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煤炭面

1、第1章 选秀

　　宣城六月的天气，刚刚迎来酷暑炎炎，街道两旁的树都耷拉着脑袋，不见一丝的风，似乎所有的生物都在这酷热的天气中丧失了活力。正是晌午的时候，农田里望不见人影儿，农家院里，狗儿也趴在树荫下，懒懒地吐着舌头乘凉，而他的主人，这会儿八成是坐在屋子里摇着蒲扇，打着盹。
　　就在人们都因为这闷热的天气而懒得动弹的时候，宣城府的县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宣城府知府家中，宣城府县丞程壁在太师椅上坐着，眼神中一会严肃，一会儿不舍，一会儿又决绝，变化多端。在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位中年美妇，虽已人到中年，但仍风姿不减，一双美目中闪着泪光，满脸的不舍。在她的身前，蹲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她抚着那位美妇的双手说：“娘，您别哭了，城儿心中也好难过。”说着，声音也有了一丝哽咽。
　　“好啦，夫人……舍不得，她也得去啊！”程壁无奈地说着。原来，这位美妇便是程壁的夫人衣娇雪，那位姑娘便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程清城。今天一早，朝廷来报，招程清城进京参加三年一度的选秀，明日午时启程。
　　“唉……”程夫人叹了口气，眼睛红了，“城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身边，我如何舍得，如何舍得……”
　　“娘亲……”程清城哽咽。
　　“城儿！！”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唤，随后，一个颀长的身影闪了进来。
　　“二哥！？”程清城一见来人，刚才还泪目闪闪，立马就变得一脸的惊喜，“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檀都了吗？”来人正是程壁的二儿子程清逸。
　　“城儿，城儿……”程清逸将已奔到他面前的程清城一把抱在了怀里，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程清城觉得程清逸抱着她的力气很大，令她无法动弹，虽然二哥以前也经常抱她，却从未如此用力。程清城知道二哥舍不得她，刚才还故作坚强的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哥，清城舍不得二哥，清城不想去参加选秀，清城真的不想去……真的……不要去……呜呜……。”
　　“逸儿！”“城儿。”
　　程壁和他的夫人同时出声了。不过，程壁威严地呵了程清逸一声，而衣娇雪则温柔地唤了声程清城。程清烟想放开程清逸，却发现程清城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开。程清逸心中一喜，他多想一直这么抱着怀里的这个女子。
　　“好了，城儿，快放开你二哥吧。”程壁小声地提醒道。程壁一向稳重严肃，对谁都黑着一张脸，但是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是万分的宠爱，大声的呵斥都不曾有过。
　　听了程壁的话，程清逸慢慢地松开了程清烟。在抬头之前，她就已把眼泪擦干了，她想，她不伤心，爹就不会伤心，娘就不会伤心了，二哥也不会伤心了。
　　正当大家沉默时，程清逸却来到程壁，撩起前袍，跪在了程壁面前。
　　“二哥，你干什么？”程清逸的举动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逸儿……”程壁似是不解，又似乎知道些什么。
　　“爹，逸儿求您，能不能想个办法不让城儿去参加选秀？”说着，深深地望了程清城一眼。只一眼，泪水便毫无征兆地从程清城的眼中滑落，画出了她唯美的侧脸。
　　程清城知道二哥从小就疼她，甚至比爹爹和娘亲还宠爱她，只要是她的要求，她想要的，他就会无条件地答应。她十岁那年，她望着天上的月亮说“二哥，今晚的月亮好大，好亮啊，好像要，嘿嘿。”望着程清城一脸的向往，十四岁的程清逸消失了半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江湖上传闻能够起死回生的东海夜明珠。夜幕来临后，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线，丝丝光线流入了程清城的眼中，化作了她脸上那抹最灿烂的笑。从那以后，在她心目中月亮是她的，是二哥送给她的，是谁都不会拥有的。
　　“逸儿，你当我舍得城儿吗？你要清楚这是圣旨！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说着程壁转过了身去，他不想看到儿子伤心的样子，也不想看到女儿伤心的样子，但是放在身前的手却紧紧地握了拳。
　　这时，陷在回忆中的程清城忽然笑了，她拭了拭脸上的泪，缓缓走到程清逸身边，把他扶了起来，说道：“二哥，爹爹，娘亲，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城儿，这可不是小事。要是在宣城，你惹多大的祸，父亲都可以替你扛着，那可是帝都，弄不好，我们一家人都要掉脑袋的。”程壁转过身来，担忧地说道。
　　“爹，女儿什么时候给您惹过祸啊。”程清城说着跑到程壁身边，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爹，你放心吧。我听说当今的皇上是一个痴情的人，他一直独宠惠贵妃，上一次的选秀只有三个秀女入选了，剩下的也没有留在宫中，不是都送回家了吗？所以爹，你放心吧，只要女儿在殿选那天不被选中，不就能回来了吗？”说着不忘朝程清逸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哼，还以为你有什么好法子。”程壁笑着拍了拍程清城的头，“城儿，既是如此，爹爹只希望你平安就好，不奢望你可以进宫伺奉圣上，嗯？”说着深切地望着程清城，“到了那里切忌与人发生冲突，凡事不要逞强，要知道，那里的人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南宫丞相的女儿似乎也是在这次的选秀中的，知道了吗？对了还有，你大哥在帝都也算有一番成就，有什么急事就去找他，不可意气用事，听到没？”程壁慢慢地叮嘱着，生怕漏了什么。在最宠爱的女儿面前，即使是再沉默的男人，也变得碎嘴。
　　程清城觉得眼眶一湿，眼泪就在眼中打转转了，她走过去，靠在了程壁的胸口，感受着那份浓浓的父爱“爹爹……”程清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因为她怕她会止不住地大哭起来，只有将脸在程壁的胸口蹭来蹭去。
　　“唉……”程壁叹了口气，轻轻地抚着程清城的后背，心中暗道“这个心肝宝贝，我如何舍得！！唉，早晚是要离开的，罢了罢了……”
　　当天晚上，程清城和家人一起像往常一样吃了晚饭，又和娘亲在房间里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弄得程壁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劲在那里叹气，最后，还是程清城说：“娘亲，您就别难过了。您就当女儿是去帝都玩几天就好啦，女儿还从来没有去过帝都呢。”衣娇雪才止住了哭泣，放开了程清城。
　　从父母的房间出来，程清城走在回去的路上，宣城虽然白天很热，但是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一丝的凉意。程壁的家虽不似富胄贵族那么豪华奢贵，但也别有一番风趣与淡雅。凉风习习，偶尔几声蝉鸣虫叫也清晰地传入了耳朵里，在夏日的夜晚里很是惬意。
　　“城儿。”走在路上，程清城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随即她转身，粲然一笑：“二哥。”
　　程清逸走了过去，将她那被微风吹乱了的头发，拢在了耳后。他的动作轻柔，眼神温和。
　　“嘿嘿。”程清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她再次看程清逸时，发现他正深深地看着自己，似乎要将她看到心里去，不舍溢满了眼眶，眼底似乎还有一种汹涌的情绪，程清城还没来得及反映，就不见了。程清城的心中一痛，低下头道：“二哥，我会回来的！”她说得很坚定，让自己相信，也让程清逸相信。
　　“嗯，好。早点休息吧。”说着，专注地看着她，对她宠溺地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二哥……”看着他离开时在月光下寞落的背影，程清城想要跟他说什么，开口却只是低低地唤了一声“二哥”。

作者有话说

　　新手第一篇文，以后还会有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各位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