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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反败为胜奚遥再驳陈仲秋 第二十六回 ...

  •   第二十六回——反败为胜奚遥再驳陈仲秋
      “来不来是他的事,可请不请是我们的态度。”于婧回应道。
      “行行行,请就请,你呀,就是对奚遥——”滕扬刚想说“心存美好的幻想”,想到于婧之前那吓自己一跳的反应连忙改口道,“那我们一起去,到时候你也就可以亲眼看到奚遥对你的态度了。”
      此时的奚遥正在和李心谈等几个之前和他一起逃课去挖宝的弟子正在棋院中闲庭信步,除了吃饭、睡觉、研究围棋,这应该就是奚遥唯一喜欢做的事情了,即便是深秋时节那瞬间变凉的天气也不能阻挡他,而另外几个人呢?虽然多少是有些不情愿,但面对奚遥的邀请,他们也不好拒绝,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把奚遥当成了他们在棋院里可以依赖的人,或者说他们把奚遥当成了靠山。
      “奚遥师兄,我们陪你在这里忍受寒风,你以后可要多多在围棋上指点我啊。”一个叫做魏长青的弟子说道。
      “长青师弟,你怎么说话呢?真是没轻没重的,难道说陪奚遥师兄散步还委屈你了不成?”另个一个叫做司马亮的弟子没好气地呵斥魏长青一番,“哈哈哈哈……”司马亮谄媚似地朝着奚遥笑了几声,“奚遥师兄,我真要感谢你啊,以前我从来没在这个季节出来好好的走走,没想到这个季节的棋院景色也如此之美啊!”
      奚遥轻轻抓住一片缓缓落下的枫叶,随后又走到一颗枫树下背靠着树干,任凭那玲珑剔透的红色,那瑰丽绚烂的红色,那要妖娆多情的红色,那饱经风霜的红色覆盖自己的全身。
      寒风瑟瑟抚霜天,烈火熊熊燃幻夜。只恨醉枫空自舞,不解风月难相携。奚遥想起了以前他和于婧在枫林中自由嬉戏,烂漫无忧的场景,而眼前的枫叶虽然激情如火,但也无情如冰,它们只顾展现自己零落前最后的绚烂,却全不知痴情人相思的苦楚,让恋恋枫情的浪漫平添了一分忧愁。
      “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突然间,奚遥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有些茫然地看着魏长青、司马亮等人问道。
      魏长青、司马亮等人也是一愣,隔着如梦如幻的雾气,他们看着仿佛和自己身在两个世界当中的奚遥面面相觑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在说——说没想到这个时节的景色也挺美的。”
      奚遥缓缓吁了口气,又点了点头站起来离开了那片枫树群:“是啊,我也是听一个前辈介绍的说十一月份的星辰棋院才是一年四季中最有特色的。”一阵寒风吹过,奚遥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再看看李心谈,魏长青,司马亮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不停地在皱着眉头,哈着气,活动着手脚,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我们回去吧,要是让大家因为陪我出来走走而害了病,那我心里会很长时间都不安的。”
      “奚遥师兄你别这么说,能见到如此与众不同的美景,就算是真的害了病也值了。”司马亮一边活动着身子一边笑着说道。
      回去的路上也和来时一样安静,奚遥本就不是一个喜欢侃侃而谈的人,而其余的人见奚遥不说话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众人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声。
      “呀!呜呜呜呜……”一阵刺耳的惨叫过后是一阵更刺耳的哭声,众人立马提起了精神,意识到前面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对于这种状况,奚遥一向是冲在最前面的,不过当他快速向前跑了几步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了。前面不远处路边的木石棋桌的一边坐着一个手拿折扇的人,看背影应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年龄要小一些的女孩,女孩的周围还站好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和女孩,粗粗一看,平常人会误以为那个少年和那个女孩正在对弈,而周围的男孩女孩则是观战的,但是即便没有刚才传来那叫喊声和哭泣声,仔细看看便能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先不说在这种天气条件下会不会有人选择到外面来下棋,即便有,那站在一旁的一群观战者又有什么理由在观战,更何况那些观战者低着头微微前倾一动不动站着着情形也对不是普通的观战者所有,他们的眼神中还充满着迷茫和恐惧,衣着也十分的单薄,再看看那个坐在棋桌前的小女孩,整个手不断地捣鼓着棋盒中的棋子,那种陷入泥淖无法自拔的可怜景象让人心疼,整张脸满是泪痕,点点晶莹就像是被细雨给淋过一样。
