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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初入临安 绿浓红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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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浓红薄出幽境,伴君双翼游四海。傍晚时两人进入临安城中,由南自北的御街成为中轴主干道,东西坊巷与中心天街纵横交错,构成‘鱼骨’形街网,以御街为城内中轴向四处蔓延的街巷与江河组成了临安便捷的陆路水路交通,皇城南北狭长成腰鼓形,皇宫独倚南部凤凰山,街市位于城北,形成“南宫北市”的部局,处处彰显着繁荣奢华。暮色下的临安城炫耀着极致的妩媚,每一块青石都升腾出绚丽的精致。街道两旁民居屋宇高森,接栋连檐,市井坊陌,铺席骈盛。
“一座城市繁荣至此堪称绝代风华,豪华奢侈中透着雅美精致。追忆汴京奢靡胜,灯烛荧煌映九宵。”郭芙漫步街市满目繁华景却掩不住心中的凄然之情,“丝竹歌舞汴梁遗风颇胜,活色生香的背后掩藏着无尽的腐朽。”
“华府天城只闻靡靡之音,沽名钓誉者多,勇做弄潮儿少,谁会记得当年太祖之豪举。”杨过牵着郭芙转入一处小巷子,慢慢远离御街的车马喧嚣,巷子边清溪潺潺绿树阴阴,巷陌两侧纱灯初燃人烟生聚。
二人来至一处民居前,杨过轻叩屋门,不多时一老妪打开门露出苍苍白发,她瞧着过芙二人神色稍稍迟疑,“是杨大爷与夫人吗?”
“正是,前日托人代租婆婆此处的宅院,杨某携夫人暂住月余,初来乍到,多有叨扰。”
老妇人大开房门请他们进屋,“昨日已清扫干净,楼上两间卧房,后院厨房等物品俱全,钥匙放在桌上。杨爷与夫人奔波辛苦二位休息吧,不打扰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要客气。”老妇人交待清楚便匆匆离开。
“杨大哥,我还以为要住客舍,出门在外大哥想得好周全。”郭芙环视屋内设施,家具简单干净,她移步向楼上走去,精致简洁的卧房纤尘不染,房间不大却温馨暖融,向外开启的窗棂上糊着半新不旧的绿纱。她轻轻打开纱窗,远处碧波荡漾,新荷田田,满目青绿伴残红,暮春初夏交替出淡妆浓抹的韵味。
“此处位于城西离西湖最近,推窗远眺便能隐隐看到西湖一角。”杨过拥着她向窗外远眺,“客店嘈杂怕扰你休息,反正也要多待些时日,不如租处民宅你我起居方便些。”
“杨大哥好细心,原先你一个人漂泊怎么住?”
“随遇而安,不太讲究。”
“谢谢你杨大哥,你会把我宠得越来越贪婪。”她回身拥住他,仰头含情而视,“此生与哥哥为伴从戎驻襄阳,虽比不得八尺轻舟泛江湖的闲适纵情,豪爽任侠雕鞍驰射,却也不失为人生之快事,今生再无憾事。”
他低头在她腮边轻轻一吻,笑道,“芙儿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逛夜市,御街晚间才是最热闹的,夜市三更才尽,五更早市复开,通晓不绝。”
郭芙简单梳洗换上软罗织锦衣裙,瞧见杨过坐桌边一脸坏笑,“芙儿越发丰姿绰约了,茜影玲珑似熟透的桃子让人想咬上一口。”
“轻薄狂徒!”她握着银梳走近他,“你怎么不换衣服,临安往来商人多,达官显贵多,世俗之人亦多。转过身去,我给大哥重新束发。”
他伸出长腿把她圈到身前,“香肌玉肤,秀色可餐。看着芙儿想起了吃粽子,一袭碧绿袄,缠裹莹珠玉,抽开香丝结,剥得鲜肤腻。”撩起她腰际一缕青丝轻嗅,“好香。”
郭芙手挽青丝,简单的绾起流云髻,两人携手出了门。
