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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那是寒冬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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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寒冬腊月,孟研冰的母亲病逝,孟将军旧部在军中捎信给父母,孤女无依请郭靖夫妻代为照顾。破虏带着几人把孟姑娘接过来,这孟家女儿是英雄之后,而且自带百宝箱投奔郭家。
研冰姑娘跟破虏回来后郭芙才明白,这哪是寒门女儿,明明是位富家小姐。据冰儿自己讲,她也不知道家中有这么多财宝,是娘临了时交待给自己在屋子地下埋着祖父与爹爹多年的积蓄,是为了给本家将军做军中补给所用,爹爹还未把事情办妥便得急症撒手人寰了。
孟将军旧部不忍拿取孤女财物,又不方便把姑娘带到军营中照顾,经妍冰母亲提醒才想起襄阳城中的郭家,所以便把孟姑娘托付给了郭靖夫妇。
家里人却都心知肚明,这哪是托付孤女,明明是安排了姑娘的终身大事,也着实难为了靖蓉夫妻二人。
“芙儿,爹妈叫你来就是商量如何对待孟姑娘的事。破虏与你最亲近,他最信任你,他的心思你也最懂。”孟妍冰接入郭府的当天晚上,郭靖夫妻俩就把大女儿郭芙叫到书房商量此事。
“爹妈要破虏幸福那就要听破虏的意见,孟姑娘与破虏早年便认识,大家也都了解,破虏一直当她是妹妹,破虏心中另有一人不知爹妈可知晓?”
郭靖与黄蓉对望一眼,他们知道女儿所指之人,之前大家冷眼旁观也未在意,玉索是个好姑娘,只是感觉她对破虏怪怪的。黄蓉低头思忖着,玉索这孩子性子直爽,而且难得的聪明灵透,若说性格自是与儿子很是相配。只是这姑娘总有那么一丝丝神秘,令人摸不着头绪,喜欢破虏却又拒绝破虏,而且芙儿口中玉索的身世极其简单,可怜的孤儿、被鬼婆婆收留、芙儿与她一见如故,再多的事情便没有了。黄蓉想着自己聪明了一辈子,年过半百眼光老辣,这些孩子们有没有故事只一眼便瞧清楚了,岂是那么好瞒的。
郭芙见父母沉默不语,她也清楚爹妈不好瞒,今晚又是讨论弟弟一生的幸福大事,她亦不敢乱说,只是轻声叹道:“爹妈莫怪芙儿无法直言,玉索的事情破虏知道一些,那姑娘命途多舛,身世坎坷,不是我们能想像的。世俗也是一念之间,错过了可能是一辈子的幸福,看破虏自己能接受什么,由他做决定吧。”
郭靖蹙眉沉声说道:“芙儿若是你来选,会选谁?”
郭芙低头沉思一下,缓缓说道:“爹爹如此问,我若答了便是误导,我若不答便是欺瞒耍滑,二老真要我说吗?”
“坏丫头,原先你不这样的,跟杨过在一起久了也学会动心眼了。”黄蓉笑骂女儿,眼中却含满赞许的神色。
郭芙冲母亲笑笑,自从杨大哥离开后,遇到事情她总会站在杨过的角度考虑。她走上前搂住母亲肩膀,撒娇说道:“女儿说的是实话,娘还骂我。其实这事明天我去问问破虏的意思,破虏喜欢玉索这我知道,可是玉索未必能抛开世俗观念接纳破虏,我去探探两人的口风吧。明晚再回禀爹妈可以吗?”
