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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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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郑明珠远远看到稀稀拉拉开始有人出来,钟景博就在其中。
她猛地蹦起来冲他摇摇手。
钟景博和几位同学说了什么,然后脱离了他们,在看门大爷凶光中,朝郑明珠走过去。
钟景博走近了,郑明珠才扶着他。
蹲了半天,腿都麻了。
郑明珠十指握拳捶腿,小细胳膊感觉要断掉的样子。
钟景博拿过她的书包,一起背了。看着她捶腿:“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蹲了一小时?啧啧……”
郑明珠冷飕飕看着他,心里想,有你这样的发小么?
“我可是要请你吃饭的!钟景博!我,请吃饭!”她拉长了这个“请”字。
穿过人群,两人在红绿灯前停下,十字路口车辆往来。
面包坊,鲜果店,路边摊,人声鼎沸,有人打着赤膊,划着拳。包子铺上的彩灯劣质地闪烁着,路边小面馆也为了三两学生,穿着别的学校的校服,看样子也是趁着周末改善生活来了。
这才是生活的样子嘛。
郑明珠不免想到了自己苦逼的高中生活,嘴唇一撇。
“喂,绿灯了。”钟景博提小鸡似的把她提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人群已经先了他们一大截。
“钟景博,我能走。”被滴溜起来的郑明珠脚落了地,细腿开始小步匆匆起来。
“想什么呢?脑子。”钟景博拇指一扣,轻落在她头上。
“想学习。”郑明珠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你?得了。太阳打西边出了?”钟景博戏谑她,露出一口白牙,整齐森森的。
“想你。”
“……”
满嘴跑火车的郑明珠啊!
他们坐在桔子酒店旁一家正宗湖南香辣小龙虾店里,屋里没有开空调,吊顶大风扇呼呼吹着,数不清几片扇叶。
厨房里大厨吆喝着小工,油辣子一炒,风扇呼呼那么一吹,什么油什么烟都一股脑呛出来。
喝酒耍拳的人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大盆的小龙虾被端上来,铺满辣椒,油星子都溅出来了。
钟景博拿起两只小龙虾,朝她卖萌。
她举起相机,记录下了这个时刻蠢萌的钟景博。
就不能有个学霸的样子吗?她想。
其实她也不知道学霸什么样子,毕竟她真的是个学渣。
“拍什么呢?从小到大拍了我多少丑照?”钟景博伸手过来抢相机。
郑明珠乐呵着笑,任他拿了。除了他和于欢欢的人物照,大都是风景照。
“不能把我拍得帅一点?可惜我高大帅气英勇神武的……”
话还没说完,看到了上一张照片,好死不死的手就那么滑了一下,是个男的。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郑明珠剥着小龙虾,两个嘴唇鲜红的,辣的吸了口凉气:“行啦,美人在骨不在皮,钟美人。”
钟景博其实很阳光,威猛帅气的,她故意逗他呢!
“这谁啊?”他大掌一反,屏幕立在郑明珠面前,倒把郑明珠问懵了。
反应了几秒,抬头,把名字从记忆力搜索出来:“哦,一同学。”
“哪个年级的?看着眼生。”钟景博给郑明珠递去几颗龙虾肉。
“那么多学生,敢情你都认识?”郑明珠头上汗珠滚滚。
“我们班刚转来的。叫那个,叫什么来着?哦,顾启明。”郑明珠努力把名字从记忆力扯出来。
“刚来就能入你相机的眼了?这小子……”话说到半截撂下。
郑明珠呛着了,猛地一喝水,突然一咳,又喷出来。
好巧啊。刚好喷在钟景博脸上。
钟景博黑着脸:“郑明珠,故意的吧你。”
“没,我发誓。意外,纯属意外。”
郑明珠小小的脸蛋缩毛绒绒的短发里,脸上还带着被呛过后的潮红,脖子细白得能清晰看见毛细血管和大动脉。
钟景博虽然黑脸,但手仍伸进书包里给她拿纸巾。
“你别吃了!”
郑明珠自己却悠然自得的继续剥起来。
“……”
“全是我口水。”
“我不嫌弃。”钟景博擦了水,想给她脑门上来一指,被她躲过了。
接下来钟景博不吃了,专给她剥。
无意间看到相机,那男的高高瘦瘦地杵着,碍眼,一把关了相机。
郑明珠吃的酒足饭饱的。晚上九点,正是大好时光啊。
喷泉五光十色在广场上跃动,远处大厦霓虹闪烁五颜六色。
郑明珠拿着相机蹦跳穿梭在人群中,钟景博由着她,跟在她身后。人流涌动中,他帮她拨清障碍。
石阶上坐满了情侣。妈蛋的青春期!
郑明珠左摸摸,右摸摸,没摸出一个钢蹦。乞丐斜着眼看她,似乎再说:有钱快给,没钱别杵在这儿挡了生意。
钟景博摸出三四个钢蹦,放到油腻的铝盒里,嘎嘣响。
“我跟你说啊,我们家老郑最喜欢这个声音了。”相机挡了郑明珠的脸,她回头对景博这样说。
郑明珠对准前方取景:“你说,我爸和你爸怎么就成了朋友呢?”
“你不也是我的朋友?”钟景博说。
郑明珠反应了几秒,将这几个字在脑回路中处理了一下,才理解了他的意思。这钟景博变着法儿的损她呢!
郑明珠的爸爸郑功成在A市商界小有成就,是当地一个小企业家,主攻相机零件的生产,也投投房地产什么的。
郑明珠也不懂,反正在A市卖的相机,很少不用郑功成企业的零件。
据郑功成说,他原来也是个九品芝麻官呢。但官场几年沉浮下来不如意,正赶上90年代下海浪潮,有人到海南发了财。他不甘心,也辞了官,下海去了。
那时海里可真是群星璀璨。现在全国叫的上名字的企业家,郑功成说,都和他在一个酒桌上喝过酒呢!
郑明珠听了无数次老爹郑功成的奋斗史,耳朵听出茧子来了,郑功成还是一遍遍重复,喝醉了就回忆,每次醉酒后都是郑功成的追忆大会。
郑明珠和她妈妈徐珍珠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错,郑明珠的妈妈叫徐珍珠,一个私营火锅店主的女儿。
郑功成可把徐珍珠当宝贝,成天珍珠珍珠地叫着。
徐珍珠生她的时候,郑功成眼珠一转,指着婴儿房里皱巴巴的他说:“叫明珠,郑明珠!对!我的女儿就是我的掌上明珠!珍珠生明珠,好兆头,好兆头啊!”那一年郑成功的生意果然鸿运当头。
于是,她的户口本上登上了郑明珠三个大字。在郑功成眼里,那三字儿,金灿灿的。
相反地,钟景博的爸爸钟世安是A大法学系教授,虽说A大的名气不是很响,但法学在全国是排的上名号的。钟景博的妈妈文清在税务局工作,也算是个书香世家了。
郑明珠搞不懂郑功成怎么就和钟世安搭上关系了。
郑功成会说:“那是革命友谊啊,革命友谊你们晓得啦!”一副老上海的腔调。
郑明珠的爷爷是上海人,还没生郑功成的时候就到了A市,郑功成耳濡目染会说几句上海话。
所以,钟景博说:“我和你不也是朋友?”
敢情那是嘲笑她智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