二更初起御街灯火煌煌,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货郎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合辙押韵,秦楼楚馆靡然华侈,珍味绝色欢宴放饮。往来士贾诸色人等,肤色不同衣饰各异,锦衣华服摩肩接踵。
酒庐茶肆笙歌四起,北部城区内外为勾栏瓦舍数十家,城外多为军卒娱戏之地,城内最大的瓦舍可容数千人,百戏杂陈诸般伎艺名目繁多。
过芙二人携手由北向南,长达数里的御街珠玉珍奇琳琅满目,香市、药市、花市诸市交错,买卖关扑,五步一摊十步一楼,可谓万物所聚。
“杨大哥,这条街只大酒楼就有数十家,都是正店,我们一家一家尝,怕是一个月都尝不过来。”郭芙水灵灵的大眼在街道两边交替观望,瞧瞧这家豪华,瞅瞅那处雍容,一时竟不知先去哪处好了,她在丰乐楼前稍稍驻足,门口的小伙计飞也似跑上前招呼他们,满脸堆笑引着杨过与郭芙进入店内。
“我们在临安估摸着要待上一个月,咱们天天换着样来。”杨过俯在她耳边低语。
丰乐楼是京都一等大店,正门临街设帘幕彩棚,门口悬挂数盏金红桅子纱灯,把酒楼装点的流光溢彩。酒楼三重,一楼为散铺,二三楼约有数百雅阁儿,入其门经主廊上二层,天井四周皆为精雅小阁儿,华光荧煌上下交辉,令人眼花缭乱。
二人在西侧雅阁儿内坐定,轩窗垂帘外花竹掩映,歌舞艺伎笙乐争妍。
“爷,点花牌吗?”
杨过摆手拒绝,“时新果子四样……”
“你们家自酿的眉寿酒素来有名,上两个坛吧。”郭芙笑呵呵地说道,“好久没畅饮了。”
“芙儿,你能饮酒?”
“丰乐楼自酿美酒怎可错过?酒为欢伯,除忧来乐。”
“夫人雅兴,我们这眉寿酒可谓玉液琼浆,一般是饮不到的。”小伙计笑眯眯附和。
“先说蜜饯,雕花梅球儿、雕花笋、青梅荷叶儿、密冬瓜鱼儿四样拼盘;开胃小菜,香药木瓜、香药藤花、砌香樱桃、紫苏柰香四样拼盘;脯腊也要四样拼盘,虾腊、肉腊、金山咸豉、丝肉条子;水果要拣着时鲜的拼四样。你可听仔细,只我们二人多了吃不了都做成拼盘便可。”郭芙看着杨过微微一笑,“正菜六样,花炊鹌子、炉焙鸡、奶房玉蕊羹、南炒鳝、牡蛎炸肚、姜醋生螺;蔬菜二样,薤花茄儿、糟黄芽。就这些吧多了也吃不下,还有四样甜品,杏仁膏、荔枝膏、蜜酥、蜜姜豉。”
小伙计瞧着面前男子俊逸,妇人美艳,两人衣饰华贵,片刻功夫点了一桌菜品,又听她说得十分在行,立刻笑容满面热情侍候,因在京中见多识广便也不很吃惊,乐颠颠下楼传菜。
“杨大哥,今儿要破费了,银子可不够使。”她手握着茶盏娇俏一笑,美目流转灵动顽皮,交领处露出除夕夜杨过送的碧玉小青梅坠子,垂在莹莹雪肌间越发晶润玉透。
“天子脚下饕餮美食怎能错过,这种地方只收金锞子。芙儿今夜不许任性贪杯。”想着她每每逢酒必醉,薄醉后娇憨动人之态令人神迷,却担心她身体初愈不敢由她畅饮,杨过无耐轻笑。
“风月幽情,今夜芙儿与哥哥醉生梦死一回。”她起身走到绣锦垂帘前,帘外一轮皎月当空,“天上清冷迷蒙,世间纸醉金迷。今夕灯火胜星辰,气运荣辱不自知。实是不祥之兆。”
“高居庙堂不为民生,手握兵符不除外扰。大宋国土日蹙,已是临渊履冰。”杨过走到她身后望着天际冷冷银辉,伸臂揽住她,“范仲淹所讲‘进亦忧退亦忧。’隐着多么无耐的情怀?芙儿,我们能做的就是抱拳拳之心,尽一己之力。”
她偎入温暖的臂膀,“杨大哥我懂,今夜不谈这些,我们抛掉家愁国恨,恣意纵情一番,吟风赏月醉绮情。”
两人说话间水果蜜饯陆续上桌,色色果品甘脆,样样菜式精细。荤素山珍堆银盘,玉液香茗琉璃盏。
郭芙坐在桌前看着鎏金银盘配琉璃杯,心想到底是京中大店,用得器物也是精巧贵重,轻轻笑道,“京城之人大抵都势力,瞧着你我衣着华贵便使贵重器皿招待。当真奢华极致,灯红十里,歌舞漫空,淹没北方金戈铁马之气。”她手中的酒坛微倾,清冽美酒注入琉璃盏中,清莹玉液闻香醉。
“芙儿,先吃些小菜再饮酒,不然伤身。”杨过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怕她空腹吃酒。
