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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梦旅1(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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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陆诗棋有千百个不愿意在往前行,但表面上却依然得做出一副很积极的模样。
英武将军张卫国本为建安人士,受文帝之命,领三万军士驻扎于上饶(今扬州)郊外。
此人个子虽不高大,却极为英勇善战。十七岁参军,在武帝尚未称帝前就跟着南征北战,战绩不菲,从一个卒前小将一路升迁。其实,本以其战功封个六七品的官职应是不难,但此人行事过于张扬,被武帝不喜,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在军中做个小吏,手中并无多少实权。
再后来,武帝薨,文帝继位,原梁朝、北齐名将王琳得知武帝之死后,复率军东进,复拥永嘉王萧庄,同时北齐慕容俨率军临逼长江为之声援。一时间,国家动荡不安,文帝思贤若渴,经臣子推荐,知晓张卫国其人后,便又重新予以了重用,初封为校尉,后又被加封为左右骁骑将军,人称英武将军。
如今武帝、文帝二帝早已先去,这位将军却是正当壮年,满腹建功立业之志。
随着离军营越来越近,陆诗棋的心中越发焦急,面上却丝毫不漏,还假意催促着卫肆。
隐约看到前方有淡淡烟尘弥漫天空,陆诗棋知道,这是离军营不远了。而胜败与否,也在此一举了,暗下咬了咬牙鼓励一下自己,随后便勒紧马绳停了下来。
“陆二小姐,又有何事?”跟在她身后的卫肆沉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渴了,停下喝口水休息休息。”
亏得这位陆二小姐自小娇惯任性,这样的人设才方便解释她此时的行径。
“再往前不到二里路就是营地,到时陆二小姐可以尽管休息。”
卫肆说道,他的心中有隐隐不安,那是来自暗卫的第六感,但却是不能分辨到底有何不妥。
“我说休息就休息,怎么,我可是你未来的主子夫人,你敢不听我的话。”
陆诗棋尖着嗓子叫到,声音极大,引得马儿略有不安的踢了踢腿。
“小人不敢。”卫肆从马上跃下,单膝跪地道。
“哼。”陆诗棋将头抬得高高的,满脸恃势凌人的模样。
“起来吧,赶快拿水来,我都快渴死了。”一边说一边拽着马绳向路边走去。
“是。”卫肆闻言站起身,回身打算从马上解下水囊。
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陆诗棋飞快地从头上拔下发钗,朝着牵着的马的马屁股就用力一戳。马儿吃痛受惊,前蹄凌空跃起,一声长嘶后便飞奔了起来。
“哎呦,我的马,卫肆,快追,我的马跑了!”
假装被突发情况吓得摔倒在地的陆诗棋大呼小叫。
还在取行李的卫肆闻言下意识地便运起轻功,追向那受惊之马。
见他朝着惊马奔去,陆诗棋赶紧飞快的跑到卫肆的马旁,在挂在马鞍上的包袱里翻找着。
她的目标是一块令牌,亦是暗卫身份的象征。只要出示了这块令牌,便没有人会怀疑暗卫的忠诚,也因此,她必须拿到。
作为暗卫,令牌其实轻易不离身,但不知为何,卫肆的怀里却揣着一个木雕,这令牌反被他塞进了行李里,也因此被她抓住了机会。
拿到东西后,陆诗棋又用力的拍了下马屁股,让马儿向另一个方向跑开,自己则气沉丹田,运起有限的内力,架起轻功朝着刚才看见烟尘地方飞快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嘴中大喊,“登徒子,别过来!救命,救命!”