“鬼丫头到是越大越机灵了,你这性子像你爹爹,越活越有味道,年龄越大越有底蕴。只是襄儿跟你正好相反,性格偏激又任性,什么事都随心所遇,随性而为固然可称其率真,年幼率真倘可爱,年长后再率真就应称为无法无天了。”
“哼,还不是蓉儿惯的。芙儿自小被我拘着,行事向来有分寸。在教育襄儿的事上我们可以说是失职,怕她苦没拘着她,到头来是活得随性了,可是她并不是真正的快乐。”郭靖长叹一声,小女儿长年在外游荡令人忧心,看到芙儿总会想起襄儿,两个女儿性子竟有天壤之别。
黄蓉本想再说什么,突然瞧见女儿神情黯然,知道又勾起这孩子心中的愁郁,芙儿一直活在自责中,觉得自己愧对妹妹,她温柔地回拥住女儿,“芙儿,感情的事不同其他,天下什么都可以让给别人,只有情事让不得,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能给杨过家的温暖只有你一人,任谁也给不了他幸福。过儿这孩子看似洒脱,其实他是最挑剔的,男女之事他从不将就,得不到最想要的宁肯不要。”
“娘,我懂。只是襄儿……这事总是我与杨过没处理好,伤到她了。”郁郁之色染上眉梢,幽幽说道:“希望破虏能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嗯,快回去吧,莲儿和起儿还等着你呢,明天你先问问他们再说。”黄蓉一手挽着郭靖,一手牵着女儿自书房出来,各自回屋。
一大早郭芙安顿好两个孩子便来到东院,正遇到要出门的弟弟,“破虏,今有空吗?大姐找你聊一会行吗?”
“大姐今天是怎么啦,这么客气。”破虏瞧着大姐犹疑的神情,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郭芙微微一笑带头向书房走去,姐弟俩在书房坐定,破虏不语静静等着大姐开口。
“破虏十八岁了吧,这个年纪应当考虑成家了。”
“大姐你忘了,我们郭家的孩子成亲都晚,大姐的婚事也是推了好久的。”破虏终于明白大姐的意图,昨日自己才把孟姑娘接回家,今儿大姐就来打探自己,他浓眉微蹙心中略感不快。
“大姐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能却定玉索的想法?”
被大姐如此一问,破虏心中惶惶,玉索一直都在拒绝着自己,稍稍对她示好,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开,躲得远远的。最后她跟自己摊牌不堪的身世,她亦不惜用恶毒的语言诉说自己年少的境遇。记得那天听她说起坎坷之路时,自己先是震惊然后是忧虑最后只剩下揪心的痛。纵是知道她不堪回首的身世,情意依然不改,反而更加坚定地爱上她。
郭芙见弟弟沉默不语,她知道他在理顺所有的事情。玉索身上有少年杨过的影子,喜欢上一个人的第一感觉是自卑,由其郭家的孩子生活在父母的光环下,无形中也给了别人压力。玉索像杨过可又不是杨过,她是个姑娘,世俗之下对姑娘的要求更为严厉和苛刻,一清二白的人生似乎更容易被世人接受。
“大姐?”破虏打断郭芙的思绪,迟疑地问道,“能帮我吗?”
“我只能在爹妈跟前帮你说话,你们两人之间我插不得手。我与你姐夫也是绕了好大弯子才走到一起的,任谁撮合都是帮倒忙,最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去争取幸福。”郭芙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有情玉索未必肯接受,那姑娘骄傲又自卑,因为太在意你所以想让你的生活完美,逼太紧她会逃走。将来要过什么生活自己好好想想,记住一点你是男子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管困境逆境不忘初心牢牢抓住她。你做什么决定大姐都支持你。”
“谢谢你大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怕被拒绝,她不嫁我便不娶。”破虏冲大姐旋开一抹微笑。
郭芙眼神柔和看着弟弟,实心眼的孩子,未来的路不好走,她心中抽紧,若是杨大哥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如何帮破虏,不同的性格却是对爱同样的执着,‘你不嫁我便不娶’同样的话出自两人之口,杨大哥你快回来帮帮我们。
“你去忙吧,父母那边我去说。”她冲弟弟点头微笑,看着弟弟轻松地出门,独自坐在那发呆,破虏跟玉索貌似困难更大。
她呆呆地坐在屋中,院子里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熟悉的声音令她大喜,难掩激动之情,急匆匆站起来向外走去,是襄儿回家了,盼了好久的声音了,想念了好久的妹妹。
出门便看到郭襄俏丽的身影立于树下,文秀的小脸染满欢乐。
“襄儿。”郭芙小心翼翼轻轻呼唤,她走过去兴奋地想拉住郭襄的手,指尖还未碰到妹子的衣衫,妹子便轻巧的躲开了。
郭襄站在树下回身冷淡地看了一眼大姐,冷冷哼了一声,看着姐姐讨好地望着自己,更加讨厌自己的姐姐。撇撇嘴说道,“爹爹与妈都不在家吧,大姐如今好清闲,争来争去一场空,厌而弃之,命数?”