眸光潋滟抛给他妖娆一瞥,红润的小嘴微扬含娇吐艳,“我听哥哥的。”
两人传杯弄盏细品佳肴,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郭芙美眸斜睨,金钗微摇,带着浅浅的眩晕向杨过身边靠过去,淡淡的酒香揉和着媚人的体香,歪在他怀中,“哥哥我们回去吧,酒至半酣刚刚好。”她抬起姣好的面容,唇更娇,腮更艳,颈更香。
暗香浮动满怀娇,情趣盎然心已醉。娇慵无力的身子软软偎在他怀里,薄薄的罗衫微滑,露出玉润小巧的锁骨,纤指抚上颈间整理着半开的交领,小小的动作瞬间令他心猿意马,微微俯头凑近她粉颈低语,“芙儿好美,最喜欢你微醺的妖娆,害羞的妩媚。还要逛夜市么?”他慢慢迫近,眯着眼盯着她,清眸中隐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坏坏的笑容带着一分邪意。
瞧着他诱惑的微笑,邪魅的眼神,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下,“唔,我猜你现在对夜市不太有兴趣,心里想着更邪恶的事情。”乘着酒兴的她大胆豪放,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整理他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滑过他颈间狂跳的动脉。
“郭芙!你老实点,我发现你一喝酒就会失控。”
“我才没醉,我做什么啦,明明你自己起色心还怨别人不乖,我不理你了。”她晕陶陶站起来,轻摆腰肢万种风情向外走去。
杨过紧忙结账出门寻她,街道上熙来攘往人流如织,竟寻不到郭芙的身影,心中焦急,烦燥地四下张望,他猜芙儿应该没走远,拨开一簇簇人群,在附近各个摊铺前寻觅。
郭芙正在石桥边花棚下瞧卖香糖果子的摊铺,花花绿绿的果子飘着甜丝丝的香气,蜜糕、糖槌、糖角儿、欢喜团……装在小巧的匣子中,贴上精美的标签,像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冲着路人甜笑。她正看得高兴,一个小匣子递到她手中,以为是杨过买来给她的,也不回头接过糖果盒子,“杨大哥,只是看着好玩,我又不爱吃。”
“小娘子是跟家人走散了吧,不知府上在哪,容我送小娘子回去吧。”
软腻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郭芙大惊,急忙转头看向身侧,正对上一双桃花眼,眼中隐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男子见郭芙回头瞧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心中赞叹,好个花信年华的绝色佳人,娇波流慧,细柳生姿,独有天然艳丽之色,令人顿生爱慕之心。
郭芙见眼前男子面露轻薄之态,心中不快,手中的糖盒扔到他胸前,秀眉紧蹙四下张望,在人群中寻找杨过的身影。
男子往前凑近她身边,堵住她的去路,“娘子是外乡人吧,若不嫌弃小可带娘子四处逛逛,天府华城夜色华灿,一切都会让你喜欢。”
郭芙小嘴一撇神色鄙夷瞧着男子,心中冷笑,跟你走就走,走到人迹罕至之地,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登徒子,不知拐了多少良家女子。
瞧着佳人柳眉轻锁,杏眼含嗔,面露薄怒之色,更被那男子惊为天人,通身一阵酥软,伸手欲扯她衣袖,指尖还未碰到她的衣衫,忽感肩头一麻,整个臂膀已抬不起来。
郭芙玉颜展笑冲着男子身后招手,“杨大哥,你去哪了?害我好找。”
杨过来到她身前,紧皱眉头,眼中闪着怒火,“怎么到处乱跑!”
