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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背后魔影 ...

  •   第五章 背后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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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口透进室内,在地上撒上了几许清辉,熟睡的鼾声把人们带进梦乡。突然,几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阿实听到鸡圈里有动静,急急忙忙的披件衣服跑了出去。这时,原本喧闹的鸡圈鸭棚已鸦雀无声,异常安静。阿实回到床上、自言自语地说:“看来,山猫又把这事摆平了,赶走了黄鼠狼。”他知道:打从山猫进了这个家,小家伙就懂得知恩图报,并心甘情愿地帮他看家护院,为邱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回门那天,也就是婚后第三天去女方家省亲成婿的日子。何花一大早起来,精心的梳洗打扮了一番,想尽早赶回娘家看望多日不见的老父亲。
      走在漫山遍野的乡间小路上,他们二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小媳妇像放飞得黄莺鸟,快活的手舞足蹈,她随手摘了一朵淡黄色的野菊花,深情地瞥了丈夫一眼,情不自禁地哼起了:“谁家的媳妇她走呀走得忙呀,原来她要回娘家”歌谣,她清脆嘹亮婉转悠扬的歌声,濯亮了山涧、小溪。旋即像戏里许娘子似的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地走着。
      阿实忍俊不禁,喜悦飞上眉梢,两只眼睛眯得像两个小小的月牙儿。他兴致勃勃地跑到小河边,随手摘片柳叶,放在唇缝间,即兴吹奏了一曲信天游:“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小俩口驱赶着羊群,妇唱夫随,一路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狼山窝。
      刚一进村,就看到老爹光着上身,脚下蹋趿着一双拖鞋,手摇着蒲扇,坐在自家门口石凳上等着他们的到来。
      看见小两口子过来,父亲佝偻着身体,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抓住女儿的小手说:“妞儿,你们来了,快上屋去!”
      进了屋里,屁股还没坐稳,满脸沧桑的老父亲哆嗦着从陈旧不堪的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来:“孩啊!会抽的话,拿去抽吧。”阿实忙站起来,摆了摆手:“爹,这个,我,我不会。”一时语塞。
      看到一说话就脸红的那口子,何花哑然失笑,她搀着父亲的胳膊说:“爹爹,他不会抽烟,你就别再难为他了,您老歇会吧!我去做饭。”话没说完,拴个围裙便走了出去。
      太阳终于最后跳动几下,然后便一头扎进山里,整个大地都沐浴在太阳余辉的彩霞中,把山上的绿树染成了艳红色。
      在通往村外的小道上,人们开始稀稀拉拉地去村头散步,年迈的老父亲拉着花儿的手走到村口,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娃儿,往后的路要靠自己走,爹就送你到这了。”说着,靠在大榕树下,老泪纵横。
      何花懂事似的点了点头,她松开了父亲的手,叮咛道:“爹爹,年龄大了,注意身体啊!你如有空,就把今天送你的那些羊卖了去还债吧,千万不要再打牌了喔!”老人心领神会地应允着:“噢~噢~”折回身慢姗姗地走去。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艳阳天,何花趴在阿实身上,掀开鲜红的红肚兜,露出了她那洁白的白肚皮给丈夫看:“老公,我有喜了!”阿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懵了,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愣在那里。何花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禁的“嘿嘿”笑了起来,她翻过身子,拧着他的耳朵让他爬起来:“笨,笨猪,真是个猪猪,她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喜在这呢!”阿实如梦初醒,傻呼呼的把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他先是激动,进而兴奋地摸着何花的肚子蹦出来一句话:\"来,穷小子和爸爸聊聊吧!\"后来干脆就乐不可支地拍着双手:“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瞟着喜跃抃舞、乐得合不拢嘴的丈夫,何花忙把手指放在他嘴唇边,制止道:“嘘~,小声点,别吓着孩子,傻样!”
