，她就算告诉张飞飞真相又怎么呢，她又怎么忍心让他的爱情折戟沉沙。连吸鼻子也被当做是感冒了，张飞飞推着彭小茹回到教学楼，责怪道：

　　\"你不能淋雨，好好照顾自己呀！以后一起多锻炼吧！”

　　彭小茹下意识的点头，张飞飞又说：“这个月你监督我跑步吧，和我一起跑，练这么久一定可以拿冠军的，到时候艾澜就会接受我了。”

　　彭小茹一怔。

　　张飞飞显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彭小茹艰难地点点头。张飞飞开心地搥了一下她的肩膀：“够意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久没有看到张飞飞神采飞扬的样子了，她贪恋地看着他好像一个发光体，好难过让他光芒万丈的人不是自己。

　　于是整个四月，操场里都是彭小茹和张飞飞的身影，两人并肩跑步，彭小茹跑不动了，就拿着手机帮张飞飞计时，看着张飞飞一次又一次打破成绩，再多的汗水也值得。他拿到冠军的时候，会不会还记得陪他上跑道的人是我？每天夜里盯着天花板彭小茹辗转反侧，她现在每天都在把张飞飞推向艾澜，但是她又贪恋现实的温暖，只要陪着张飞飞，她就感到幸福了。

　　在运动会的前一天，彭小茹和张飞飞跑完了一万米，两人坐在双杠上吹着晚风，张飞飞有些感慨地说：“明天就是结局了。”

　　他一下子跳下双杠，大声吼道：“艾澜，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大，响彻了四百米跑道，学校里除了住宿生还在上晚自习外人都走光了，跑道上的昏暗灯光照出了一张执着的脸，彭小茹看着张飞飞的侧脸，听着他大喊着艾澜，心缩成了一团，她多么希望他也能喊一声“彭小茹，我喜欢你！”

　　“彭小茹，谢谢你！”
　　“谢谢你！”
　　“彭小茹，谢谢你！”
　　张飞飞的大喊声陡然攫住了彭小茹的心灵，足够了，这一切都足够了。只要你还能记得我，只要你还能记得我，就算不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我记得你？我当然记得你呀！”张飞飞奇怪地笑。

　　彭小茹捂住自己的嘴，原来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她慢慢整理思绪，轻轻说：“我不仅要你现在记得我，我想你一直记得我，永远记得我。”

　　“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如果你上了大学，我们在不同城市，你也要记得我。”
　　“好。”
　　“如果你……”彭小茹陡然不说了。如果你结婚生子，你也要记得我。

　　不，如果你结婚生子不是和我，你不要记得我。

　　第二天的运动会相当盛大，不仅县长被请来发言，光开幕式就花费了三个小时。等到长跑项目开始的时候，彭小茹看到了艾澜。艾澜是拉拉队队长，穿得非常阳光漂亮，当她朝张飞飞走来的时候，就好像雅典娜降临凡间一样美丽。张飞飞只来得及对艾澜比一个OK的手势就进入了赛道，他排在最内侧。

　　最内侧转弯比较短，平时张飞飞就练的是这条赛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彭小茹，你知道我和张飞飞的赌约吧？”艾澜一边看比赛一边说。
　　“参赛的几个选手，除了张飞飞不是体育生以外，其他都是专业的。”艾澜继续道，“你说他的赢面有多大？”

　　“他会赢的。”彭小茹咬着牙，“我相信他能赢。”
　　“以前我就觉得你傻，现在你真让我看不懂了。”艾澜嫣然一笑。
　　枪声响起，所有赛道上的运动员都如同发射的火箭绝尘而去，张飞飞落在了最后面。

　　“张飞飞加油！！”彭小茹竭嘶底里地喊着。她用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声音来喊。第三个圈的时候开始有人慢了下来，张飞飞超越两人。彭小茹跑到赛道边上大喊大叫，身边的人都以为张飞飞是她的男朋友，看她这豁出命一般的狂吼，就算是睡着的大象也会刺激得精神抖擞。张飞飞明显听到了她的呼喊声，他加速了。在所有人慢下来的时候，他不断超越对手！

　　最后一个圈！

　　其实对张飞飞的班级而言，张飞飞就算拿不到第一名也是光荣的，毕竟张飞飞不是体育生。但是彭小茹知道张飞飞只能接受第一名，所以她就像疯子一样为他加油。

　　只有真的喜欢一个人，才会把自己变成傻子。

　　当张飞飞撞线夺冠的时候，彭小茹嗓子哑了。她站在那里热泪盈眶，看着张飞飞王者归来，然后，和艾澜拥抱在了一起。

　　“那不是你男友？”周围的人也看不懂了，拼命加油的和这男孩没关系，在一边泼冷水的反而是正牌女友？

　　毕竟是学校，虽然早恋屡见不鲜，但是依然会被老师们围追堵截。

　　张飞飞和艾澜只是简单地拥抱了一下，接着他又和班上的几个同学拥抱，所有人都聚在他身边祝贺的时候，张飞飞伸开手臂，面对彭小茹，大声道：“你不想给我一个拥抱吗？”

　　彭小茹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张飞飞。

　　这是两人唯一的一次拥抱。

　　这一段光辉岁月，是属于张飞飞和彭小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