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神剑出匣(三) 东方泛白, ...

  •   东方泛白,卯时未到五人便自谷中出发,一路向北。郭芙一袭宝蓝色劲装,长发全部束在头顶用蓝锦绾住,眼波流转自风流,好一副清俊素雅翩翩公子的模样。
      “色若春晓,清雅出尘。杨兄把夫人藏得好紧,今日贵公子打扮亦是俊雅动人。”
      杨过呵呵一笑,挡在郭芙身前,“即便是男子打扮你也少瞧几眼吧,不可太放肆。”
      “不用那么紧张,一群乌合之众伤不到夫人的。”
      杨过不置可否,心想,不是你媳妇你当然不紧张,芙儿几次经历魔窟他不得不防。
      “其实我觉得出门在外着男装更方便一点。”郭芙在杨过身边轻笑。
      程陆姐妹俩跟在杨过身后不作声,两人分别跟郭芙有过正面交锋,均已吃亏,各怀心思想着心事。当年目睹他与龙姑娘的誓盟,那为了龙姑娘毅然隐退之心,现在看来都抵不上郭芙的嫣然一笑,现在的大哥再不是那个傲然拒婚的杨过,郭芙的任性和骄傲大哥能包容多久?程英淡漠地看着前面的两人,杨过啊,哪天你受不了她的小姐脾气回首时我还在。
      陆无双满面怒容,鄙夷的横了郭芙一眼,贱人就是狐媚,从小便在男人堆混,白生在富贵之家。大哥明明是喜欢冰清玉洁的龙姑娘,怎么会喜欢妖女,纵是不计较断臂之恨,龙姑娘也是她用毒针所伤,害你夫妻阴阳相隔。再说大哥不该忌讳耶律夫人之名,定是她一时半刻离不了男人勾引大哥,她到不傻,瞧上大哥大侠之名了。
      五人轻功上乘半个时辰已经来到太湖西南侧的观音山,此处景色清幽,山下有泉名光竹潭,一泓浮碧,清冽沉静。山上树木葱葱,绿荫丛丛,山之阳青松翠柏拥古刹,浮烟香雾袅升空,梵音清磐定禅心。
      刚至山脚下忽闻林中似有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几人立刻入林查看,见古木下一身材矮胖的男子正扯着跪在地上女子的头发,女子被他扯得阵阵痛呼,低声哭诉:“我只有这些首饰了,真的没了。”
      她话音未落,只听‘啪啪’两声,矮胖男子已挨了两记清脆的耳光,横肉之颊立刻泛起红红的五指印记,突如其来的耳光使男子先是一愣,接着火辣辣的疼痛更让他羞极而怒,他放开地上的女子,转身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男二女,心中大骇,自己习武数年,今日身后突然多了五个人竞未察觉,更不知是谁出手打了自己。眼睛在五个人身上来来回回的瞟,虽是暗自心惊却仍大喝道,“那个不长眼的在此搅事,可知爷爷的威名!”
      郭芙瞧着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劲,突然冷笑一声,“你的名不说也罢,免得污了我们的耳朵,不用猜了,是我打的。”她瞧了一眼地上发髻散乱的女子,大约五十岁上下,“为财劫妇孺这等下作之事也干,还说什么威名!”
      程英过去把那妇人扶起,陆无双瞧了一眼郭芙,心想,这种人不直接了结跟他废话什么。杀念一起,身随心动,霎时刀已架在了那矮胖男子脖子间,一滴血珠顺刃而落。
      郭芙眼疾见陆无双起杀心,一步抢上前双指夹住她的刀锋,及时牵制住她的力道。郭芙眉峰轻扬,“你干嘛!他纵是犯罪亦不致丧命!”