      清晨,太阳还未露出地平线,阿实和杜鹃就带着干粮,吆喝着羊群早早的走出了家门。在后山的岔路口上,杜鹃把羊群赶进一大片茂密的草丛中,依依不舍地跷着脚、目送着他背着猎枪远去的身影。
      阿实追着赛虎拐进另一条羊肠小道,转眼间,不见了他们的背影。
      阿实前脚刚走,一个黑影后脚就跟着进了他家院子,他轻轻地推开房门。何花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恍然听到一串窸窣的脚步声,那么碎,那么轻,生怕打搅了房间的宁静。她惊颤得睁大眼睛,瞥见屋内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着实让她惊恐万分。站在她身前的这小子不是别人,竟是那个贪生怕死、见异思迁的阿才那小子。
      她一把拽过花布单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畏缩到床的角落里,身下的那片床单被扯得皱成了一团。
      见何花并不违拗,阿才认为有机可乘,他不怀好意地向前移了两步,嬉皮笑脸地说:“宝贝,别害怕,瞅着他走了,我才进来的。”
      看着这个没良心的小人,何花怒不可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你,你怎么来了,快滚出去!”阿才“嘿嘿”一笑:“看你说的,都是老相好了,听说你在这里,我能不来看你吗!”说话当儿,他瞅准机会,一扭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何花用手推了推他:“阿才,别这样,我已是他的妻子,我们结束了,求求你快点走吧,免得被人见到不好。”阿才推诿着:“不嘛,人家想你啦!”说着,那双贼手拉下了裹着何花身上的单子,露出了女人下面的茸茸细草。
      可怜的何花为了肚里的孩子,又怕被邻居听见,只好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阿才放过自己。
      她哪里知道,这时的阿才,已丧尽天良,正如狼似虎地张开血淋淋大口,发疯似的扑向自己……
      阿才如愿以偿地过了把女人瘾,全然不顾何花的死活,更没顾及她肚里三个月大的孩子。
      他套上裤子,得意忘形地说:“宝贝,你真好!下回我还来,让你尝尝金刚钻的厉害。”说完,若无其事地迈着八字步走出了睡房。
      树上的鹦鹉鄙视地朝着他吐了口吐沫,迎头就骂:“臭男人,不要脸,去死吧!”
      羊群在山坡上悠闲地啃着嫩草,杜鹃手里捏着羊鞭,得意洋洋地看着悠游自在的羊群。
      远处阿勇背着画板慢悠悠地走来,嘴里唧唧歪歪地哼着无厘头情歌,见杜鹃一人放羊,离多远就主动走向前去搭讪:“大妹子,放羊来啦!”杜鹃答允着,半开玩笑道:“不知道大人这么辛苦,还爱好“哥啊妹啊”这一口啊!有点重口味哟!”接着轻声说道:“小心香水有毒喔!”阿勇听后,“哈哈”笑道:“淫词艳曲,自己瞎编呗!”紧接着,他摸了下杜鹃的脸蛋说:“妹啊!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你懂得?”杜鹃借机打岔道:“不懂,我只知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也。”说完,两手一摊,故作一脸茫然状。阿勇不甘心,继续用言语撩拨她:“没料到,杜鹃姑娘嘴皮子越耍越溜了,人也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杜鹃见他越说越离谱,横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阿勇不以为然,见四下空旷无人,企图对杜鹃动手动脚,欲行不轨。杜鹃毫无畏惧,愤而扬起鞭子“啪啪啪”挥向心存歹念的伪君子,直抽得臭男人脖子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阿勇摸着露了血渍的脖颈子,他恃强凌弱,象头激怒了的狮子,猛然拿着画板贪婪地扑向杜鹃;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不远的山凹里“咻---”的响起一声清脆尖利地口哨声,阿勇吓得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探头张望。他怅然若失,不敢恋战,隐约觉得事情不妙,不想到嘴的肥肉就这样溜走了,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服气:“等着瞧,以后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愤愤而去。
      树上的山猫冲着阿勇怫然不悦的背影,“喵喵”直乐,开心得又蹦又跳……
      阿勇正闷闷不乐地往回走,恰好碰上头发凌乱的阿才从阿实家跑了出来。再看身后那扇敞开的房门,他不怀好意地拐了进去。
      来到屋里,看到衣服不整的何花正趴在床上哭泣,仿佛一切都明白了……
      过了一会,他拉着何花的手,假惺惺的安慰道:“妹子,多大的事噢!使你那么痛哭流涕,和老哥唠唠,有么子委曲,俺替你作主!”
      何花瞅着他满脸的□□,心里咯噔一下:今天见鬼了,走了一个豺,又来一个狼;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居心不良。她忙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阿勇见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刻意拿话点拨她:“刚才从你们家跑出去的那个男人是谁,是阿才吧!他欺负你了吗?”说到这,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俺,哥替你保密,我不会告诉阿实的!”