      “真是一群废物,就你们这种资质实在是有辱围棋这项高雅的聪明人的运动!我数到五,你要是再不知道下哪的话,你就趁早滚蛋算了,你不配下围棋!”那个少年突然开口训斥着对面的一众男孩女孩,但那语气却不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斥责,而是一种恼羞成怒般的咆哮,完全是把那些孩子当成了自己发怒气的对象。
      那个女孩听对方怎么一嗓子怒吼,眼泪虽然没有再次夺眶而出,但是整个人就如同石化一般,原先在棋盒中像揉沙一般蠕动的小手也停止了动作。
      “一、二、三……”就在那个少年厉声数着数即将数到五的时候,女孩才哆哆嗦嗦从棋盒中拿出一颗棋子,然而她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于手刚夹着棋子到了棋盘上方,棋子就因为她手指间的一个哆嗦自由落体状落到了棋盘上,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还把棋盘上的几颗棋子给撞得偏离了原先的位置,那些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棋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而那不速之客也是一脸无辜状,无奈地解释自己是被主人给无情地抛弃的。
      “啪!”那个少年见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折扇就是狠狠对女孩的手背拍了一下。
      “住手!”奚遥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冲上去在那个少年准备继续用折扇打女孩手背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与此同时,李心谈、魏长青、司马亮等人也迅速围了上来,毕竟那个少年要比奚遥大不少,身体也要强壮的多,虽然他们也觉得哪怕是自己这边人多也未必能占得了什么便宜,但这个气势和排场总还是要显出来的。
      那个少年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挣脱被握住的手而是先扭头一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显然都被对方的身份给吓了一跳。
      “陈仲秋!?”
      “奚遥!?”
      两人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而在听到奚遥喊出陈仲秋名字的那一刻,李心谈、魏长青、司马亮等人则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们现在是人多,但是陈仲秋是何许人?他可是星辰棋院入门六年的精英弟子,虽然普七的围棋段位并不算特别高,但也绝对是星辰棋院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更关键的是这个陈仲秋平时喜欢广交天下豪杰,经常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星辰棋院,哪怕是多次违反棋院的规则,棋院的长老们也是碍于他在星辰棋院的势力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也只是提醒几句而已。
      “奚遥。”李心谈默默地嘟哝了一声,他们都听说奚遥之前在庆典活动牌局竞技时已经和陈仲秋结下了梁子,现在真算是仇人见面了分外眼红了。
      “呵呵呵呵……原来是陈师兄啊,真是失敬失敬。”司马亮连忙上去一边松开了奚遥的手一边向陈仲秋点头哈腰道:“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陈师兄在这里,我还以为是那个混蛋在恃强凌弱呢,既然是陈师兄在教训师弟师妹们,那自然是没错的,奚遥师兄,我看咋们就别管人家的事情了,赶紧向陈师兄陪个不是,陈师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不开眼的师弟们计较。”
      李心谈和魏长青虽然也对陈仲秋颇为忌惮,但看着司马亮这种让人恶心的墙头草作风还是皱起了眉头,他们皱眉不单单是对司马亮的行为很反感,更重要的是奚遥在场,奚遥是怎么样的人,他们虽然不完全了解,但也还是了解一些的,至少这不畏强权,嫉恶如仇,惩强扶弱这些词语和他是完全对的上号的。
      “你退下,和这种恃强凌弱,毫无仁慈之心的人用不着道歉,也用不着怕他。”果然,奚遥毫不畏惧陈仲秋的威势,就那么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哟呵,看来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上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你当中羞辱一番的账还没算呢,你到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告诉你奚遥,这里可不是牌局竞技的现场,我要做什么根本不用有任何顾虑,我劝你最好别打扰我替郭长老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这群不成器的废物,不然的话别管我新仇旧账一起算!”