      杨过与陈海站在旁边静静的瞧着眼前的一幕,谁也未表态。
      刚刚已被吓傻的妇人,稍稍定神突然冲向郭芙伏地磕头,“公子,高抬贵手饶了他罢。”
      郭芙皱皱眉,心道,果然没猜错,刚刚瞧她与男子撕扯就不像被劫,像是两人认识。她瞪了陆无双一眼,坚定地眼神炯炯望着她,肃然之色令陆无双心中一寒,被迫把刀收回。“大嫂起来吧。他抢你首饰,为何大嫂还要为他求请?你们认识?”郭芙见陆无双收势,她转头淡淡的询问妇人。
      “公子,他,他,他是我家小叔。他是夫家唯一的血脉了,他若死了婆婆必也不会独活。”妇人跌坐在地上伤心的哭诉,“我守寡多年,一直与婆婆相依为命,小叔也是我一手带大的,虽不争气到底是自已家人。”
      郭芙看看蔫在一边的矮胖男子,再看看地上苦苦哀求的妇人,一时到不知该怎么办了,她偏头沉吟片刻。
      程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手拉着表妹退到杨过身后,只等着瞧郭芙要如何处理此事。
      杨过走上前刚要说话,却听郭芙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依着我的惯例,必要立刻修理你,但我今日有急事顾不得发落你。”她伸手捏住男子的下巴迫他张开嘴,一粒药丸丢入他口中,手上加劲在男子胸口处一拍,药丸便顺喉而下,男子被她强行喂了颗药,喉中不适伏在地上猛咳,“哼,你也别怕,这丸药叫丢魂丹死不了人,但服过后七日内不服解药,周身皮肤会奇痒红肿。我跟你约个时间,后日一早在此等我取解药,你若不信我,你就赌一把,自已受活罪便罢。”此时伏在地上男子已被她冰冷肃然之气吓呆,只顾忙不矢的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芙见这人也无甚大本事,也不再理会他,转身牵着杨过继续向前走。
      “芙儿,你还会用毒?我怎么不知道?”杨过好奇地低声问她。
      “呵呵,傻瓜,我哪会用毒,滋补丸药罢了。”郭芙掩口轻笑。
      杨过清眸微眯大声笑起来,俯头在她耳畔亲昵轻语,“我的小花儿也会动心思了,是不是以后我也要小心点。”
      陈海带众人绕过清泉,丛篁掩映下古老的黑漆大门隐隐而现,斑驳的青灰石墙覆着嫩嫩青苔,整个山庄带着种沧桑的韵味,座落在青山脚下。
      “风水宝地,他们可真会挑地方。”郭芙抬头正看到红漆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古隐山庄,好名字。”
      外观山庄深沉古朴,只有东侧角门虚掩着,陈海走过去递上贴子,门口的壮汉伸臂拦住他们,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他的目光停在杨过断臂处,然后又看向他身旁的郭芙,冷哼一声,“好阴柔的小哥,难怪世风日下,长得跟娘们儿似的。”那大汉头一摆示意他们进去。
      杨过黑着脸拉住郭芙的手向里走,陈海侧脸偷笑,陆无双冷哼,只有程英脸上依旧淡淡的。
      “乖乖,山庄内部别有洞天呐,在外面还真没看出来。”陈海见庄内拂境清幽,水木湛清华。
      太湖石边冷泉幽幽,花郁木翠环映轩台。山庄布局古朴大气,足见修建山庄之人性情澹泊敦厚,处处透着主人风雅含蓄的生活情致。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生动而灵性之境,古韵芳华。”处处彰显厚重气魄的庭院吸引着郭芙。
      五人绕过回廊转至中庭,还未跨过拱门已闻隐隐喧哗之声,与前庭寂寥无声相比中庭内热闹非凡,诺大个院子聚集了百十口人,有三五人一撮的,有十数人一群的,分站庭院两侧。
      “人还不少呢,这铁掌帮怎么跑这来了?”陆无双瞧着院中众人,只见形形色色人等,杂乱各异。
      “上官剑南落草实是受朝廷暗中扶持的,本就在临安、汴梁等地活动频繁。”陈海低声说道,瞧了一眼院内众人。“后因其势力迅猛膨胀,朝廷视为后患,派兵围剿,全帮遭受重创。裘千仞接任后曾投靠完颜洪烈,铁掌帮声誉渐毁,这几年更是再无高手整顿。”
      五人在院末站定,杨过紧挨着郭芙,无形中把她护在了自己与陈海之间。前面厅堂外站着一清瘦男子大约四十岁上下,正卯刚到,便听他大声道:“各路英雄,正卯已到,铁掌帮大会开始。”他目光清冷扫视院内众人,待议论声渐渐收住后,方才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今日集会是定夺帮主之位,自从前帮主裘千仞被一灯大师点化后,皈依佛门,铁掌帮便群龙无首,数年来帮内混乱无章,还有不少江湖混混打着铁掌帮的名号胡作非为。现今本门要清理门户,重振帮威,率中原豪杰尽驱异族。”
      杨过细细打量说话之人,身材清瘦穿着蓝布长衫,脸型方正而坚毅,面色微黑透着红光,目光凛然英气逼人,四十岁上下却已青丝渐灰。
      郭芙也在细瞧此人,她转目与杨过对望一眼,两人相视微笑,心中已了然,“杨大哥此人善谋事,处事稳重。”郭芙凑在杨过耳边低语。
      杨过点头赞同,低声回道:“两眼正视,神藏而静,必是正直可靠之人。”
      两人正低声闲聊,却听到人群中一片唏嘘声,那清瘦男子手举鎏金掌型令牌,阳光照耀下他手中的令牌熠熠生辉。
      “杨大哥,铁掌令不是铁铸的吗?这又是何物?”