她自知理亏,但仍噘着嘴不服气的低语,“自己走得慢还怪人家乱跑。”抬手指着刚刚那男子道,“那个坏蛋要拐我跟他走。”
杨过冷哼一声,强压着心中怒气,顾及身有重任,不便第一天到临安就闹事,天子脚下还是要收敛心性,只得暂时忍下心中愤怒。
“你是什么人!”那男子揉着自己肩膀,不知为何手臂抬不起来,刚刚肩头吃痛手臂一麻便无了知觉,并未见周围有人出手伤自己呐,心中纳闷。瞧着郭芙忽然展颜而笑,俏脸含春,心中一荡,倘得佳人,作鬼也甘愿。色心再起,不知死活冲杨过大声嚷嚷。
杨过不愿挑事,牵着郭芙转身便走,眨眼功夫两人便淹没在人流中望不见影了。
“郭芙,怎么回事?”
只有在真正生气时他才会连名带姓呼她,自知理亏的郭芙吐吐舌尖,纤指在他掌心轻挠,“杨大侠真生气啦?又不怪我,我看我的热闹,谁知道会有人不知死活来搭讪。哥哥把他打残了吧。”
“我不是问搭讪,你少顾左右而言!一是刚刚不等我,先我一步跑出店到处乱跑;二是我瞧着你也有意被拐吧,这又是为何。做错事了,我给你机会辩解,或者直接认错,瞧着态度好呢,从轻发落未可知。”
“第一点我没错哈,是你杨大侠脚慢没跟上,不是轻功绝顶好厉害么,怎么把我跟丢了,哥哥好好反省是不是疏于练功的原因;第二点我是想找个僻静之地教训教训那人,不知他拐了多少女子,我就想出口气而已嘛。”
“胡闹!自己醉醺醺的还想教训人,不知道危险啊。你有没有脑子!”
“我才没醉,干嘛管我这么紧,不许冲我发怒!挺俊的一张脸一凶我就好丑,面目狰狞好可怕。”她皱着娥眉,眼中含着委屈,“杨大哥再这样对我,我会做恶梦的。”
“看出来你没醉了,会耍赖,回话也是避重就轻,早晚让你气死。”瞧她嘴硬死不认错,耍赖的本事也是一流,神色又是委屈又是无辜,他心中轻叹,又好气好笑。“芙儿,只有你能让我每每置身于水深火热中,甘愿顺着你、依着你。”
知道他已经不再生气,郭芙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我以后不这样啦,以后一定待在让哥哥一抬眼就能看到,一伸手便能碰着的地方,好不好。”
“还天天叫我无赖,你才是个难缠的小无赖。”他扑哧一笑,领着她沿河向巷陌走去。
二人携手回到家中,时逾半夜,杨过去后院烧水,郭芙独自回卧房梳洗。
一刻功夫杨过拎着茶具回屋,郭芙已在屋中燃起熏香,香炉内暗香萦室,熏笼间缓吐雾芳,她褪下的外衫搭在笼面上,此时正坐在床前,乌云乱绾,丝丝缕缕垂在颈间,柔美的身子裹着嫩黄色的绢纱小衣,领口盘结未系,半遮半掩着凝脂雪脯,隐隐透出里面葱绿色的兜肚,翠绿缎裤卷至膝上,露出一截嫩藕般的小腿,手在裸露的玉腿秀足间轻轻揉捏,听见杨过进来,也未抬头,“杨大哥,原来我才是疏于练功,今夜觉得腿脚酸痛,怕是这二十来天养得娇弱起来,多走些路便乏了。”
“今天早间自古隐山庄出来,还未停歇,自然会觉得累。一会儿我帮你纾解,喝了这么多酒不渴吗。”他倒了盏茶递给她,瞧着眼前绣帐春色,翠帷勾情,心中荡漾,忍不住俯身偷香。
她伸手接过茶盏,微微仰头眼睑低垂,透过睫毛瞧着他,带着一份鼓励,带着一份妩媚,渐渐迎上温热的双唇,蜻蜓点水般在他唇间一啄,又灵巧的后退躲开,娇痴可掬捧着茶盏浅抿。
“小坏蛋,越来越会勾人,熏的什么香?”他接过她喝空的茶盏放置桌上,就着床沿坐下,“陈海送的香没拿出来用?”
