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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徐澈浊被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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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浊被自己的灵力击中,原本就涣散的心智越发模糊起来,只有易白渡的声声呼喊,才让她不至于被心魔控制了所有。徐澈浊接连打出的灵力该说是那琥珀碎赋予,灵力太过强盛,她那点修为控制其在自己体内游走时不冲断筋脉尚可,如今替鹿弥挡下这一击,可真是要了徐澈浊的小命。
眼看徐澈浊的魂魄就要离体,漆重突然出现在徐澈浊身后,周身散开自己的灵力迫使徐澈浊的肉身直立着。琥珀碎毕竟是灵物,其中的灵别说徐澈浊这样的凡人,就是漆重都不敢随意接纳收为己用。徐澈浊这一下还是发了狠地用纯灵力攻击,漆重双手放在她肩上沿着手臂向下,尽可能让徐澈浊的三魂七魄老实待在她体内,然后硬是将那些多余的灵力给逼了出来。
几道灵力被漆重肆无忌惮地往下边结界甩去。第二重结界的作用只是为了稳住底下那条恶龙的魔性,那几道灵力几乎能与天雷相比,劈在用易白渡命魂设立的结界,没两三下就将徐家人的阵法给打了个支离破碎。
“别丢了!再丢死人了!”孟婆猛的喊起来。漆重要是再没个分寸地乱来,易白渡的命魂定是收不回来了。孟婆没心思淌这趟浑水,千年前走过一次,下场如何,她还记得一清二楚。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收回易白渡的命魂赶回地府,看着魔君漆重那架势,恐是下了死心要把敖桀放出来。倒是人界又是一场大难。
既然千年前天界未曾好好阻拦,千年后若是在有恶龙作恶人间,地府也不该再管闲事!
“魔君,当老身求你,等老身半刻你再用这些灵力打散结界,可成?”
“快些!”
漆重一手并不做力地掐着徐澈浊的脖子,一手依旧放在徐澈浊的椎骨正中。从琥珀碎中渡到徐澈浊身上的灵力,此时被漆重揪在手中,像是一条修炼许久将要成精的大蛇,尾部被漆重牢牢捏住,身子仍在不断扭动。似乎对徐澈浊的身体贪恋的很。
琉璃盏在人界传说种种,其实也就是盏普通的琉璃灯,唯一的用处就是能收留些被打散的魂魄。易白渡的命魂被孟婆收入琉璃盏中,散乱的一魂三魄才有了归宿,不过眨眼,连着在鹿弥体内的那一魄也混入其中。
琉璃灯灭,易白渡生。
“婆婆,徐家小娃交给你了!”漆重说着,猛地将徐澈浊狠狠推了出去。
徐澈浊有些浑噩,漆重抽走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几乎完全剥离了她体内的支撑。身体像是被人恶狠狠打了一顿,又饿了好几天,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此时被漆重一推,几乎就地打滚。如果不是易白渡用自己的幻型包住了徐澈浊,这人不死也半残废。
那个怀抱是熟悉的,也足够温暖。徐澈浊在里边躺了一会,便再也不想动了。她能感觉到这是易白渡在抱着她,像是之前在梦中那样,她在易白渡怀里撒娇,易白渡便将她抱紧些,捏着她的小耳朵哄徐澈浊睡觉。
这样的场景似乎很久没见了。
徐澈浊想伸手抱紧易白渡,穿过的却是虚无,就像晨起时那一幕。这时耳边又猛然传来徐老爷子的声音,惊得徐澈浊不得不将眼睛打开。
“魔君,我敬你喊你一声魔君,你若是真将这恶龙放出来,可是要涂炭人间的!”
漆重冷笑着,挥手用灵力打落了徐老爷子突入而来的乱梦术,几人脚下的结界又被击溃一层。她是魔君,魔君几乎能与上仙相比,只不过魔比仙多了个业障,或是好战,或是比胜。漆重这两者皆无,她就是太无聊了,无聊到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可惜修仙更是无聊,那些仙家在她眼中又多数道貌岸然,漆重根本不屑。于是去了魔界,打赢了前魔君,她就变成了现任魔君。乱梦术伤不了她,最多就是给她添点麻烦。
“涂炭人间?”漆重接连用方才从徐澈浊那得来的灵力劈向结界,声音混在巨响中。“真正要涂炭人间的是那天界!当初统领了四崖、苍梧和东临,如今又想降服我魔界,简直是笑话!说什么为天下苍生,说什么普度众生!全归他们管才是那些仙家的真想法!狗屁的东西!徐老爷子,你本就与魔界相连,这次也该向着魔界。我修为如何,你现在也该清楚,这恶龙若是出来,是帮着我,还是先害了你锁凰镇,你心里清楚!”