      只见那清瘦男子举着令牌在中庭中走了一圈,使众人看清此物。杨过细细打量鎏金令牌,鎏金手掌背面雕刻云纹,手心内铸了‘上官’二字。他心中大惊,难道……难道……是上官剑南的后人?
      “哥哥?你瞧出什么啦?”郭芙见杨过蹙眉不语,目光深邃,只盯着那清瘦男子细看,“令牌上有上官二字,铁掌帮十三代帮主上官剑南。”她脑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下意识抓紧杨过手臂。
      “我猜他是上官剑南的后人,也只有上官剑南的后人才有能力号令众人来此聚集吧。”他话未说完,却见清瘦男子点地而起,几个纵身已经跃到庭中三层轩阁顶部,手腕轻抖令牌已经置于轩阁顶部东角的飞檐处。
      清瘦男子站于轩阁顶部向下面的众人抱腕行礼,“此物是第十三代帮主上官剑南任帮主时帮中符令——铁掌令,多年来由不肖孙上官云隐保管,今日此物重现江湖重震铁掌威名,第一个摘取令牌之人便是铁掌帮新任帮主。”他说完稍稍停顿,目光如炬扫视下面众人,眼睛在杨过等人身上停留片刻,又奇怪地看了一眼郭芙,眼神甚是轻蔑,世上当真有断袖之癖,帮主之位绝不能让有此嗜好之人夺去。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今日请来曾与祖父出生入死的二位长老监督,我先代二老宣讲一下争夺帮主之位的前提条件,祖父当年立下十大帮规及四誓八罚,只有能默出所有帮规之人才有资格竞争帮主之位。请大家自正厅自取笔纸,默写出帮规之后交于二位长老阅示,评出有资格竞争的英雄豪杰。”
      帮主竞争条件开出,下面一片哗然,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有叹息抱怨的、有洋洋自得的、有怒气冲冲的……当是百人百态。
      “好机智!从未见过先考帮规的。”郭芙抚掌轻笑,杏眼弯成新月瞧着杨过,“哥哥知道他们的帮规吗?你不去试一把?”
      “小丫头尽捣乱。”杨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铁掌帮散乱了数十年,曾又因投金招来非议,测试帮规实在是明智之举,如果能全部记得说明是受上官大人的影响极深,方可担此重任不至再入歧途,鱼龙混杂自是要细细筛选。”
      “杨大哥要是知道你就试一下嘛,咱不取他们令牌就是了。再说了我瞧院内均是乌合之卒,你来做个保障之人,避免铁掌帮被奸人掌控。”郭芙说完便自去取笔纸。
      杨过伸手拉住她,“我去吧,你在这待着别扎到一群臭男人堆里去。”
      陈海在一旁轻笑起来,“杨兄护夫人护得也太紧了吧。你知道上官帮主定的帮规?”
      “嗯,坊间听说而已,记不太全,陈兄弟知道多少?”