她歪着头轻笑,碧玉青梅在颈间微荡,青翠欲滴的小坠子衬在雪腻酥脂上令人眩目。
午后暖辉映帘帷,碧纱帐内的郭芙云梦初醒,窗外莺鸣燕啼渐渐清晰起来,迷离的美目性感又俏皮,她惬意地舒腰展臂,枕边已寻不到熟悉的气息,翠帷被轻轻挑起,露出一张坏坏的笑脸。
“听到你醒了,睡得香吗?”杨过坐在床侧看着懒懒卧在被间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郭芙,慵懒而高贵中透着一种天然的野性美。
“睡得好香,杨大哥几时起的?”脸颊腾起一片红霞,含羞怕臊的缩在床角内,拉高的薄被覆在下巴处,清亮的大眼闪烁着娇羞与惊慌。
杨过被她害羞的模样逗乐了,“嫁人两个月了,还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
他低声浅笑,起身自床尾的木施上取下她的衣裤抹胸递到她手中,“芙儿快起来梳洗,我刚自外面买回几样小吃。”
知道不能再逼她,他笑着转身回到桌边继续研究今早丐帮送过来的消息。
一刻功夫郭芙利落的梳洗完毕,走到杨过身后,瞧他在看些什么,“杨大哥这都写得什么啊?”
“这是丐帮探悉临安青楼花魁的详细资料,都一一记录下来,想来那兰姑娘也在其中,只是她不会用本名。”
“兰姑娘不是许给耶律齐了嘛,是要做夫人的怎会从事如此下贱的营生?”郭芙在他身边坐下,满脸好奇看着杨过手中的一沓纸张,让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香艳的名字以及各自的详细情况。
“这边有头有脸的大都卖艺不卖身,身架高又挑剔。再说耶律齐知不知道此事还不好说,想来政治婚姻他也不见得就在乎这个兰姑娘。”他收起纸张,起身净手,心中隐隐替耶律齐不值,恋过芙儿心中又怎会容下他人。他拎过食盒摆在桌上,“吃饭啦,芙儿瞧瞧这机样可合你口味?”
“云英面我喜欢,还有酥酪、小馄饨、梅花汤包、炙鹌鹑,都是我想吃的。这是什么?”她拿起一个油纸包急切地拆开,“环饼呐,‘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匾佳人缠臂金。’大文豪赋诗称赞过的。”
杨过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昨夜看得入迷的香糖果子我给你带回来一盒。”
“杨大哥,你是不是一早就出去啦?我睡了一上午,你忙了一上午,我这样犯懒心中不安呢。”她兴奋地吐语如珠,玉容灼灼荡漾着甜美笑容,天真可爱像个孩子。
“芙儿对美食的讲究胜过你对武功热爱,就喜欢你投入娇憨的小模样,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轻轻提、慢慢移夹起一个梅花汤包,色白如玉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皮子褶出菊花形状,饱满的汤汁在皮了下面颤微微抖动,她的唇慢慢凑近,小口一吮满口鲜香,汤多肉嫩,舌尖缠绕着绝妙的享受。
“芙儿品汤包的样子好美,吃出了温柔细腻,只瞧着你吃就已垂涎欲滴。”
“杨大哥快尝尝,好正宗的玉楼梅花包,这哪是吃分明是品味美妙生活。”她轻轻提起小包送到杨过嘴边,“小口吸,别烫着。”
吃罢饭杨过坐在窗下继续筛选研究青楼女子的资料,郭芙端着茶盘自楼下上来,把茶放置桌上在他身边坐下,“杨大哥,看得怎么样了?”