郭芙轻轻咬着下唇,被妹子顶的愣在一旁,半晌她淡淡说道:“襄儿的房间一直都有在打扫,直接回屋休息就好,我去跟爹妈说你回家了。”她慢慢转身向外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妹子,轻轻说道:“王维的诗《赋得清如玉壶冰》襄儿可知道?玉壶盛冰,玉和冰高贵与纯洁相融合,两者品性相似坚贞高洁,情投意合。”说完转身离开,心中已是苦涩万分,每年襄儿回家总是这样,多年过去妹子仍然对自己嫁杨过之事耿耿于怀,不肯原谅大姐,在襄儿心中她这个姐姐就是弃妇之命。世人皆看表面,谁又真正懂得自己与杨过玉壶冰的情意。摇摇头不再理会襄儿的无礼,从来都没怪过妹妹,只要她愿意回家就好。
年过得还算平静,家中添了一口人反而不似往年随意。除夕夜郭靖夫妻带着一大家人吃团圆饭,玉索有意避开破虏,跟保姆抢着照顾两个宝宝,郭芙心中明白也不多说什么,只由她爱怎样便怎样。
黄蓉看着儿女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虽然气氛祥和却总是缺点热情,心中亦是无耐,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不如意。瞧着强颜欢笑的芙儿,怕是又想起过儿了,每逢过节她总是这样,明年该让这丫头去终南山探望一下了;襄儿到是大大咧咧地吃吃喝喝,爽快的外表下隐着厌烦,她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自己这个娘亲;破虏神情寂寥,他的目光没离开过那个热情的女孩,只是那姑娘有意躲他;还有刚刚加入他们家的妍冰姑娘,娇娇怯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破虏,而后又红着脸掉开目光。所有人的神态举动都瞧在黄蓉眼中,热闹的餐桌上隐着各种零乱的情感,第一次有束手无策的感觉,心中感叹,大概这是她遇到最棘手的情境。
转眼已是春天,杲杲暖阳驱逐了冬的寒寂,郭芙陪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瞧见玉索立于木芙蓉前,往日的活泼开朗一扫而空,神情忧郁地静静发呆。
她绕开玉索的情事不提,早已把姑娘不能生育的事情告之父母,爹妈震惊之下并未表态。而玉索更是态度强硬的拒绝破虏,她亦找玉索聊过,那姑娘顽固的不可理解,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如果换做自己也是这个结果。这些日子她静静旁观,玉索冷,破虏苦,父母忧,当年自己跟杨过也没这么让家人难为过。
“玉索,想什么呢?这么专注。”郭芙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询问。
“嫂嫂,芙蓉花谢了。”
“木芙蓉一年四季形色兼备,春生、夏荫、秋锦、冬孕,每个季节都有风姿妙趣,年年岁岁花展颜占尽秋冬风情。行路多舛有何惧,人生低谷心不苦。妹妹正是盛开的年纪,为何拒绝幸福。”
“嫂嫂我该回去了,出来好久了。”
“玉索……”
“嫂嫂别劝我,我都懂,17岁遇到嫂嫂是我人生的大幸,这就是我的幸福。喜欢一个人非要得到吗?看着他过得好也是幸福。”她打断郭芙的劝说,路是自己选的,既成事实无法改变,余生走好便无怨无悔,“明日我就回四川,嫂嫂自己多保重。”
郭芙知道多说已无益,该说的、该劝的话都讲了,俩个人的缘份还尚浅,或许再等两年诸事看开,或许再多经些磨难,或许在最好的年纪再次相遇。她不再挽留,握住玉索的手细细叮嘱,“女孩子孤身在外事事小心,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自己。”
夜已深,寂静的天空星月交辉,一抹清丽的身影站在紫藤花下,静静注视着西厢房中的荧荧烛火,纱窗上映出熟悉的身影,破虏还未睡。玉索站在藤下遥遥相望,心中异常平静,明天就要回去了,相识多年终有一别,这次不说再见,因为你要的我给不起,所以我不能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她独自伤感想着心中之事,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接着是冷冷地笑声,“冉玉索,怎么还赖在我们家,往年不是该动身回四川了吗?”
