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谢長

1、偷盗其一 入夜——张

　　入夜——张家府邸
　　只见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大门两柱之间悬挂题有“张府”的门匾。前院顺着鹅卵石的羊肠小径一路分花拂柳而来，但见四周亭台楼阁灯火通熄，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湖中伫立着凉亭，碧瓦飞甍。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汇成小溪，在这明月之中反射细微亮光，此等富丽堂皇之景，此时安静的不敢让人亵渎。
　　倏地，两道黑影行踪诡异的穿过后院直达库房，两人皆用黑布蒙面，不见其长相。其中一人葱白修长的双手灵活的在库房锁头上拨弄，不一会锁子便被打开，两人互相一望，开锁之人缓缓将库房门推开，进去，再将门合上，动作行云流畅，一气呵成。而另一人在那开锁之人进去之后，便跳上房檐，趴下身子双眼巡视着四周的动静。
　　一刻钟后
　　“哈啊，该死，都丑时了还让不让人入寝了。”一个身穿家丁服的年轻男子手中提着灯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形因为倦意左右乱晃，朝着库房走来。
　　房檐上的男人看着家丁朝这里走来眼神一凛，随即起身从房檐上悄无声息的跳到家丁的身后。
　　那家丁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多出来一个人，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谩骂着，“这管家真是，说什么老爷不放心，每天都得叫人前去查看这宝贝还在不在，你说它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老爷也是个怪哉，唉，可苦了我们这些下人喽。”
　　家丁走到库房门口，将灯笼放在门边，脸色极其不耐烦的从衣袖里慢慢掏出钥匙，一只手摸到锁头刚要打开库门，便惊觉出不对，神色一惊，立马想扭头大叫，可是已经晚了，那身后之人使出一招手斩，直接将家丁劈晕了过去。
　　这时，库房的门被打开来，开锁之人一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同伴站在对面，自己的脚边躺着个身着家丁服的男人，当即明白过来，冲着自己的同伴点了点头示意他“东西已经拿到，走吧”
　　两人便消失在黑夜里。

