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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续.斩尽春风终肯归 (令媛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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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媛篇)
1.
香港是个很丰富很烟火气很包罗万象很不动声色的小岛。初到的我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很多次想告诉嘉应说,希望你也在这里,甚至有那么一两次还想邀请他过来。但是,总是只是想了想而已,后来还是作罢。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舍弃在黄金大道的那些悠闲美好的不知人间疾苦的下午?我也许天真,但是也不蠢。这个人世间的运行规则我还是明白的。
淑仪和她母亲搬出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相信我,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和你我的不一样。即使他们现在落魄栖身的市中心的三室一厅也是很多人穷尽一辈子的奋斗梦想。更何况,淑仪的父亲一向视她如珍如宝,这个不会是她最后的栖身之地。
落难的公主经过一番俗世间的历练后,回去依旧是光风霁月,除了更加举重若轻更加有名有实有凭有证的绚烂夺目。
嘉应是个聪明人。而且他还有抱负。就算我不去恶意揣测他对自己对我不小心表现出来的过多的情义有多少后悔,但是尘嚣落下,聪明的人总还是会做出聪明的决定。
很苦涩很无奈是不是?就像所有其他的普通人的命运。该欢笑的时候欢笑,该做配角的时候甘心做配角。
我觉得心里已经开始千疮百孔。
2.
很高兴在香港碰到谭俊。老朋友我跟你说,还是真的不一样。后来交的朋友,再怎样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心中毫无城府的一起大笑了。
谭俊这几年来也终于从毛头小子变成了沉稳的大人。他一向是淑仪的青梅竹马中性格最投契的那一个。听说他们还在一起了几年——我不是成心八卦,只是世界这么小人们这么无聊,你懂的。
他请我在维多利亚港旁的餐厅吃饭。晚风习习,灯光灿灿,我照例胃口很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你真是太能吃了!”
“以后谁娶你都要好好掂量一下才行。”他伸过手帮我掸落不小心沾上衣服的残渣。
我埋着头没有表示也没有搭话。
我既不是美丽端庄的淑仪身边一直觊觎她所有的恶毒妹妹,也不是一心想从富豪之家捡点剩余的可怜虫。我不想把我的世界圈成那么一点点大。
谭俊后来又找我几次,我相信自己非常的得体客气。
“你越来越像淑仪了”他说“以前总是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看不清楚了。”
“我长大了。”
“淑仪听说和嘉应在一起了”他看似随意一句,但是我的心还是紧了一下。
“他俩本来就是郎才女貌。”我没想到自己词穷的用上了如此老土的语句。
他破例的揽揽我的肩膀,我破例的没有躲藏。
3.
谭俊邀我一同回去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无比抗拒的。但是该承受的总要承受,难道还就此一辈子不见面了不成我同意了。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打扮的云裳华服,坐在本市最好的餐厅里,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尴尬。空气仿佛是动画里才可见的凝固的慢吞吞的非要拨弄一下才会移动的云;又像是一直蕴藏着巨大秘密的如影随形的热气球,只等谁勾勾手指头就会“扑”的一声飘走。
所以大家都很害怕,都没有伸手。
终于有几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娉婷上台,开始了弦乐四重奏。我的心这才慢慢的找到依托似的柔软下来,不再纲举目张风声鹤唳。
淑仪是个不肯冷场的人。她说了一个时兴的笑话,是谭俊马上察颜观色的接住了她的梗。大家都笑了。我没有说话,嘉应也没有。嘉应看看我,我没有看向他。
于是淑仪和谭俊只好更加热烈的一问一答。
四重奏的女孩子开始了一支异常喜气洋洋的曲子。蓦然想起,嘉应好像还没有看到我正式在台上表演。我心里突然觉得无比难过。站起身来在眼泪掉下之前快步走到洗手间去。一直等到外面过于欢乐的演奏结束,我才慢慢走出来。
嘉应也在共用的水台旁。
“香港过年的时候送什么花?已经很久没有给你送花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说的却很紧张。
我看着他,想说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千头万绪——算了,也许越是复杂的事情越是需要一个简单的回答。
这次是我,上前挽住他的手说“走,我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