      何花见来者不善,话中有话,没有搭理他。
      阿勇看软的不成,又来硬的:“妹子你要听话、学乖,否则,阿实知道了,饶不了你。”说着,对她动手动脚起来,何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忍无可忍,迅速的拿起了框里的剪刀,对着面前佛口蛇心的男人怒视道:“不要逼我,不然,我就死给你看,快滚!”阿勇何曾经过这种场面,怕闹出人命,屁颠颠的退了出去:“大妹子,有话好好说,自家人,这是干嘛?”话虽这么说,人儿早已吓成草包熊样,临走时还不忘撂下狠话:“甭给你好脸上西天,喜欢你,那是抬举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金贵,贞洁烈女似的;三天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别脑子不开化,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和那个男人的丑事抖漏出去,到时候有你好看!”
      阿勇走后,何花失声痛哭。越想越觉得憋气,心里七上八下,抑不住仰天长叹:“天啊!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沉默了许久,她忧心忡忡地揣着一张给杜鹃的纸条,跳进了离家不远的河水里。
      事后,杜鹃含着泪水展开了那张巴掌大的条子:杜鹃姐,我遇着豺狼了,他毁了我的名誉,为我报仇!还我清白。又写到:答应我,帮助俺照顾好阿实哥,他是一个好人。最后一行写给阿实的:对不起,阿实哥。我死后拜托你,常去看看我阿爹,娶杜鹃姐姐为妻,把我葬在后山上……爱你的何花。
      杜鹃拿着妹妹冤死的字据,字里行间充斥着血泪控诉,她气得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嘣嘣”响,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誓言血债要用血来还。
      火红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阿实挑着山鸡野兔颤悠悠地来到村口大榕树下,远远地看见家门前的空地上聚集了许多人,他的心“咯噔”一下子凉了半截,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往家里跑。一进门就看见何花躺在堂屋中央的床板上,他抱着何花软绵绵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上帝啊!不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吗?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众人听后 ,无不暗自流泪:“这娃儿太可怜了,刚结婚几个月,就出了这档子事,往后日子该咋过呀!”
      阿勇闻讯后来到邱家,听说何花跳河自尽,显得很难过的样子:“花儿,我来看你来了,你怎么那么傻啊!年纪轻轻么事想不开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杜鹃往丧盆子里添了把纸,睨视着阿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里充满了厌恶:“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早晚会遭报应的!”
      按老辈人说法,何花在家里停留三天就驾鹤西去了。出殡那天,幸好老天爷有眼,天气特别好,多亏众邻居好心相助,请道士做斋,和尚念经,超度亡魂去往东方长乐世界。
      “起棺!”随着大老知一声吆喝,亲友全体举哀,大侄儿将牢盆高高举起摔碎于地,鞭炮哀乐齐鸣,远房孙子手挑着纸幡儿,时不时地向空中抛撒着冥钱,五大三粗壮实点的男人抬着棺柩随后缓缓上路了。
      “乌拉哇~”一队白衣人紧跟在喇叭匠和鼓乐手后面,拄着哀柳棍子,弓着腰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一路上唢呐忧戚的《哭皇天》鸣奏和铿锵声在乡间旋绕,吹唢呐的人似乎鼓足了全身力气,全曲一气呵成,吹得格外凄婉悠长。
      何花走后,阿实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下地。他平时很少出门,整日无所事事,借酒消愁。
      这以后,杜鹃天天跟着阿实,生怕家里再有什么好歹。姑娘白天喂猪放羊、洗衣做饭,晚上陪伴阿实唠嗑解闷,慢慢的使他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烧五七的头一天,阿实悲伤至极,晚上他想独自一人去后山找何花说说话、拉拉呱,那天特意把赛虎拴在了家里。
      山风轻轻地吹奏着悲婉的曲调,阿实面无表情地踏着哀戚的节奏向山岗走去,走向那座半山腰的坟墓……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纸点着,自言自语道:\"花,收下吧!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说着,泪如雨下,洒落在潮湿的坟地上。
      “唉!唉!”两声叹息,一时无语。
      阿实把手放在墓碑上,干咽了一口:“看到你,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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