      郭长老?奚遥心中立即就想起了那天他和柳孟豪路过榆木斋所遇到的那一幕:“哼。”奚遥冷哼一声对陈仲秋说道,“代替郭长老教育他们,在这种鬼天气里把他们拉到外面来罚站,还打人,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体罚他们!他们脑子笨也好,不用功也罢,毕不了业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向他们这样的弟子我想还大有人在,可你偏偏却只叫了他们几个出来,我看你教育他们是假,一定是他们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就趁机想要报复他们!”奚遥说着看向了那个女孩温柔地问道,“我说的对吗?”
      女孩木然地看着奚遥,咬着嘴唇一个字也没说,但奚遥却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奚遥也不想知道他们和陈仲秋之前到底有什么恩怨,只要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就足够了。
      “怎么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陈仲秋趾高气扬地看着奚遥,“你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你们,我告诉你,就你们这小身板,我即便一个人也能把你们全都打趴下跪地求饶你信不信!”
      “哎呦陈师兄您消消火消消火,您可千万别——呃啊——”司马亮见形势不对急忙上来想说几句好话,结果还没说两句就被陈仲秋一脚给踹开了,李心谈和魏长青等人看着这一幕都一边叹气一边直摇头。
      “陈仲秋,你好歹也算是个入门六年的大弟子,院长关门弟子的候选人,你说要是让游院长知道你是这样对待师弟师妹的,他明年还会给你机会吗?”
      “奚遥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院长关门弟子这几个字!我看你是找死!明年?哼,要不是今年你给胡海晏支的那一手棋,我今年就是院长关门弟子了!”陈仲秋恶狠狠看着奚遥,一副恨不得活吞了他的表情。
      “哼。”奚遥又是冷笑一声,“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你分明就是实力不济,却硬要怪到我头上来,你和胡海晏的那局棋后来我也看了,就算是我没有给胡师兄支招你也一样不是他的对手。”
      “你——”陈仲秋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气疯了,“就算你是天才,那你现在也不过还只是普四段位的小菜鸟,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棋!”
      奚遥淡淡一笑,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和陈仲秋翻脸动手的时候,因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将那些可怜的孩子给救下来,不然的话他们那一副比摇摇欲坠的落叶还要虚弱的样子一定会支持不住的。
      “这样吧陈师兄,当然你允许我这么叫你的话,让我看看你到底用了什么题目难住了他们,要是我能解出来你就让他们回去如何?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们慢慢算,但不要连累无辜。”奚遥说着绕过陈仲秋去看棋盘上的棋局,但却被陈仲秋抢先一步用手一撸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弄乱了。奚遥心中一惊,他还真没想到陈仲秋竟然如此的果断决绝,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这个行为也正好暴露了他心虚的一面,相比是陈仲秋知道他难住那些废物的题目是肯定难不住奚遥的,因为早在之前的牌局竞技上他就已经领教了奚遥做死活题的厉害。
      “做死活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就在这儿下一盘,也好让我见识见识这一个月来你又进步了多少,不过要是我赢了,你就给我滚出星辰棋院,并且当众承认自己不是天才而是蠢材!”陈仲秋不假思索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在他眼里奚遥是他在星辰棋院继续发展的最大障碍,已经到了不除不快的地步,而在棋盘上赢他则是他认为的最痛快的方式。
      “那如果奚遥师兄赢了呢?”李心谈走过来问陈仲秋,他走到奚遥的身边算是给他一种支持和鼓励。
      “要是你赢了,条件你随便提。”陈仲秋毫不在意地说道。
      奚遥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要是我赢了,你就放他们走,并且从此以后都不能再报复他们,你懂的,我说的他们只得是一类人。”
      此话一出,其他所有人都是惊讶地看着奚遥,因为陈仲秋提出的条件足以让奚遥身败名裂,但是奚遥提出的条件却和陈仲秋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这完全不对等的条件如何让其他人不惊讶!