      “我也记不全,咱俩试试看能凑几条,我去取笔纸,你在这守着你夫人吧,别让人瞧了去。”被陈海一番揶揄,郭芙气鼓鼓的嘟着嘴,杨过只是摇头浅笑,看着他大笑着去取笔墨。
      半晌后凡是能默出的均已把各自所书帮规呈于厅内二位老者面前,两位鹤发苍颜的老人端坐堂中,细细查阅众人所书,时而点头微笑,时而蹙眉沉吟,时而交首商讨,时而愤怒嗤之……
      一柱香功夫结果出来了,灰袍长老提笔把通过者的名单写在纸上交由清瘦男子,清瘦男子铺开三尺宣纸,如贴皇榜般张贴于门前。郭芙等人凑上前,只见上榜名单十人,“上官云隐……杨大哥,真是上官帮主的后人。呀,恭喜二位,陈公子与杨大哥都上榜了。”郭芙淘气一笑,躬身冲杨过与陈海作揖。
      “淘气鬼!早知道写上你的名字,好让陈兄弟助你一臂之力,你也夺个帮主当当。”杨过低头冲郭芙笑道。
      “哼,有什么难的,谁也不认识谁,我替你去谁能瞧破不成。”郭芙横他一眼,被他一说突然有点跃跃欲试。
      “杨兄,别跟夫人说笑了,比武夺令一刻后才开始,咱去探探上榜的几人,看看谁能真的担起帮主之位,我瞧着那上官云隐还算持重稳妥。”陈海目光扫视着榜下议论的数人,神色严肃地细看上官云隐,正遇到上官云隐瞧过来的目光,两人目光越过众人会意的点头示意。
      杨过也看向那边数人,接着握住郭芙的手,“陈兄弟,我们过去打个招呼。瞧好人选咱们便帮他一把,若都瞧不上陈兄弟可夺令,暂时接任帮主。”杨过说完牵着郭芙向人群走去。
      “唉——说什么呢,我才不干!”陈海急忙赶上去,“这事一会再说。”
      上官云隐瞧着杨过等人过来也起身迎上前,几人见面寒喧数语,上官云隐冲杨过微微而笑,“这位仁兄可是神雕大侠?”
      杨过冲他点头微笑,算是承认了。
      “那我没猜错的话陈公子便是无影神医啦。”上官云隐又转头向陈海问道。
      “哈哈,上官公子好眼力,虽隐于野对江湖之事却洞若观火。”陈海本就豪放,大笑着说道:“今日和跟杨兄来贵帮插足,上官公子不介意吧。”
      “陈公子与杨大侠本是英雄豪杰,若能成为我帮掌舵之人,铁掌帮必有云随龙生,风随虎起之势。”上官云隐正色而言,他眉峰紧蹙,面露忧色,“铁掌帮曾经投金之行,为后人所不齿。多年来已是散沙一盘,难聚同心。二位长老实是看不下去才命我出山重整门派,只是在下从未涉足帮务,在江湖中又无名望,才不足以凌人,德不足以服众,难当此任。今日仰仗祖父威名在庄内举行大会,只为寻求临危授命的掌舵之人。”
      “上官公子莫要妄自菲薄,公子有不争之底气,亦有修己治人之才能。”郭芙见上官云隐谈吐不凡,又见他面有羞愧之色,想来是为当年裘千仞变节之事傀怍不安。
      上官云隐见郭芙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天然丰韵比女子还要美三分,刚刚瞧见他与杨过举止亲昵似夫妻,本存厌恶之心,对他不予理睬,不想他虽长相阴柔谈吐却温文尔雅,举止落落大方。他重新审视郭芙,神情十分疑惑。
      郭芙被上官云隐直愣愣瞧得有些不自在,脸上一热,下意识向杨过身侧偎过去,更添一番飞鸟依人之姿,霞光盈腮惹人怜惜。
      突然上官云隐朗声大笑,向郭芙深深一揖,“鄙人多有冒犯,望夫人海涵。”
      “上官公子眼光敏锐,这是内子,男装出行方便些。”杨过伸手扶住靠过来的郭芙,心中自是又高看了上官云隐一分。
      “事事万变不离其宗嘛,杨夫人女流之辈出门在外自要万分小心。”他忽然神色一正,眼中闪着一丝怒气,“最近湖州附近接连有姑娘失踪,杨大侠与夫人一定处处当心。”
      “怎么?上官公子也知道此事?”陈海见他识人断相之犀利,洞察人性之敏锐,想必是也是阅历丰富之人。