玉索未转头已经听出是郭襄的声音,她没理会,自来两人就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何需多言。
“缠着破虏不放手,是真心喜欢破虏还是喜欢当郭家媳妇?”郭襄站在花架外目光清冷看着玉索,见她不理会自己,心中涌起无名之火。知道她是大哥哥义妹,而且与大姐交好,现在连破虏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瞧那一脸媚样,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身世不明不白更可疑,每次问起她的过往大姐和破虏总是避而不谈,都当我郭襄是傻瓜吗?猜也猜到了。
玉索清亮的眸子回望向她,心中念道,同胞姐妹竟也如此不同,嫂嫂坦诚正直,郭家二小姐却自以为是,做什么事都偏激又无原则。好在自己跟嫂嫂相识数年火爆脾气渐渐收敛,再也不计较口舌之快,若是依着原先自己的脾气不得把郭家后院给拆了。她淡淡一笑开口回道:“我明天就走。郭二小姐想得太多不累吗?‘郭家媳妇’不是我的追求。得嫂嫂引荐,我这几年在军中也算得上半个军医,为一方军民尽一份绵薄之力才是我毕生所求。二小姐抬举玉索了,出身卑微岂敢有妄念。”
“哼,还算有自知之明。其他我不管,只要别缠着破虏就行,破虏应该有更好的人来配才对。”郭襄撇撇嘴转身离开,本以为冉玉索会不好对付,叼住破虏这块肥肉岂会轻易放手,没想到她是个明白人。不像大姐活得好没骨气,两度成弃妇,让人又气又疼。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怎么忍心看她不幸。可是大姐为什么要嫁大哥哥,明明知道我喜欢大哥哥,答应要帮我的,大哥哥根本不喜欢大姐,不然为何丢下她们母子说走就走,真正的杨大嫂回来了,便转手把大姐丢掉了,郭芙啊郭芙都说你是骄傲的公主,可是你活得好丢脸。
玉索悄悄离开襄阳后,破虏像丢了魂一样,他跑去求大姐,跑去跟爹爹告假欲追去四川,跑去找娘亲想办法,都被家人拒绝了。
“破虏,时间或许不对,缘份尚浅,你再耐心等几年。”破虏连日在双亲面前恳求无果,郭芙看着身心憔悴的弟弟心疼不已,她多日来一直陪着他、劝导他,可是这种事哪能劝得了。
“大姐求你帮帮我。”破虏无助的像个孩子,他只能求助大姐,爹妈已经把他的路堵死了,绝对不允许他去追,因不想伤父母的心所以他不能一走了之。
“男子汉志在四方,为情所苦你这辈子白活了,生在郭家你成长的路更宽,人家奋斗多少年都达不到你的高度。若是把心思都困在情字上,玉索也瞧不起你。有本事你就走好自己的路,成长为郭破虏,别活成郭家少爷。”
“大姐,我……我……”破虏本就不善言辞,被大姐教训一顿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玉索现在拒绝你并不代表她会拒绝你一辈子,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去奋斗,等你们都准备好后再携手同行不更好吗。”她拍拍弟弟的肩膀,钻牛角尖的孩子得有人把他拉出来。“破虏冷静想一想,不光你们俩个需要时间,大家都需要时间,再过两年谈婚论嫁也不迟。”
在郭芙有引导下破虏总算走出了感情的低谷,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朝气。
郭襄数日来也没闲着,瞧着破虏情绪渐渐好起来,她便想着法撮合弟弟与孟妍冰,逼得破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苦练武功,每每天不亮便去军营,直到半夜才会回家。
郭芙终于看不下去了,一天午后她哄孩子们睡下便去了妹妹屋。
“襄儿,大姐有点事找你聊一下。”
郭襄打开屋门让姐姐进来,冷眼望着大姐,她知道姐姐今天的目的,反正要说开也没什么好回避的,“大姐找我是为破虏?”
