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曾经》予言SJB

2、【二】

　　今天一大早，李成赫便赶往施工地，原因是在建筑时，周边植物的干扰，虽然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变，却难免会让人有点呼吸不畅。
　　调节修改好施工图后，李成赫撸起了袖子，站在树荫下点了根烟，眼圈缓缓升起，吐气呼气声都沉重无比。这两天基本都在忙这个浩大的建筑工程，何况昨晚修改设计图通宵，李成赫眼下已经有了明显的青黑色眼袋，胡渣也来不及刮，衣服也不可避免的被泥土弄脏。整个人狼狈至极。
　　正打算去找个地方洗把脸吃个早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梭过去，李成赫呼吸一窒，追了过去，只见一个背着画板的青年翻过防护栏，横穿马路，直冲向一个在马路上逗留的小孩，与此同时，一辆飞速行驶的跑车正急速开来，李成赫屏住呼吸，心跳都快停止，那削瘦的身影疾速跨步，－一手伸出，捞起那小孩，又迅速奔向另一边马路，跑车飞速而过，带起一阵劲风，也阻挡了李成赫的视线，再看到的就是青年蹲下身，摸了摸那小孩的头，轻笑说了些什么。看到那小孩的父母找过来便站起转身离去。
　　今天的韩仟是一件灰白格子衬衫，简单的黑色哈伦裤，一头细碎的黑发，额头有些微薄汗，看着像是要匆匆赶往哪里。
　　李成赫驻足，目送他的离开，不禁感叹，是因为年纪太大了么，怎么老是想起以前的事，现在的自己真是有点奇怪。
　　韩仟终于在十点之前赶到了目的地，喘着气，整理了一下着装，便敲了敲门。
　　韩仟早上八点的任务是拿上画板去比较繁华的景区给游客旅客画肖像画，价格看难易，有时15元，有时30元不等，运气好的时候大概每天能画四张，每个周六周日的韩仟，十点准要去给一个初中学生补两个小时的课，下午则是规律的奶茶店收银员，七点到九点半是背着吉他穿梭城市的时间。而他晚上十点到一点是酒吧驻唱。
　　而今天他因为多画了张画而耽误了点时间。
　　从始至终都是停不下来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韩仟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回想起高二那年，站在班主任办公室外坚定的、不可一世的自己，觉得有点可笑，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却就因为这正确的选择，他失去了所有，其实也就是七年前的事了，现在二十三岁的他却觉得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七年所经历的让他越发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愚昧。
　　顶着中午十二点半的烈日离开学生的家，韩仟就在他要工作的奶茶店做准备工作了，这家奶茶店因为韩仟的脸，吸引了很多小迷妹，所以老顾客数不胜数，这也是为什么韩仟这么不喜欢笑的人还能被奶茶店老板留任至今原因。
　　中午也没什么客人，看着透过玻璃窗一道道折射的阳光，韩仟不禁拿出了五线谱，画上了几个音符。旋律仿佛已经能在他脑海里跳动一样，他满意的挥着笔。
　　“成赫啊，妈真的错了，这么多年妈也看开了，妈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男是女都好，你已经不小了，只要你能找到个伴、能照顾你下半辈子的人就好，这样爸妈才放心啊。上次那个婷婷哪里不好了。你们不是处了一年了么。”李妈妈想是知道儿子分手的事了，打了电话过来。
　　“赵婷没什么不好的，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妈。”
　　“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呢，成赫啊，原风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只要是你喜欢的的我们都接受，爸妈无非就是希望你好好的，你――”李妈妈话音未落。
　　“妈，别说了，都不那么重要了，你说的相亲我会去的，也会好好处。”有点不耐烦的语气。
　　“唉，我老李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李妈妈说着竟带了点哭腔。
　　“妈，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按下了挂断键，李成赫拧了拧鼻梁。
　　每次都重复着这样的对话，每次都是一样的情景，原本想忘记，但是偏偏一次次被揭开伤口撒盐，根本不可能愈合。
　　李成赫五步并三步走到了冰箱，熟悉的位置却没有熟悉酒，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去冲了个冷水澡，穿着件灰色背心，顶着一头湿湿的头发在阳台上抽烟。不知为何最近他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良久，还是解不了心中的烦躁，干脆拿上手机钥匙钱包去了最近的便利店。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所以现在即使是凌晨两点，店里还是明亮一片。只是今晚的便利店却又与平时不太一样。
　　许是来新员工了。李成赫这样想着。
　　李成赫也没想到上午见到的人晚上还能见到。
　　推门进去，站在收银台的是韩仟，依旧是上午那一套，只是看着疲惫了不少，唇色苍白，有点干裂。自己一进门，原本涣散的瞳孔一下子又聚焦了，李成赫觉得有点可爱。
　　李成赫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去挑自己想买的东西了。
　　拿了两打啤酒、一袋土司和几包花生，又在冰柜那里拿了瓶矿泉水，便回到了收银台结账。
　　韩仟接过李成赫递过来的物品，熟练的扫着条码，而李成赫则是盯着他看。
　　“先生，一共六十八元。”
　　“先生？”
　　在喊了四次之后，李成赫才回过神。
　　“不好意思，一共多少？”
　　“一共六十八。”
　　“好的，微信支付。”
　　……
　　怎么总因为这个青年失神呢？
　　李成赫不禁笑了笑。那就再自然一点吧。
　　“新来的员工么？以前晚上都没有见过你。”
　　“嗯，今天第一天。”韩仟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累么？”李成赫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下去。
　　“不累。”韩仟有点纳闷这个奇怪的人。
　　“嗯，很朝气。这个是给你的。”李成赫从袋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一袋土司，稳稳的放在少年身前，便提着袋子往外走了。
　　韩仟这下更纳闷了。看了他好一会儿。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韩仟拧开了水盖，一口气喝掉了三分之一，舔了下嘴唇，润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