      “嗯,我只听说在暗查一位女子,身边有女眷还是小心些。”上官云隐并未言明,只是客气的提醒他们。
      杨过与陈海对望一眼两人心中已是了然,这上官云隐并未说出实情,他应该关注此事已久,所了解的内幕不比陈海少,只是现在还不完全信任杨陈二人,自是不会全盘说出。三个都是极聪明之人,各自心思不需言明。大家在庭中闲聊,多是谈的近期蒙哥动向及主要抗蒙城池的攻守优劣之势。
      辰时已到,恰是群龙行雨时,庭中擂鼓四起,八面旗幡号带飘扬。青衣长老与灰袍长老端坐庭首,入围十人分两列站于庭中。鼓声方落,青衣长老起身捋须巡视众人,眼眸深处带着沧桑的犀利。
      “陈兄弟,其余八人的武功均在你我之下,你怎么想的。”杨过压低音声偏头向陈海问道。
      陈海淡淡一笑,“杨兄的算盘都打好了,还来问我。刚刚我观察其余七人,有三四位在江湖中也是有名头的,我瞧着上官云隐的轻功已属一流,只是若想抢得令牌他还差点劲,既然你我无意争夺,便保正义之士呗。”
      “铁掌功夫锋锐狠辣,凌厉至极,陈兄弟莫轻视,我瞧着只有咱俩自有掌法,人家都是铁掌门下弟子吧。”
      “我知道不可使全力,不管是打伤人还是无意中夺得令牌,咱俩都不好交待。”
      两人低声闲聊的空,青衣长老已经宣讲完比武夺令的法规,无非是不得伤人,不得使用兵器云云。随着鼓声再起,十人在轩楼四周各自站定,号令开始,只见庭中人影翻飞,掌风四起把轩楼围得密不透风,围观众人被一波波劲力逼退数丈,均是远远驻足观望再不敢靠前一步。
      杨陈二人跃至二层围栏处,各占二楼一角分守东西南三面,与正北面的上官云隐把个轩楼妥妥围守住,另外七人分别从四面上攻,铁掌功夫破空而起,冲天而发。突然六人跃起同时围攻杨过与陈海,十二掌纷沓而来直逼二人下盘,片刻之间六人翻至二层围栏外侧,似约好般连手猛攻,凌厉的掌风若游蛇绕身,如道道闪电直劈向二人要害,杨陈心中一凛不敢轻视,手掌扬处,砰砰两声,已有两人自二楼跌落。余下四人虽掌刃劈风有虎虎之势,却不见杨陈二人露半分颓势。
      再瞧上官云隐占据正北与方面阔耳之人酣斗,二人掌风如雷滚滚破风,铁掌劈空,步随掌转,一方扑击凌厉,一方前掠狠辣。同门过招,招招熟悉,拼的是内力与速度,动的是诡变心思。忽然上官云隐凌空一跃,掌随身动,带起一道劲风似刀锋划空,将对方掌势锁紧,转瞬间已把对手逼出围栏,他忽而招式骤变,中途虚晃一招左掌收势,右掌迅猛拍向对手前胸,猛然变招令对方措手不及,硬生生吃了一掌,被震跌落。此人身子着地立刻一个旋身站起再次上攻。
      另外四人与刚刚跌落的二人互换位置,举掌向杨陈二人步步紧逼。杨过抖腕翻掌迅捷刚猛,陈海起落摆扣掌厉臂柔,刹那间二人化掌为剑,进退跟撤,身形矫健快似流星。他俩也不使全力,只是缠住六人欲耗尽其力气。
      十个人身形似飞鹰若游龙,在轩楼内外起落翻飞,不觉已酣斗近一个时辰,上官云隐已攀跃至三楼,杨过与陈海见其余六人体力渐渐不支,身形掌势破绽层出,二人对望一眼同时发力,瞬间六人被纷纷震落,砰砰数声六人仰面跌落地上无力再战。
      上官云隐此时已占上风,杨陈二人足尖轻点已跃到三楼。
      嗖嗖嗖三声,只见三道银光骤起,三枚暗器先后对着杨过、陈海及上官云隐飞去。郭芙聚神观战见他们已占上风,本是松了口气,突见三道银光飞向楼上三人,心中着急立刻奔向前,提气上跃,挥剑去挡暗器。
      郭芙飞身上楼的同时杨过已察觉三股劲力,他身形一晃腾空而起,挥袖欲卷落暗器,余光瞥见一抹蓝影向楼上跃起,心中一惊,冷汗渗出。眼疾身快挥袖卷落三枚暗钉,足尖在围栏处轻轻一踏跃向郭芙,在空中挽住郭芙纤腰把她带落二层围栏处,“芙儿,你搞什么!”