      “就这么简单?”陈仲秋也是不敢相信,他本以为自己想要置奚遥于死地他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却没想到奚遥轻描淡写提出来的条件却如此的简单,简单的让他怀疑奚遥是不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看着陈仲秋那种狐疑的眼神,奚遥又开口道:“不过——就冲你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态和你之前心虚的行为,这盘棋不下也罢,你如果趁早认输还能够保留些面子。”
      “什么!?你敢说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奚遥你——”陈仲秋被奚遥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找死!”既然陈仲秋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干脆就脑子一热直接动手好了。奚遥也是没想到陈仲秋还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完全没有防备,眼看着陈仲秋手中的折扇就要扇到自己的脸上了,而且奚遥感觉到陈仲秋的身手不弱,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带着杀气的寒风,奚遥暗暗叫声不好,心想着自己的一时大意看来要给自己带来惨痛的代价了。
      然而就在奚遥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被打成重伤的那一刻时,他突然又感受到了一阵清新凉爽的风,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温暖柔和的风,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亲吻在自己的脸上一样。奚遥猛地睁开眼睛,世界仿佛都变了,无边无际的绿色将自己团团包围。
      而那一边的陈仲秋则更为吃惊,本想着以为能够把奚遥重伤,结果就在他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自己发出的强大的力量竟然瞬间被吞噬了,而且连他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撞到了弹簧墙上一样直接被反弹地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楚夏荷!?”陈仲秋稳了稳身形看清了来人,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楚夏荷!陈仲秋虽然在星辰棋院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有时候连四大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但唯独对这个楚夏荷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的,因为这楚夏荷是南阳州最高统治者楚氏王朝当家主楚毅雄的女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这楚夏荷自幼便在道法上天资过人,但楚毅雄却既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于沉迷于道法,又不想让她太受人关注因此就把她送来了星辰棋院学围棋,除了星辰棋院特殊的地理位置外,楚毅雄更看重的是游弈道的人品和性格,因此在楚毅雄的示意下,楚夏荷从进入棋院的第一天开始就跟随游弈道学棋,两人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只可惜楚夏荷虽然在道法上天资过人,但在围棋上的天赋却略逊一筹,因此学棋五年来也只是到了超六段位而迟迟没能再进一步。
      “真是没想到啊陈仲秋,我刚参加完南阳州的春华杯女子个人赛回来就看到你欺负小朋友,你本事越来越大了嘛?”
      “楚师姐。”
      “楚师姐!”
      ……
      那几个被陈仲秋教训得够惨的弟子一看到楚夏荷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样,纷纷跑到她身边寻求庇护。
      此时的奚遥才刚刚从刚才被一片绿色包围的幻梦当中清醒过来,他看见了一个从头到脚都是绿色的高挑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绿色的秀发被梳成了九缕顺着脑袋的左、右、后三个方向舒展开去,捧出白里透红,纯净无暇的美丽脸蛋,整张脸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绿色的罗裙一直拖到地上,罗裙上绘制着“鱼戏莲叶间”图画,而那罗裙暴露在这灰灰蒙蒙的雾气中竟然也是一尘不染,想来一定使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或者就是那个少女的周身本就有一道可以抵御尘埃的防护层,最让奚遥奇怪的是她手中拿着的那把伞,伞打开的时候就像是映日盛开的荷花,而收拢时则如同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奚遥原本还疑惑这天气既没有下雨又不是烈日当空,她为什么要那把伞呢?但很快奚遥就意识到那伞似乎也是有生命的,那伞似乎是和那个少女本身是紧密相连的。
      “怎么,楚师妹,连你也要管这闲事吗?”在星辰棋院中,弟子和弟子之间基本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称,哪怕对方有不同寻常的身份,不过眼下这句话陈仲秋并不像之前和奚遥说话时那么有底气了。
      “我原本只是路过而已,只是看到陈师兄你出言不逊还要动手所以才出手的,如果陈师兄觉得只是闲事,那我自然可以不管,但只希望陈师兄不要再为难这几个孩子,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哈哈哈哈……楚师妹你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不过你问问这个叫奚遥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再决定是管还是不管吧?”
