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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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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小人已经飞鸽传书给老爷,您今天受惊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话之人正是孙记酒谱的孙富贵孙老板。今年他正值四十不惑,却是保养的很好,身材挺拔,相貌堂堂,只是鼻尖略有些发红,也是他长期试酒、饮酒所致。
“孙老板,这次的事实在是委屈你了,回头我自会同爹说,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事情安排于你。”陆诗棋面色淡淡道。
“那小人在此谢过二小姐。”孙富贵拱手道。“二小姐早点休息。”说完,他退出了厢房。
孙富贵走后,陆诗棋这才放松下来,毫无形象的趴到了床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白日之事。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个小兵救了。
那小兵本已受伤倒地,突然间却似神兵附体,猛地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剑用力抛向卫肆,直将那卫肆的身体给生生贯穿。直到此时,陆诗棋才猛然惊醒过来。然后她就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被人用一副临时做的担架抬着走。本来是要送她去军营的,毕竟魏安一众死了这么多人,自然要给上头一个交代。但在她“单身女子去到都是男人的军营里该怎么活”的哭喊,以及承诺下一大笔钱财的利诱下,这才勉强答应先送她到孙记酒谱。
孙富贵刚见到她时很是吃惊,但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给了送她的几个士兵一大笔银两打发他们离开后,立刻派人回家通知妻儿收拾行礼,乘着黄昏郡门关闭前,乔装出了上饶郡,躲到这他暗下购买的远郊别苑。
一路上,陆诗棋都在想着卫肆要杀她之事,这明显十分不合常理。
那封信要她带给张卫国的信此时还在她怀中,那是沈太后的亲笔,内容是让英武将军以安成王陈顼专权、胁迫幼帝为由,占据郡城反叛。而她陆二小姐的作用,则是逼着无忧山庄与现任武林盟主给他们站队。届时,只要反叛军一鼓起战擂,他们就会从朝堂、军队、武林三方面同时向陈顼施压,达到削弱他的力量,拉他下台的目的。
因此,他们是不会轻易杀她的。反而会不断的安抚她,给她更多虚无缥缈又华丽无比的承诺,让她更加忠心耿耿才对。
那照此推论,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卫肆不是原来的那个卫肆。这也可以解释他不知道她要带信给英武将军,以及面具下的脸上没有疤痕之事。
再深入想一下,反推一下她要是死了会怎样,以及谁是她死亡最大的得益者,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她要死了,她爹伤心之余肯定会震怒,而针对的对象自然是她那个心上人儿哥哥以及他背后的家族。要报复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站到同他们对立的派系中去,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那位安成王了。
呵呵,还真是好谋略!
暗下杀死卫肆,派另一人假装他护送她到英武将军处。届时,再伺机而动,选择合适的时机杀了她,在关键时刻将原来的助力瞬间变为倒戈方,最大程度的让敌人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乘乱杀死英武将军,做到真正的不战而胜。
如果她还是那个天真单蠢的陆诗棋,那恐怕就真让他们得逞了。
“丫的,都不是好东西!”想到此,陆诗棋忍不住恨恨地呸了一口。
第二日天刚微亮,陆诗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睡好,白天受了巨大的惊吓,再加上脑子里反复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却越想越烦恼,后来干脆放弃了不想,却也再难入睡,几乎是一整夜都在床上辗转反侧。
穿上衣服,轻轻地推开厢房门,顿时一股寒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如今已是满目皑皑白雪,原本裸露在外的泥土残草都被覆盖了起来,树枝上也披着一层白绒绒的雪花,远看上去如琼枝玉叶,晶莹剔透的十分好看。
“小姐。”三四个丫鬟与小厮正缩着脖子呵着气,抱怨着这么厚的雪打扫不易,见陆诗棋出来,忙纷纷上前请安。他们并不认识陆诗棋,但他们的主人曾交代过,这位是极为尊贵的客人,自然也是不得怠慢的。
“小姐,天气寒凉,您还是快些回屋吧。朝食要到辰时才有,现在还尚早。但小姐若是饿了,奴婢可以去帮您问问厨房还有没有什么点心可以先垫垫肚子。”其中一个有着一双机灵大眼睛的丫鬟脆生生的冲陆诗棋说道。
“不用了,谢谢你。”陆诗棋忙摆手道。
“奴婢惶恐。”那丫头却似受了极大惊吓,一下子跪了下来。见状,陆诗棋顿时明白她刚才说错话了,对待这些卖身的奴仆,作为主人是不需要言谢的,还不知道这丫鬟因为她那两个字脑补了些什么呢。
“我是说,你们自管忙自己的去,我如果有事会叫你们的。”陆诗棋忙纠正。
“是。”几个奴仆纷纷退了下去,开始安静地干着各自手中的活计。
陆诗棋有些尴尬地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这是一件清一色火红色狐皮的斗篷,皮毛油光闪亮不见一丝瑕疵。这要是在现代社会,可能是花费再多钱也买不到的上等野生动物皮毛。但在她的记忆里却也并不稀奇,她的衣橱里可是有好几条这样的狐皮斗篷,甚至还有用罕见的纯白色狐皮做的。
真是个会投胎的小姑娘,陆诗棋忍不住感慨。
沿着走廊信步慢行。这座别苑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建造却依旧十分精致,是传统的陈朝大型住宅格局。庭院里种着几颗腊梅,此时花开正好,缕缕暗香浮动在清冷的空气中,给冬日的萧索带来了不少生气。
陆诗棋看到在前方的空地上,有一人正在雪地上赤着膊打拳,走进一看却是孙富贵。她这才想起曾听她爹说起过孙富贵的来历。
孙富贵本名孙尧,本也是个江湖浪客,行事素来放荡不羁,年近三十的时候得罪了人差点满门被屠,她爹恰好路过及时相助才不至于绝后。只是老父老母长子妾室都没逃过那场浩劫,因此心灰意冷,立誓再不涉足江湖。爹爹怜惜他是个人才,就将几处山庄产业交由他经营管理。
此人极为爱酒嗜酒,早年背着一把剑一酒壶走遍大江南北,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上当地最好的酒肆喝个痛快。喝到对味的,就死缠烂打着一定要看酿造过程。一般商户们见他一来只是个江湖浪客,二来又怕不答应他会逞凶伤人,也就半推半就的随他看了。因此得了山庄几处铺子后,孙富贵第一想到的就是开酒铺,将爱好发挥到了极致,居然办的极为出色。
处于感恩,孙富贵也对无忧山庄那是极为的衷心,是爹爹的心腹之一,在她幼时曾多次随父母在他家中做客,因此此次也只能找到他帮忙。可一旦事发,这经营多年的酒铺可能不保,对此,陆诗棋也觉得十分无奈与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