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吧》舌甘口

30、三十次后悔 这风好喧嚣

　　这样的场面超出所有人预料，太过戏剧化的剧情展开引得更多同学围观，却因为微妙的环境气氛，只敢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那是赵梓琅对吧，好帅。”踮起脚尖，好不容易才看到人群中心的主人公。

　　“不过他们……是一对吗？”说着，女生露出八卦表情，“看脸还挺配的。”

　　“成绩上配不上越然吧。”

　　“好看就够啦哈哈哈哈。”

　　“我居然觉得越然很酷。”还好占到了够前的位置，看得女生心情莫名激动。

　　“本来就是酷啊，成绩还那么好。”

　　“不是，我一直以为她是红玫瑰那种妖媚的小姐姐。”

　　“话说，之前好像听说过他们的事情。”

　　“我可是学姐的脑残粉，我怎么不知道！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乱传的消息啦。”

　　“他们发生了什么？”看这边人多，好奇心重的人也凑了过来。

　　“你才过来啊，错过大戏了。”

　　“什么什么，我要吃瓜。”

　　“喔，这么刺激。”听完被渲染夸大的复述回忆，男生表情惊讶又意外。

　　“想不到越然性格这么烈，跟长相一样很辣哦。”说着，露出玩笑般的表情，反而被身边的同学训斥性地推打了几下。

　　教务主任跟几个课组老师从侧边楼梯走下，抬头就能看到他们在楼梯边的身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反应快的同学还没等他们下楼就已经溜走。等他们从楼梯口出现，顺着皮鞋的脚步声看过去，一见老师来了，便举止拘谨地对着老师点点头，连眼神也不敢乱动，躲着目光离开这里。

　　越然倒是很坦荡，神态从容跟老师打招呼便转身回去教室，马尾随着转身的动作飞扬出弧度。徐萱见状跟了上去，牵着她的手腕，像是寻常说笑一样与她对话。

　　赵梓琅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话也不说，只是点点头，对老师半鞠了个躬。正准备跟在越然身后离开，他却被喊住，脚步顿了顿，运动鞋还是停了下来。

　　“你这字写得真不错。”指着墙上的书法，一开始是常规的客套夸奖。

　　少年看了眼，嘴角下意识扬起，出现几乎微不可查的弧度，接着点点头。

　　“现在高三了，学习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老师说说的。”接下来便是考验的开始。

　　少年一本正经摇摇头。

　　“高三应该专心学习，等过了高考、上了好的大学，就能有舒服又自由的大学生活了。”又是每个老师都念叨过的这句话，骗过一届又一届学生，压制住他们在高压生活下躁动的心，勾起他们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少年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一下头。

　　学校也知道两人是优等生，也听说了两人没有恋爱，更对越然未来的状元头衔报以期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单独对赵梓琅做出小小的处罚。

　　用广播通报以“扰乱学校秩序”的名义批评了他，却没有记过。又私下找了他，只是让他在升旗仪式上说些场面话，然而赵梓琅却拒绝了。

　　一星期后，学校公告板上贴上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对不起”的A3大小字条，从字体能看出这是谁写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向学校，还是向谁说的对不起。

　　——————

　　不让说话，赵梓琅在生活上就只能用眼神和行为表现着存在感。

　　万圣节偷偷摸摸把糖果藏在书里；平安夜在桌上放苹果；为了圣诞节织了两个月围巾，跟礼物一起装进袋子放在她凳子底下……虽然因为没有留下姓名，所有的心意都跟别人的礼物混淆，反而不被留心注意。

　　刻意在经过的时候往她桌上贴上便利贴，提醒着天气阴晴冷暖、课程变动调整、甚至各种生活琐事。

　　越然开始还觉得很别扭，那似有若无的目光虽然不碍事，却有些烦躁，久而久之竟然也就习惯了。

　　这年，越然的生日离新年挨得很近。虽然这是十八岁的生日，但她并不打算盛办宴会，毕竟高三大家都忙于学习，新年期间也不一定方便过来，所以她只是打算跟和徐萱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饭桌上，大人难免念了几句关于学习的唠叨，见越然不上心、徐萱也听不进去的样子，只好往她们碗里夹了点菜便转移话题。