      郭芙一心只在暗器上,猛然被人揽腰一带,不及收势向前踉跄一步撞在杨过胸前,一时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只瞪着大眼瞧他。
      杨过抬眼瞧了瞧楼上三人,抓住郭芙腰间锦带携她飘落地面,脚一着地郭芙便拾起一枚长钉,她在手中掂量一下转身递给杨过,“杨大哥,这暗器不轻呐。”
      杨过接过暗器握在手中,眼睛却扫视着庭内众人,心中思忖:此物约三寸长,形呈三棱刃口,三面血槽,通体亮白且铸炼的硬度极好。看外观应是素有‘放血王’之称的三棱刺,能使此暗器者必在刚刚被自己与陈海打下楼的六人之中,他细看每个人站的位置与身形骨架,满院中也只有这六人在投镖范围之内,也只有这六人有此功力。
      “大哥?这是什么暗器?样子好奇怪。”郭芙见杨过目光凌厉扫视着庭中众人,知他在筛查暗下杀手之人。
      此时端坐庭首的二位长老已经来到楼前,捡起另两枚暗器细细查看,然后目光深邃瞧向过芙二人,灰衣长老面容慈祥唇边漾起一丝浅笑,青衣长老凝神静思看不出喜怒,随后二老相视点头,比武局面均在这独臂男子的控制范围之内,两位长老携镖返身端坐太师椅中,细细思量周围数人。
      “芙儿,这叫三棱刺,杀伤力极大的一种暗器,素来被称为‘放血王’。”他的眼神依然在六个人身上来回审视,忽然收回目光,回头冲郭芙笑笑,“你不在下面好好待着上去捣什么乱,都是高手万一误伤你咋办?”
      “放血王?”郭芙不理会杨过的责备,就着他的手细看那三棱刺,“我知道了,若被这暗器伤到,会形成很大的窟窿状伤口对不对,从而使伤口不易缝合,流血量会增大。好狠辣的暗器!”
      “到底没白读医书,分析的一点没错,我们可以改良一下,用到襄阳的战场上。”杨过看着她轻笑,“刚刚不自量力去涉险,我回头要好好罚你。”
      “我是关心你嘛,这也要罚我,你有没有良心。”她委屈地撇撇嘴喃喃低语。
      “也是关心,也是添乱,那就不赏不罚吧。”
      两人站在一边低头密语,也不再关心楼上争夺令牌的三人,反正陈海在上边周旋,他俩也乐得清闲一会。
      “杨大哥,你与陈海为何未使全力?明明都不是你的对手,按说三招都不见得能接下来。”郭芙踮着脚凑在他耳边轻声问。
      杨过被她逗乐了,“我有这么厉害?”他眼神中充满是爱怜,转头看着她,“跑到人家地盘上逞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逢桥须下马,过渡莫争船。’藏锋是一种自我保护,芙儿就做得就恰到好处。”
      郭芙听他如此一说,顿时心生敬意。墨瞳如水清亮透彻,温情的眼神诉说着对他的欣赏、爱慕、眷恋。流逝的光阴带走了他的张扬轻狂,沉积下藏而不露的豁达。
      杨过被她瞧得心神一荡,真是说不出的妥帖舒服,伸手把她揽在自己身侧,俯在她耳边低语,“小东西,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喜欢!风临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这样的哥哥让人好生爱慕。”她冲他顽皮一笑,忽然发现庭中数道目光扫向他俩,“哥哥,他们的眼神好奇怪?”
      “那是因为你是男装打扮,龙阳之爱么。”郭芙不解而问,正被刚刚退出比武的陈海听到,他翩然走到杨过面前,取笑他们二人。
      郭芙微微一怔,立刻明白陈海所指,她双颊红透欲后退数步,却发现挣不开杨过的手臂,蹙眉低语,“快放开我,好丢脸。”
      杨过不理她只瞧着轩楼上的上官云隐冲陈海说道:“我看差不多快收场了。你怎么也下来了?”
      “杨兄,有这么黑兄弟的么,你都退出了我还傻呵呵的跟人家争啥。强龙也莫管地头蛇的事,差不多就行。我瞧一会儿还有好戏上演,警醒着点吧。话说杨兄瞧出是谁发的暗器了吗?”