郭芙没想到妹妹问得那么直白,她微微一怔,突然笑了一下,“襄儿聪慧,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破虏的婚事由他自己来决定,襄儿别操心了,到是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这么多年可有合意的人?”
“大姐今日是故意来奚落我的吧,合意的人?大姐明知谁合我的意。”自郭芙进屋她就没瞧姐姐一眼,她打心眼时瞧不起大姐。
“襄儿,我跟杨过对不起你,有些事情是我们处理不好伤到妹妹,姐姐不敢奢望妹妹原谅,但是别毁了你自己的一生啊。”
“哼,找个人家把我嫁了,大姐的良心就解脱了?我偏不遂你的愿。”郭襄冷笑一声,说道,“一年未见,大姐越来越没骨气了,把郭家的脸都丢尽了,没见过这样倒贴的,有了孩子都留不住人。”
郭芙忍着气,淡淡说道,“别人想给他生孩子也要看他要不要,杨过是个挑剔的人,孩子的妈妈不是谁都能当,如何有丢脸之说。再说一次,破虏的事别再管了,他等几年再谈婚嫁也不迟。”说完她起身离开,妹妹对自己的恨意如此之深令她震惊,她要好好平静一下,亲姐妹不能再这样敌对下去,一定有挽救的方法。
两个月来家中还算平静,端阳节郭襄邀破虏和孟姑娘在花亭内饮酒,毕竟大家年龄相仿,酒至数巡后气氛热闹起来,三人开怀畅饮至半夜才各自散去。
郭襄扶着一脸醉态的孟妍冰在房前停下,她暗暗注意着弟弟的举动,看着大醉的破虏回屋后烛火未燃,想来已经瘫软在床上了。一抹狡黠的笑容爬上眼角,她扶着孟姑娘送到床上,帮她除下外衣,悄悄拉上帷幔便离开了。
往事历历在目,郭芙深蹙娥眉,精致的五官浮起淡淡忧色,杨过静静听她讲诉两年来家中之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平淡,好像这些都不曾真实的发生过一般。突然她停止不语,微合的双眼慢慢睁开,眼中含满痛苦与酸涩。
“芙儿,别说了我都明白了。”不忍心看她难过,他及时出言制止。
郭芙摇摇头,“最难的人都挺过来了,我没事,心疼破虏,愧对襄儿。”
“襄儿有什么好心疼的,你白疼她了,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杨过剑眉紧锁,气郭襄在家胡作。
“杨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襄儿幼年失调,营养不足,幼儿时期的她体弱多病,爹妈那几年又是最忙的时期,襄儿是我抱大的。因她体质差我什么事都由着她、让着她。只要她高兴怎样都行,家中要求我的规矩我都没要求她做到,在我的宠溺下她长大了,却缺失了道德准则和行为约束。在她心中男女之情最重,而她却不懂如何爱人,外表率真随性,其实骨子里她比谁都自卑,卑微的付出自己的感情。”
“芙儿对莲儿和起儿管教甚严,是因为这些吧。”
她深深看了杨过一眼,回他一笑,“到底是杨大哥懂我,做了母亲后对襄儿的愧疚更甚。”
“破虏的日子也不好过,人生不如意的多。”
“那日清晨,当床幔拉开时,破虏苦涩的人生也展开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他清楚什么也没发生,姑娘的清白还在,可是毕竟同榻而眠,他根本没有退路。”郭芙忆起那天早上,破虏像疯了一般找到自己,面对大姐他哭得像个孩子。无能为力地看着弟弟痛苦难过,生无可恋的破虏如行尸走肉般,陪着他走过最难熬的时期,看着他在苦涩中挣扎,然后慢慢接受他自己的命运。
“襄儿太过份了,赔上弟弟的幸福对她有何益。”