　　按大家口味调整的鸳鸯火锅，一边是甜辣味一边是醇香的豚骨浓汤，越然把两款味道混合起来，与好友开始了各式品尝。

　　下火锅的食物虽然量不多，但胜在款式多，不容易吃厌也减少浪费。

　　等吃完晚餐，回了同学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越然窝在沙发上背靠半人大的毛绒香蕉猫，打算通过拼积木的方式消食。

　　想着晚上还有综艺节目，可以一起看个尽兴，徐萱吃完饭又下楼买了零零碎碎的小玩具和零食。

　　窗外的冷风肆意横行，像个打闹的顽童随处穿梭着，在高楼房屋之间闯荡，撩拨行人的发丝，抚弄他们裸露在外的脸庞。

　　回到越然的家里，徐萱把包装袋轻放在桌上，犹犹豫豫看了几眼好友的脸色，才试探着说道：“刚才在楼下好像见到个人，跟赵梓琅挺像的。”

　　“错觉吧，大冬天谁跟你一样傻了吧唧跑出门，还只是为了买零食。”专注着手上的积木颗粒，虽然语气嫌弃，但也能听出两人的亲密。

　　知道越然在开玩笑，徐萱也不甘示弱：“有本事你别吃。”

　　“对不起，大冬天没能陪您一起采购是我的失职，您的精神值得我追随学习。”面对“威胁”立马犯怂，越然客客气气从沙发上滑下来，脚掌陷进柔软的棉拖，站起身拉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小零食。

　　“不过说真的，虽然我没走过去，可看样子的确像是赵梓琅。”

　　“……是吗。”

　　实在好奇想要求证，徐萱没忍住还是从越然房间顺来一台相机，拉开窗帘借助着镜头，看了眼楼下。

　　虽然夜晚的灯光漆黑昏暗，距离也有些远，可是楼下那人偶然间的抬头还是被捕捉到了。

　　“真的诶——！快来看！”

　　疑惑地走过去，越然双手揣进外套口袋，隔着飘窗看向小区花园，那个裹得严严实实打扮干干净净的男生，确实是赵梓琅。

　　只见他在楼下那片区域花园空地上忙碌着什么，像是弯下身子把一些大大小小圆柱状的东西排列成什么字样图案，又像是准备了堆积成一束的东西，时不时还能见到火光颤颤巍巍从他手间燃起。

　　一辆车缓慢驶过，车灯短暂的照亮了赵梓琅身处的区域，依稀看出那里有着像是“生日快乐”的字样。

　　“他该不会是打算点蜡烛吧。这天气点得着吗，而且这也太俗了……”越然还没开口吐槽，徐萱已经率先表示出对这老旧套路的厌倦，“来个烧烤派对，我还说不定会考虑要不要飞奔下去。”

　　“……好像，不是。”他手上的盒子看起来比蜡烛要大些，还印着什么斑斓图案。

　　“该不会是……”想了想，徐萱睁大眼睛扭头看向越然，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

　　“烟花。”一个理性一个激动，两把声音不同情绪，却同时交叠在一起。

　　徐萱一慌张起来，话就没完：“我们这里不是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吗。不是，那个，如果是小小的那种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这是准备了多少，想被附近邻居骂死吗？！”，可看到好友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也呼了口气冷静下来。

　　“违规燃放烟花，该打电话给区政府街道办居委会还是城市管理局？对了，还有他购买这些东西，是不是还应该打给工商管理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越然一本正经掏出手机，居然真的查起来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

　　吓得徐萱立马拉住她的手，“别啊大哥，同学一场，不用做到举报这个份上吧。”

　　“开玩笑啦。”退出网页，越然露出安抚的笑容，接着从通讯录翻出赵梓琅的电话，点了下去。

　　呼叫的声音刚响起就被接通，从手机传来少年的声音。

　　“越然，晚上好。”

　　隔着手机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承受着室外的冷风却依旧温暖的气息。

　　可少女并没有心情跟他寒暄，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在我家楼下？”

　　“那个，我想给你……”

　　“别说废话。是，还是不是。”

　　“是的。”

　　“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我家小区的。总之，再不把那堆东西连带着你，全给弄出去，我就打给公安部门和环保部门，群众举报违规燃放烟花爆竹。我家不收垃圾。你再没有常识也别连脑子都给丢了。”

　　“我……好。我听你的。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少年耳边只剩来自电话嘟嘟声的机械音。想着还好说出了生日快乐，这样也算知足了。

　　一放下手机，越然重绽笑颜，“我订了千层盒子蛋糕，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