“我先筛选一遍,把角妓挑出来,然后与朝廷官员来往密切的挑出来。”
“什么是角妓?你说会不会是另一个唐安安?”
杨过剑眉紧锁自桌上抬起头,突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该对郭芙说,“好香,什么茶?”
“茉莉花。杨大哥什么是角妓啊?”她满脸好奇,自他手中取过一张纸细看,“这么多,我们要每一家都去吗?”
杨过失声大笑,“好贵的,只是去吃酒也要万钱了,若再点花魁陪酒那不得百姓家里两年的收入啊。”
“哦,这样啊,青楼都很会赚钱嘛。可是杨大哥怎会知道这么清楚的行情?”她歪着头细看纸上记录的名妓资料,“与她们交往的有好多文士名流呐。”
杨过只笑不语,知道郭芙小脑袋里有一堆问题,但他都不想回答。心里盘算着先从哪一处着手,这刺窝里摘花的事,远比他想的复杂,揣摩大半天也未理出头绪。
“吴怜儿,潘称心,梅丑儿……这些是你挑出来的?哪个可能是兰姑娘?”
杨过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或许那兰姑娘不在里面,看了半天也没寻到线索,难怪岳父差了几拨人也没打听到任何信儿。”
“翘翘嘉卉,独成国香……”
“芙儿吟的什么诗?”
一个名字闯入郭芙眼中,她沉吟半晌,指着一张纸上的名字说道:“紫翘姑娘,花名又称‘如美人’。苏轼诗云‘春兰如美人,人采羞自献。’赞得是兰花;陈有章《幽兰赋》中亦写过‘翘翘嘉卉,独成国香。’翘翘为兰花自然弯曲之态。这姑娘名字暗隐兰花之意,会不会她就是兰姑娘?”
“我家小青梅好聪慧,我看了半晌没看出端倪,你一眼便瞧出来了。”杨过俯头看着她手中的名单,发现这紫翘姑娘的坐上宾全是官员,是一年前才出名的角妓,所有的情况都与要找的人特征吻合。“极有可能是她,清乐坊花魁,一年前红满京都,琴棋书画色艺双绝,关键是能请动她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可是杨大哥到底什么是角妓啊?你又是如何知道青楼楚馆的行情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绕过的话题又被她绕回来,知道自己若不说她一晚上都会问个没完,伸手点点她的鼻尖,无耐地摇头轻笑,“什么事总是穷根究底,这种事不该让你知晓的。角妓是卖艺不卖身的,色妓是卖身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猜你要的答案是:我没逛过烟花之地。满意了吗?”
“好吧,我不多问了,只是把银子花在这上面好可惜。”
“芙儿换上男装,我们出去转转。”杨过收拾起一桌的纸张,站起来舒展着腰身。
“嗯,好。”她起身取过两套簇新织锦华服,递给杨过一套,“杨大哥也换一下吧,临安看衣不看人,而且这两套衣服我也熏过香了,那种地方还是风雅一点好。”
绿树阴阴下微光暖暖,杨过习惯性牵着郭芙的手,却被她轻轻抽开了,他奇怪她的反应转头望着她。
“两人个男子逛街太过亲密好吗?”郭芙偏着头一脸淘气,她忆起在古隐山庄被人误会的事,再着男装便开始留心起来。
“管那么多干嘛,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再说自古喜男色者颇多,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家小芙儿即便是男子我也娶得。”他不理会她的躲闪,执意握着她的手前行。
郭芙倒抽一口气,一时气结,“杨过!”
“走啦走啦,我们去西湖边转转,教坊女子多在那练习歌舞。”他笑着拉她出城,“芙儿别生气,喜欢把你握在手心里。”
听他如此说,郭芙也不好再别扭,只得任他牵着,“临安胜景,全在西湖,朝昏晴雨,四序总宜。早就想一睹芳姿,今儿与杨大哥携手山水传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