徐老爷子心中一怔,一句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漆重说的是一点没错,当年敖桀在人间作恶,天界不过调遣了些不中用的天兵天将,还不及人间修炼的擅法术者。那地府尚且还派了孟婆这样的角儿来,天界又真的做过什么!
“漆重!我再问你一次,你可......”
徐老爷子话说到一半,漆重猛地向徐老爷子甩出一道灵力,这灵力没什么杀伤力,只不过将徐老爷子结结实实地定在了缚龙源边上的大树上。“婆婆,你可需漆重一掌?”漆重挑着眉梢,她脚下只剩一层结界。
孟婆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起身将裹在易白渡魂体中的徐澈浊带到徐老爷子身边,对漆重喊道:“老婆子就不麻烦魔君了,魔君自便。”
这时候再阻止漆重,那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最后一层结界是守护结界,漆重用了点手段,要破坏这层结界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了避免敖桀从缚龙源中出来会有大破坏,漆重将鹿弥也送到了孟婆边上,又设下三重结界。
只是没想到这些都是多余,最后的结界被破坏,敖桀依旧静坐在深渊之中。
“这条龙咋了?”孟婆倚着大树,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瓜子。
徐老爷子紧张的要死,就怕敖桀这一下被放出来,先把锁凰镇给毁了。那可咋办!好不容易建立的安乐小镇,徐老爷子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下去和祖宗们解释解释。
“你说说,孟婆你年纪大见识多,这是不是什么不好预兆啊......”
“未必。也许是我妹子的灵力比较厉害。”孟婆又掏出一把瓜子,对着鹿弥说道,“这魔君是不是也没想到这一出啊,都傻了。”
鹿弥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不都傻了么?”
“也是。”
缚龙渊深不见底,从上边往下看,不过是一片漆黑。漆重等了一会,不见敖桀出来,心头莫名来了火,甩出一道灵力就往缚龙渊深处砸去。
“大白天的吵什么!”
十几道灵力被漆重摔入那无底的缚龙渊,盘在渊底熟睡的敖桀才醒了过来。自从被一群修为者封在了这个地方,敖桀也是认命。说实话,他可没什么心思和人类过不去,他比较想过不去的是在九重天上的他的老子。
老子不想管他,他再怎么闹腾也是无趣。
在缚龙渊中呆了几百年,易白渡命魂中的灵力又多少安抚了他暴躁的心。索性,敖桀便在缚龙渊中修身养息,大道理是没思考出来,就是睡的舒服。这会子漆重把束缚他的结界全给掀了,敖桀还有的不乐意。
外边是真的吵。
“敖桀!你被封了那么久,难道不想出来?”漆重不甘心,对着深渊底部吼道。
敖桀收起了真身,人类的幻型他能坳出几百个模样,只是那些俊脸他一个都没瞧见过。扯了扯脸皮,五官都凑合,敖桀这才懒懒地爬出了缚龙渊。外边的景象早就不是他当年见过的样子,两山间略有荒芜,却有花草透着生命的气息。隐约中,敖桀还嗅到了他熟悉的灵力,脖子怪僵硬的,转向易白渡那也是费了好大的劲。
敖桀习惯性地抬起爪子,整个手臂缩在一起,手掌也呈现爪子的模样,样子十分奇怪。他指了指易白渡的魂体,问道:“那是什么东西,一团魂?”