卫肆轻功着实了得,但马因受惊,跑的极快,他也需极力追赶,此时已经跑出了相当远的距离,听到了她的叫喊声后回头一看,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调转身形,向陆诗棋跑的方向追去。
陆诗棋心中了然,错失了这次机会,她便是妥妥的板上鱼肉,再难翻身了,因此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了一段路后,渐渐地开始气喘了起来,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
她的武功真的很差,虽然出生武林世家,也不像她哥哥那般体弱,相反她根骨极好,是练武的绝佳苗子,但耐不住有一堆宠娃入魔的亲人。
小时候她祖父母尚在人世的时候还好,还逼着她练了基本功。可自从祖父母先后去世后,这武功就基本荒废下来了。她只是嘟着嘴,在他爹怀里抱怨了几句练武又累又苦,她老爹就大手一挥,表示二小姐以后就不练武了。还告诉她,她没必要这么辛苦,长大了爹和大哥会给她选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入赘,靠着无忧山庄的财富地位,做一辈子无忧无虑、富贵平安的心肝宝贝即可。
此后的日子,她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笔画上几下,唯一还算能拿出手的也就是轻功、马术及射箭,前者是为了同丫鬟们追逐打闹时不至于太落下乘,后两者则是因为学不会就不能同爹娘兄姐一起出去狩猎玩耍,才勉强学的。
但即使如此,依旧耐不住她内力太差,实在坚持不了太久。
渐渐的,她的内力已经消耗一空,只凭着本能拼命向前跑着,喉咙口传来阵阵腥甜,胸口憋闷如压大石,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她快没力气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她的眼角不自觉的开始沁出泪来,就在快要绝望之际,只见前方出现一排穿着轻甲的士兵,看样子应该是外出巡查的部队,她眼前一亮,用劲最后的力气向他们奔去。
“站住!”一声严厉呵斥后,几个士兵拔出刀剑指向她,陆诗棋这才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汗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喉间腥甜无比,拼命喘了几口气后才勉强从喉间挤出一丝声响。
“军爷,救,救命。”
此时,卫肆也已追了上来,被士兵给围了起来。
“陆二小姐,你这是何意?”卫肆一向平静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恼怒。
陆诗棋做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趴在地上大哭不已,一边哭一边用沾染了污泥的手不断的擦脸,似是要将眼泪擦掉,却把一张脸给生生弄的脏如乞丐,完全看不清原来模样。
“别哭了,有事直说。”为首的官兵头子见此一幕,有些不满地呵斥了一声。
刚才这小娘子疾步跑来栽倒在地时,他明显地瞥见对方虽衣衫凌乱,但露出来的肌肤似乎挺是白嫩,还在想着如若这女子貌美,定是要揩上点油的。此刻却见这脏如乞丐的样子,真是让人胃口全无,远比不上这上饶郡内的姑娘,温柔貌美不说,还一身香气袭人,想起来就让人骨头酥软,过几日轮到自己休息的时候,定要去郡内寻一美人,过上几天快活日子。
“军爷,军爷,小女并不认识此人,您别听他乱说,您可要为小女做主啊!”
趴在地上一会儿,陆诗棋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捂着脸泣不成声地说道。
“小女是这上饶郡内孙记酒馆孙富贵的侄女,本是要去投亲,却没想半路上遇到了这个匪徒,杀了小女的仆役不说,还,还羞辱了小女。小女本已做好一死的准备,却没想他听说了我是孙老板的侄女后,居然还妄图要挟姐夫已求得一笔横财。小女假装害怕从了他的要求,一路上都未敢反抗。可能这厮见小女胆小又体弱,加上附近又都是荒郊野岭的,不怕小女敢翻出什么浪花,故此,也未对小女看管太严。刚才趁着这厮去打水之际,小女拼死逃了出来。本来小女已经力竭,被追上恐怕是旦夕之事,心中已决意一死也不能让这厮在得逞,却在此千钧之际得了上天庇佑遇到了军爷。军爷,您可是小女的再生恩人,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呀!”
说完,陆诗棋跪在地上直磕头,一副悲从中来的模样。
“你是孙富贵的侄女?”这为首的士兵眼前一亮。
这附近一片,谁不认识这位孙富贵孙老板,那可是真没辜负了他爹妈给他起的这好名字,十几年摸爬滚打下来,如今已是这上饶郡的首富之一。孙家酿的酒堪称一绝,甘香醇厚,老远就能闻到那扑鼻香气。
据曾占着将军的光,喝过他家的中品酒的老王形容说,这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只是这价格吗,也实在贵的瘆人,像他们这些没几个俸禄的兵蛋子,平时也就喝两口他家最下乘的劣酒,还是掺了些水的那种,但也觉得比那普通酒坊里出来的要香浓许多,是除了窑子外他们最爱去的地方。
现如今,自己要是救了这个孙老板侄女,那是不是可以借此讨要个几瓶,没有上品也至少是中品的佳酿。而且这孙老板还与咱们将军的关系极好……
想到这里,这官兵头子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位姑娘,你放心,我魏安定会为你做主的。来人啊,给我扣下这个胆大包天的淫……额,劫匪!”士兵头子魏安大喝一声,随后十数个士兵一拥而上,将卫肆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可不傻,孙老板侄女,呵呵,这回可是要出大力的!众人心中都如此打算着,将手中的刀剑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