“襄儿骨子里的世俗观念很强,她认为玉索配不上破虏,打心眼里也瞧不起玉索,而且她身为女子却瞧不起女子。”
“我早就知道襄儿性格缺失,她是你妹子原不好多做评价。若她遇到小乞丐时期的我,只怕会觉得我的形象污了她的眼。”
“杨大哥曾经跟襄儿相处得也不错,难道是我的错觉?”郭芙温和地笑笑,“襄儿对你的情卑微到极点,她不在乎你娶不娶她,只要能天天跟着你,同你朝夕相处她就很满足。如果你身边是其他女子,她早粘在你左右了,你的成就令她仰慕,碰巧长得又俊逸洒脱,怎会不为你着迷。”
“芙儿,你……我对你那妹妹真没什么感情,就是觉得抱过襁褓中的她,再见时脆弱的小婴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令我感到生命的神奇,便生出一种自然的亲切感。”
“杨大哥别多心,所有人都看得见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只要我在你身边,恋着你姑娘都退避三舍,杨大哥给我的气场好大。”她轻轻坐起身握住他的手,“姐弟三人的感情说裂就裂令人心痛,父母也是伤心到极点的。大哥回家前三个月破虏由父母主婚与冰儿成了亲,自那日起他再也不认襄儿这个姐姐。其实襄儿太在意郭家正房媳妇的出身,她觉得破虏娶了正妻,然后纳玉索为妾没什么不好。”
“我们家玉索不嫁也不做妾,郭襄凭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一意孤行。芙儿,我知道郭襄是你捧在手心里疼的妹子,但是我有我的底线,她如果敢欺负你和玉索我定不饶她。”
“瞧瞧这是说的什么话,两边都是妹子,怎能厚此薄彼。杨大哥不理解襄儿的苦衷。”
“郭襄有什么苦,从小就随意挥霍父母的名气,拿着父母的家底充豪放。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私放犯错士兵的事就够她挨几十军棍了,若不是因岳父岳母的面子,她能活到今天都是奇迹。偷拿岳母首饰送人,助长他人不劳而获之气,我都不知道这丫头想干嘛,充慷慨?扮豪气?人家李白散千金,人家散的是自己的钱财。拿着父母的钱乱扔还真是牛气冲天,胡作非为。”以前杨过很少想到郭襄,也从来不提。今日听芙儿说起破虏的婚事令他义愤填膺,终于把对郭襄的看法全部说出,瞧着芙儿无原则护着妹子心中不快。
“哥哥。”郭芙伸手拧着他的腮,不依地看着他撒娇,“这话过啦,什么叫‘胡作非为’啊,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行为,过去好多年了。”
“玉索怎么办?破虏怎么办?冰儿也不会幸福。”
“破虏既然娶妻,便会好生待人家,幸福是要两个人去努力,世间情投意合的夫妻本就不多。至于玉索,那姑娘本无奢望,淡然处之。希望日后她能敞开心扉,或许有更适合人在前面等她。”
“玉索比郭襄懂事多了。”突然想到自己有妻、有妹、有儿、有女,曾经的孤儿有了幸福美好的家庭,他开心地搂着郭芙笑起来。
“鬼婆婆调教的好,稍加点拨便成大器。”
“宝宝在动,又是个顽皮的娃娃。芙儿躺着罢,我给你揉揉腿。”扶着郭芙躺好,他突然想起玉索无法生育的事,“芙儿,玉索的病医不好吗?”
“我也想到这件事,试试看吧,当年跟陈海学了不少他家绝学,或许有希望医好妹子。”她半眯着眼享受着力度刚刚好的按揉。
“困了就睡。”
困意袭来,带着幸福的微笑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