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第一夜 倦鸟暮归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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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警车副驾驶上，筱佩一直想着车外的事。这个位置，傍晚余温的阳光拂到脸颊上，不会如剃刀般锋利，于刀光剑影中刺伤皮肤，反而像冬天的炉火，雨天的热被窝，雪夜的热水袋，恰到好处，暖洋洋的，惹人犯困，驱散心中的惶恐和怯懦。现在的处境如此安全，“咣——”栽倒车玻璃上不动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天气转冷，四肢麻木，但身体并不疲乏。定睛，看到的是枪毙不怂卫特警的脸，筱佩虽然找不到常砚学长，但有人能守在自己身边，等自己醒来，这种来自男性的细心和关怀，与筱佩艰苦的国外经历很是不同，安心，感动，舒服得可以留下泪两行，倦鸟暮归林，游子晚归家。回归祖国的羽翼之下，回到家园的祝福之中，便没有隐匿在黑夜里的恶佞之人窥探，跟踪，没有豺狼虎豹，没有魑魅魍魉。我是安全的。现在的我，是有力量的，没有人能够轻易击垮我。靠近我所爱，聆听我所愿，一切都是精心的安排。
审讯室是寂静的。
这终究是嚣闹的。
年轻民警很帅气，很好讲话，“醒来就喝口水，我们局长跑到医院看儿子去了，就是你们救的——刘传峰。你捋一捋思路，来录口供，都是怎么做的，怎么说的，都交代出来，放心，不是你做的，警方也会举证证明你的清白。 ”
筱佩静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从这位年轻民警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特质，却明明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奇异的很。她梳理思路，借喝水掩饰慌张。如果不把跟日本大叔的合谋部分讲清楚，她自己的时间线是混乱的。
她不知道的是，犯罪心理学家席鲁达，透过玻璃窗，也能看透她。
“警察同志，我叫曲筱佩，93年10月15日生，曾用名曲佩竹，算命先生给起的，说佩带翡翠玉竹，小孩读书聪明，后来考上大学不迷信了，就改回父母起名曲筱佩。警察同志，我是留学生，今天才回国，是我在北京工作的学长接机，我们准备去宾馆休息一天，解解匮乏，就回老家乐山。结——果，学长迟到了！我们在机场看到有人出事，警察被割喉了，血喷出三米高，满墙，满地，离得近的人满脸满手全是血，血淋淋的，像水果的汁水一样，没有人敢动弹一下。没想到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特别害怕，但那个时候很愤怒，情绪不受控，我看别人打逃犯了，我也想打两棍子解恨，没想到最后说是我打死的，我根本就不相信，是一定是神灵显灵，听到我祈祷，惩罚恶人，当然，也有可能是鬼差使者跑来一趟，没有勾到正主，就把逃犯抽干血带走了，嫁祸给干预他的所有人。警察同志尸检有结果吗？是死于失血过多吗？”
审讯的民警觉得后颈凉嗖嗖的，哪个二愣子把空调调这么低，三月份，没入夏呢，抖擞什么？
民警惊愕，“谁说谁死了，哪个警察同志？”但民警面不改色，“哪有什么迷信，要相信科学。是你用高尔夫球杆杀的人！公安自会破案，如果，不是你做的，也不冤枉你。说，你杀人了吗？”民警目光如炬，穿透人心。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没说他咋死了。不是我，不是学长，也不是运动员，是别的什么杀死他的，”筱佩很恐慌，颤抖之余，眼泪甩落出来。她真的致人死过，但不是这一个，是上一个和上上一个，也是北京市公安局审的，不过没有留档。北京真是罪恶之城，自己则是天生犯罪人，每来一趟，都出大事。
“我不想再说了，对不起。”筱佩松松腰背，定定双手，抖抖双肩，目光无神，好像在看警察，又像在看警察沾上泥浆的鞋帮和裤脚，昂起脑袋，定位在民警脑后一掌远的空气中，却又偷偷瞥向他颈部裸露的喉结。
民警内心不受控制拧了一下，咽下的口水被一股倒流的气，稳稳托举，逼回口腔，梗直脖颈，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清痰。
“我有线索了，警察同志！我在急救的全程，都用刘警官的手机录像了，有两段，打出去10个电话，应该有现场情况的影像，可能拍到除我以外，第三个接触逃犯的人。”
“我可以笃定得告诉你，我在国内没有仇人，家庭关系简单，没有接触不良的人，而且我今天刚回来，没有可能做这事！我要申请保释。我要家里有人给我找律师。”
“你认识这个人。”民警利索扔掉警棍，“啪。”一身搁在桌子上，把座椅踹飞，上前两步，逼近筱佩的私人领域，不断压缩筱佩的空间，空气，和生命力。
“认识。”筱佩真的认识，“是今天死的人吗？”
“你以前见过他，想杀他。”
“是。我指认过一个很像他的人，长得像他一样凶恶。”
“但是警方说我认错了，他没有作案时间，不是他。”
“警察同志，我眼神不太好，近视600度，认人全靠感觉。”
民警幽幽叹服，这是与嫌疑人的心理博弈嘛明明是两个人打牌，每到我的环节，只有单张可出，对方捏着一把相同的牌，吓不倒，惹不起，一梭子打完了。自己保底的四个三甩出去，原以为可以反杀，结果稳赢的牌糊了，每一张牌都比人家小，活活被压死。
“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