“这是我大妹子,还少一魂三魄。”孟婆答道。
在远处看去,那简直就是个蜘蛛打算分食猎物。敖桀眉梢一跳,一根手指头勾了勾,突然伸手对易白渡动用起灵力。灵力没有任何攻击性,孟婆还是给吓了个半死,捆仙索捏在手里就要丢向敖桀。
“你做什么!”孟婆眼冒着火。
这条疯龙还是有病的很!一出来就闹事,难怪他老子这么不喜欢他!没准当年将敖桀封入缚龙渊,那位还挺开心。
“婆婆,你这样子真是好笑。跳脚的小老太婆。难怪我以前听说,地府那个在奈何桥头煮汤人,是能好生将魂魄引入现实,生生世世情情愿愿。”敖桀说着,手掌中凝结出些许灵力,那灵力不该是敖桀该有,温和让人想亲近。“我只不过是想把这几百年来,从这人身上接纳的灵力还给她。不知如何才能让我见她一面。”
除非是寄存在他人魂海中,易白渡就算集齐了三魂七魄也不能言语。她听着敖桀和孟婆的对话,心中不免好笑,这个敖桀当年是何等凶神恶煞,如今倒是乖巧。到底几百年后还是个孩子,还是个改邪归正了的孩子。
易白渡探入徐澈浊的梦魂,轻唤道:“澈儿可别贪睡,休息够了该醒醒了。”
“就不能让我再睡会么?”
“到了晚间再睡可好。”
“你还来我梦里。”
易白渡哑然失笑。她和徐澈浊这厢倒是个平安之地,若是只瞧着她们二人这般,谁能知道方才发生了那么些大事。若是有肉身,易白渡真想拧一把徐澈浊的小脸,这人比敖桀还没个定性,能胡闹就可劲儿的胡闹。
“好,都依你。快些醒了罢。”
徐澈浊努努嘴,一脸的不情愿,到底把双眼睁开。易白渡就此将魂体抽离,只不过这时候就不能再去徐澈浊的魂海中了,两个命魂同在一个躯体中,怕是要出什么事的。
孟婆感知身边人动向,叹了口气对漆重喊道:“魔君可有什么圣物能留一留我白渡妹子的魂?”
“没有。”
“我有。”敖桀将灵力全数还给了易白渡,可惜灵力太少,帮不上什么大忙。看着悬崖边上还站着只灵鹿,悠悠道,“将她的魂体寄存在那只灵鹿身上便可。一来......”
“找死!”
不等敖桀说完他的法子,漆重已散开了她的翅膀,手臂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利刃,贴着敖桀的脖子。
敖桀僵着脖子只能斜眼看漆重,指尖对着利刃尖端,慢慢将这东西从他脖子上移开。
“你这个魔君一点都不稳重。”敖桀把漆重的利刃完全推离后,脖子也没扭过来。“这灵鹿难不成是你的宠物不成?看着倒像是四崖的灵兽。”
四崖灵兽。但凡去过四崖的,大抵都能认出鹿弥罢。
漆重的脸色很不好,鹿弥看着,想问敖桀的话始终吞进了肚子。
“鹿弥不能做鼎。”漆重说道,“如今我也该兑现我的诺言,鹿弥千年前便可幻化人形。若是再容纳了他人命魂,更何况是残魂,鹿弥会受伤的。”
“那魔君可有其他主意?”
漆重看了眼鹿弥,眼神淡淡的。
这下子,大家都沉默起来。易白渡的魂体若是没有鼎安放,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飞散。这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孟婆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况鹿弥到底是灵兽,不能强行作为,到时候得不偿失的恐是易白渡了。
徐澈浊更是舍不得,着急着伸手几次穿过易白渡的魂体,脸上的表情是越发丧气。
也就是有徐老爷子。他像是被人遗忘了,依旧被束缚在大树上,瞧着自己宝贝孙女也不管他,叹气都不想叹。女大不中留啊!还是跟另外一个女人跑了!
算了,反正也抱不到重孙,就这样吧。徐老爷子心中如是想。
“一个时辰后,能找到她的肉身么?”鹿弥的开口,将这种死寂般的沉默打破。“如果能,我可以让她寄存在我的魂海中,不会有什么大事。只不过......”鹿弥的眼眸子是亮的。她对漆重道:“魔君是遵守诺言的人,鹿弥相信。那便在找到这位姑娘的肉身后,将鹿弥身上的束缚再解开如何?”
“你可想好了。”
“请魔君信守诺言。”
“依你。”
漆重别过了头。今天这样的安排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听着鹿弥的一字一句,那颗如同摆设的心脏竟然还是疼了起来。
鹿弥刚才在眼中闪过的光,她多少年不曾见过了?一千年,还是五千年?都一样吧。从始至终,鹿弥只是把她当成敌人。在鹿弥的记忆中,应该早已将一个叫做鸢的苍梧小鸟给忘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