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乞笑

9、第 9 章

　　徐澈浊几乎是抱着易白渡一路飞奔到了徐家府邸，步子比刚才追鹿弥还快了许多。敖桀在后边跟得发愣，这徐家娃子对易白渡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这哪是护着一个姐姐的模样，这简直是护着自己将过门的媳妇啊！
　　虽然敖桀也不是很懂这人界的姻缘结亲，只记得儿时还在天界戏耍时闯进了月老那，满屋子的红线看得他眼花缭乱的。这倒是没什么，最让敖桀记得清楚的还是月老镜中的男女，那虔诚模样可比拜其他神仙来的深。
　　“你说这世间男女结缘，女子与女子间难不成也可以？”敖桀转头对一旁的漆重问道，却见这个魔君也是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一丝半毫。“唉！魔君你傻了？”
　　“你可在月老那看到过女子与女子求红线的事。”漆重问道。
　　“没见过，我就去了月老那一次，后来再也不让我去了。”敖桀说到这还满脸的委屈。“我当时好奇心盛，差点搅乱了那些红绳牵丝，月老对我别提多忌惮了。”
　　“那我告诉你，在这世间从来都不只是男女求姻缘，女子同女子亦可，而男子同男子也是一般。”漆重说着，脚下一顿，转头往后看去。“敖桀，我希望你能帮我让魔界好好存留，但是现在我不能跟着你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不等敖桀问完这句话，漆重一闪身远去了。那个方向是之前鹿弥走的方向。
　　从地府回到人界，漆重便遵守诺言，将施加在鹿弥身上的封印解开。那封印其实对鹿弥并没有半点伤害，只不过束缚的时间太久，一时间鹿弥并未能幻化出人形。即便如此，鹿弥还是对漆重说了声“谢谢”，然后离开了。
　　四崖何在，鹿弥早已不知。在她被漆重带离四崖后，那个地方就不存在了。漆重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作为仙界之一的圣地会突然消失，在魔界中却听到了不少传言。也许就是因为知道四崖是怎么消失的，鹿弥才会更加不顾后果地答应漆重这一次要求。
　　是天庭毁了四崖，那让魔界毁了天庭，也不是什么大事！
　　鹿弥跑了一段距离，发现身后竟然跟上了几个魔界之人。这几个不过小罗罗，法力尚浅不说，连自己的气息都还没学会掩盖。
　　“你们还跟着我作甚么，打算把我抓回去向漆重邀功？”整个魔界也只有鹿弥敢直接喊漆重的名字。这两字被她记在心里太久了，百年之久，即近千年，以为是满满的怨恨，现在似乎都消散了。鹿弥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甚至还下意识地想起了漆重看她的眼神。
　　“不是的，不是的。”其中一个忙现身解释道，“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魔君让我们来保护你！”另一个见同伴说不上话来，忙开口道，“你瞧你现在还在人界，又是真身，难保会被修为者捆去当了坐骑，魔君不放心，特意让我们跟着你。”
　　鹿弥冷笑。“你们的修为也能保护我？”
　　“我何时让你们来保护鹿弥了？”漆重站在不远处，语气淡淡。
　　徐家宅院中此时还是乱糟糟一片，徐母和徐父二人皆是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徐老爷子和徐澈浊的身影。好不容易看到徐澈浊回来，却发现自己女儿怀中还躺着一个女人，徐澈浊是连爹娘都没来得及招呼，就急急抱着易白渡往桌台上的凤凰缄去。
　　凤凰缄中确实还留着不少灵力，不过这些灵力不断地自中心的裂痕处溢出。徐澈浊也一点不知，该怎么把这些灵力融到易白渡身子里。
　　“澈儿，先把我放下来。”易白渡见徐澈浊额上、鬓角都沁出不少汗水，想抬手帮她擦一擦，自己的手依旧是不听使唤的。
　　徐澈浊看着易白渡这幅虚弱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轻轻颠了颠易白渡的身子，将她往自己怀中拢了些，然后慢慢将人放到了一旁的大椅子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徐澈浊半蹲着身子在易白渡面前，抓着她的双手问着。