　　几日过后
　　“小二，再来壶酒”
　　“好嘞，酒来了，几位爷慢用”
　　“哎，你们听说了没，这张员外家前几日失窃了？！”
　　“这消息早就传遍整个上谷了，你不会是今儿个才知道吧？”
　　“听说被盗的还是先皇授予的琉璃盏，这张员外可宝贝它了，如今宝贝丢失了，不知那张员外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可不是，我早上还听人说张员外当天得知消息就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张府已经下通知，重金捉拿盗贼。”
　　“嘿嘿，我看这宝贝张员外别想要回来了”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把花生道
　　他这话一出其余三人满脸疑问的看着他齐声问道
　　“为何？”
　　那人将花生扔进嘴里道“你们是不知道，依我看啊这宝贝定是被那神盗手偷了去。”
　　神盗手，专偷大户人家的贵重物品，作案多起，因不知是男是女人数几人，所以至今未被捕获。
　　“胡说，这神盗手不是早就被捉拿归案了吗，难道说他还能从牢里跑出来不成？！”
　　“就是说，李兄，你这说话得凭依据啊”
　　那被称作李兄的男子扭头看向四周，见店内没什么人，便招了招手，示意几个人凑近点儿，小声的说道“你们都被衙门给骗了，那大牢里关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盗手，只是衙门专找人假扮的戏子，对外声称已将其捕获，只不过是为了安抚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众人惊叹不已大声道“什么？！”
　　“李兄”“嘘——”的让众人禁声
　　其中一人还是不信又道“既然这衙门都不实话，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兄”小声道“说实话吧，我大哥在衙门当差，一天我媳妇给他送饭，无意中听见我大哥正和一个男人谈论事情，当下便要回避，可隐隐中听到什么神盗手，就继续听了下去，结果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当时吓得我媳妇儿赶紧跑了回来，将这事儿告诉了我，饭都没给我哥送。唉！我一听起初也不相信呐，可我媳妇哭着说要我相信她，我哥回来之后我就问了他，我哥看实在瞒不住了，就将此事告诉了我俩，说是别让别人知道，不然他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道“那你为何将这么重要之事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说漏了嘴？”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们瞎猜，被蒙在鼓里吗”
　　“嗯？”
　　男人粗糙的大手刮了刮脸笑道“好吧，其实还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哈哈，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就是，我们要说出去，李兄你还能饶过我们？”
　　“李兄”看着已经被吃的见底的花生盘子又向小二要了一份道“你们说这神盗手偷这么多宝物做甚，又不能花出去，难道要将那些宝贝拆碎了，一片一片地拿出去变卖然后再去买粮食？”
　　其中一幅书生样儿的人哈哈大笑道“李兄，你可真是让在下佩服，佩服啊，你是有所不知，这宝物可不一定是用来换粮食的，有些达官贵族，或是一些有文学修养的人，譬如我，就会拿它来观赏”说罢，用一只手将身后垂肩的发带一甩。
　　众人：“。。。”
　　“李兄”道“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咱理解不能。不过他只要不来祸害咱们就成。小二，你说我说的对吗？”“李兄”接过小二手中端着的花生盘子，将其放在桌上，开始吃了起来。
　　小二站在旁边陪笑道“对，爷说的都对”
　　“李兄”道“不错，去，再给爷炒俩菜”
　　“唉”小二答了一句便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内——此时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一身淡鹅黄罗裙，头发用一根不显眼的木簪子簪起，小家碧玉，可谓是“豆蔻虽已过，碧玉初年华”。那男人身着靛蓝色衣裳，头发亦用蓝色带子束起来，相貌温文尔雅，好似大家公子。近看，这二人竟有三、四分神似？！两人虽处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但是都专注的干着手中的活，容不得他人打搅。
　　“对，对个屁，顾阳，再炒俩菜 ，小爷倒要看看到底能不能吃死你”来者风尘仆仆，玉树临风的俊脸上呈现出愠色，脱口大骂的同时也不忘让男人炒菜。哟，这不正是店家小二吗。
　　女子听到骂声便停下了手中动作转头看着那正在气头上的小二俏皮的道“哎呦，是谁又惹恼我们家姜慢哥哥了，走，小妹替你报仇去。”那表情可全然没看到说要去□□，而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姜慢。
　　姜慢摆摆手从女子的手底下抽出了一根刚经清洗的胡萝卜，咬在嘴发出“嘎吱，嘎吱”像是要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这根萝卜上。
　　姜慢咬了几口气也消了一大半笑道“月儿，你先去帮我看着客人，我有要事和你哥商量”这女子叫顾月而她旁边那个正在炒菜“大公子”就是她哥名叫顾阳，他和他们在一起已经十年了，顾氏姐弟的年龄都在他之下，所以顾月会称他为一声大哥，不过这顾阳却是碍于面子总是不愿叫他，姜慢也没办法╮(╯▽╰)╭
　　姜慢看着正在专注着炒菜的顾阳出声道“顾阳，我累了。”这句话他已经提过多次，回回都与顾阳因为这事大吵一架，以失败告终，这次因该也不例外。但他是真累了，不是指身体上的劳累，他一个大男人，而且正是意气风发的大好时节怎么可能会累呢，只是他受够了这种被人指点的日子，每天都是如此，如此提心吊胆，明明知道自没有没有做错，明明知道自己拿的是那些贪官污吏的钱财去劫富济平，他分明是知道的，可是他真的不想再去偷盗了。没错，他与顾阳就是传说中的神盗手，张府的琉璃盏也确实是他们所盗。姜慢心道。
　　果然，顾阳听姜慢说完之后，不淡定了。炒菜的动作终是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姜慢。
　　姜慢心里已经知道在他把话说出口之后免不了要与顾阳进行一番口水战，可是等了一会，姜慢预料的大骂声并没有如期而临，姜慢看着低头不语的顾阳心想“这小子这次不是被他气傻了吧，都不骂他了”
　　姜慢刚要张开口打破这沉默，顾阳就倏地一下抬起了头，大吼道“好！我们不干了，嗯，不干了”仿佛刚刚在给自己做很大的抉择，现在才肯定地给出答案。
　　姜慢被顾阳这一吼给吓到了，等回过神来，才发觉顾阳刚刚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顾、顾阳，你没被我气成了痴傻吗？”姜慢想伸手去查看顾阳是不烧着了，可手还没碰到顾阳的额头，就被顾阳给拍了下去。
　　“唉，果然没傻，是不骂他结果都上手了”姜慢摸了摸被顾阳拍红的手被想。
　　顾阳看着正在摸自己手背的姜慢道“姜慢，今天晚上去趟春楼，前几天我已派人通知那人了，今晚我们就将琉璃盏交给他，顺便告诉他我们今后的打算。”顾阳脸上一片清明，好像已经将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一样，嘴中轻喃了几句“公子我就是聪明”又去炒菜了。
　　姜慢看了看顾阳，又看了看手中已经被自己啃得不能要的还剩半根胡萝卜，想了想觉得这是自己咬的总不能浪费了，于是小口小口的开始咬起来，可还没咬几口便听见“啊———！！”

作者有话说

　　初次写文，可能发挥不好，希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