      杨过淡淡而笑冲他点点头,“猜个差不多,一会看人家二位长老怎么说。”
      “陈公子,你的掌法我瞅着好熟,似在哪见过。”郭芙偏头看着陈海若有所思。
      三人自顾自的说话间,却听闻那边上官云隐朗声说道:“兄弟掌法精妙,在下佩服得紧,今日上官侥幸捷足先登,承让承让。”上官云隐向对方抱腕躬身行礼,手握令牌飘然落地,只见他大步走向端坐椅中的二位长老,在石阶下站定向二位老人行礼,“二位叔公,云隐险胜取得令牌。”
      二位长老神情严峻,虎目大睁瞧着庭中的众人,青衣长老手在空中虚抬一下,示意上官云隐先起来。灰袍长老淡淡而问,声音不大却透着浑然的威严,“这暗器是谁发的?今日当着外人的面别丢自己的脸!”
      “暗器是我发的!此次比武夺令有人作弊,请二位长老明查。”刚刚与杨陈二人交手的一位中年汉子踏步上前,单膝跪地低头请罪,“铁掌帮历来赏罚分明,我认罚。但他们作弊胜之不武,弟兄们不服气。”那汉子四方脸面色黝黑,浓眉大眼,他抬眼瞧了一眼上官云隐又回头狠狠瞪着杨陈二人。
      杨过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好爽快的男子,冲这敢作敢当劲头也是条好汉,他瞧了一眼陈海,两人相视一笑,便同郭芙一起走过去。
      郭芙心中赞叹此人心直口快,为人爽利,她也不等别人开口,走到二位长老面前抱腕行礼,“二位前辈,恕我冒昧,若说作弊我瞧着他们也算作弊。”
      “哼,男不男女不女的少在这妖言惑众。”那男子嫌弃地瞪了郭芙一眼,冷哼一声。
      “这位大侠我们就事论事便罢,何出此言污辱。”杨过右袖轻轻一挥,一股劲力直逼男子左颊,他跪在地上身子微晃,无形中似被人打了一掌,心中陡然一惊,好浑厚的内力。
      灰袍长老看着郭芙微红的双颊,轻轻一笑,“夫人且说说他们都是如何作弊了。”
      女扮男装的郭芙被人瞧破,脸上突然一热,站在那无所适从,杨过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给她一个温和的微笑。她心中一暖神色稍缓向众人说道:“初起是他们六人先连手对付陈公子与杨公子,大家想想比武一开始,别人只是先抢占优势位置,只有他们六人像约好一样同时出手,就连排位身形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场比武下来只见六战二,可他们六人之间却未有过争斗,请问这不是商量好的又要作何解释?”
      郭芙言毕,旁边那六人已经额头渗汗,本来他们瞧着杨陈二人武功玄妙,内力浑厚,想着六人连手先对付外人然后帮内兄弟们再行争夺之战,确实这无心之举,终授人以柄,予人口实。
      灰袍长老捋须微笑,好个细心伶牙的丫头,再瞧她身边的独臂男子,男才女貌于飞之乐。年纪轻轻已是绝世高手,中华武林后继有人啊。若能辅佐云隐重整门庭,当是甚好。
      青衣长老目光炯炯不苟言笑,看着旁边那六人,轻轻哼了一声,心中叹息,铁掌帮苟延残喘数十年再无往日雄风,现今也是青黄不接,后继乏人啊。当着外人的面这丑可丢大了,还理直气壮与人掰扯道理,终是落人口实。再瞧杨过与陈海两位气度卓尔不群、潇洒英锐,皆武林之翘楚。
      灰袍长老笑笑语气温和,声音不大却是千里传音:“你们六个还有什么说的吗?今日上官云隐夺得令牌,还有谁不服?”
      经过刚刚的小风波,下面众人见几个有头有脸的都不敢再出声,自是没有异议。灰袍长老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心中笑骂,有勇无谋的东西,你不争可能还有旁人争,你这一闹到帮着云隐坐稳了帮主之位,反正未出岔子正合我意。只是杨过等人今日来此不知何意,比武前瞧着他们与云隐聊得热切,尤其杨陈二人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难道有什么隐情,他隐隐中感觉似有大事要发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