　　徐母在一旁看的直发憷。这哪是自己女儿啊！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又这么个样子去对待一个人，她这个亲娘都没有享受过！
　　“澈儿啊......这位是......”徐母看了看徐老爷子，徐老爷子一脸无语的样子；再看看徐父，那脸色惊讶的和自己没什么两样。只好自己开口问一问。
　　徐澈浊这才回过神来，忙站起来，手中还拽着易白渡的。“娘，她叫易白渡。”
　　易白渡在坐下后就想着与徐父、徐母打个招呼，奈何徐澈浊一点机会都不给，此时徐母开口问起来，易白渡便想站起身来。身子还没能离开椅子半点，又被徐澈浊按了回去。“你坐着，没事，我和我娘好好说就成了。”徐澈浊说着还捏了捏易白渡的手。她此时其实更想被这个人抱在怀里，像梦中那样，易白渡会轻抚着她的脑袋。
　　这场景又让徐母一个猛哆嗦。“澈儿，这位易姑娘你是怎么认识的。”
　　“梦里啊。”
　　“梦里？”徐母抓着徐父的胳膊，都快要把他的胳膊卸下来。
　　此时徐老爷子却摆了摆手道：“这姑娘算得上是我们徐家的恩人，又与澈儿相熟。眼下这都不是要紧的事儿，要紧的......”徐老爷子把目光放到了坐在屋顶上，像是在看戏一样的敖桀，继续说，“敖桀从缚龙渊中出来，虽说不似从前那般，但是你也应该知道魔君将你放出来的原因，以后怕是没什么安稳日子了。”
　　“我这不是还没答应魔君什么么。”敖桀从屋顶上跳下来，走到徐老爷子身旁，说道，“魔君也不跟着我了，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来这原本的计划也是需要耽搁了。徐老爷子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若是魔君请你助她一臂之力呢？”
　　敖桀耸耸肩，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我当年这么大闹，只说是心中有怨气，倒是真的险些堕魔。不过这么些年，那易姑娘的灵力让我舒缓许多，也想明白了。若是天界是真有心好端端覆灭魔界，魔君不说我也会帮，我可没忘记当年四崖、东临的消失，那些地方才是我敖桀真正长大的地方。”
　　原来人们口中的仙界共有四处，敖桀虽是龙子，却并不生长在瑶池。东临和四崖皆是闲散之地，其中仙人也不愿意顾忌其他，只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敖桀当年莫名其妙被遣命回到瑶池，回去之后却并不被重视，甚至是被随意对待。相比起自己的胞兄弟，敖桀似乎是个捡来的。还不如一些。
　　于是后来也就有了恶龙作乱人间的事。
　　说到底，是个失宠了的孩子想要惹人注目罢了。只不过敖桀体内有劣性。
　　徐澈浊紧紧牵着易白渡的手，她并不觉得之后的人界、天界、魔界会有什么纷争，若是真的会有，她唯一的责任就是保护好锁凰镇还有易白渡。何况，现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帮易白渡找回三魂七魄。
　　漆重渡步到鹿弥身边，对两个小罗罗挥了挥手。两个小魔只好快速离开，要是惹恼了魔君，后果是可怕的。
　　“魔君你可是答应放了我的。”鹿弥往后退了几步，和漆重拉开了距离。
　　漆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鹿弥，你还记得你曾经去过苍梧么？”
　　“你问这些做什么？”
　　“在你眼里我只是魔君漆重，可你在我眼里，是四崖的那只爱撒娇的梅花鹿鹿弥。”
　　鹿弥并没有什么表示，看着漆重的眼神都是如往常那样淡然。漆重觉得自己真是好笑，她变成了魔界之君，又把鹿弥这样囚禁在自己身边千年，换来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罢了，我陪你回四崖，可以么？”
　　“魔君多保重吧。”
　　鹿弥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漆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中很自然地回答“好”。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起来，鹿弥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在向前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