      “奚遥?”楚夏荷侧脸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孩显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是奚遥?”
      “是。”奚遥如实回答。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听游院长说起过你,他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围棋天才呢。”
      “楚师姐言重了,其实我——”奚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便干脆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对楚夏荷讲了一遍。
      “呵,原来是这样啊。”楚夏荷盯着奚遥看了一会,又转头看看同样有些局促不安的陈仲秋说道:“这件事情肯定是陈师兄做得不对,我还是那句话,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吧?”
      楚夏荷虽然贵为南阳州的公主,但也不能任意妄为,他父亲把她送来星辰棋院学棋最主要还是想让她远离世俗的纷争,能够静下心来提升自己各方面的修为。所以楚夏荷如果以自己公主的身份去参和一些事情,哪怕是正义的事情那也是违背了她来这儿的初衷的。这个道理楚夏荷自然是再明白不过,而陈仲秋也知道,所以他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反而提高了嗓门反问道,“那要是我不给呢?”
      “呵呵呵呵……看来陈师兄你的翅膀真是长硬了,你这是在故意试探我呢,还是在挑战我?”
      “随你怎么理解吧,不过今天这事儿,就算是我做的不对我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奚遥这小子实在是太狂妄了,我必须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如果楚师妹你非要管的话,那我就只有得罪了。”陈仲秋看着楚夏荷,心里打量着她应该不会冒然出手,只是想让自己借坡下驴罢了。
      “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你不就是想以棋决胜负吗?而我呢又不能看着他们向我求救却袖手旁观,奚遥又不屑和你下棋,那不如这样吧,这盘棋我来和你下,如果我输了我立刻走人,你和奚遥继续你们的个人恩怨,如果我赢了,那你就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何?”楚夏荷说着已经步步生莲般走到了棋桌旁示意那个女孩站起来,然后自己便坐了下去并且三两下收好了棋盘上原本散乱无章的棋子。奚遥见楚夏荷根本没有运功发力的样子,只是用手一收一放,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便老老实实地各自归位了,心中不禁暗暗吃惊道:“果然是好手段,这道法修为果然是不同寻常!”
      “怎么样,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星辰棋院目前棋力最强的弟子吗?下不过胡海晏难道连我一介女流也怕了吗?”
      “哼,我会怕你!?”陈仲秋心想楚夏荷在超六段位中也算不上是顶尖的,而自己可是中上实力的普七段位,要是连你都下不过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陈仲秋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把折扇一开扇了几下后又迅速合拢坐下对楚夏荷说道:“楚师妹,不是我吹牛,也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这下围棋你真的不是我对手。”
      “废话少说。”楚夏荷说着瞬间用手指发出一道剑气,然后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就只见两黑两白四颗棋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四个角部星位上,随后将装着白棋的棋盒拿到了自己这边。
      “楚师妹,看这架势你是要和我下座子棋?”
      座子棋?奚遥也是心中一惊,也完全想不到楚夏荷是怎么想的。
      “没从,虽然座子规则百年前就被废除了,但作为晚辈,对于先人的智慧结晶还是要保持尊敬的,我知道正常分先下我机会不大,所以咱们就换种方式,怎样,敢不敢和我下盘古棋?”
      “好好好,古棋就古棋,你别以为用古棋的规则就能提高你的胜率,楚师妹,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还没等陈仲秋说完,楚夏荷就已经迅速落下了第一颗白子。
      啊!?第一招天元!?不仅仅是陈仲秋,就连奚遥也大吃一惊。
      奚遥记得他曾经听自己的师傅陆行水说过两百年前有个棋坛上有个叫做楚向龙的江湖围棋高手,没有段位,没有头衔,但却凭着自创的一套被称为“天心九变”的布局杀的当时的国手们人仰马翻,溃不成军,而这布局的先手第一手就是落子天元。“楚夏荷,楚向龙,莫非——”奚遥这才理解为什么楚夏荷要与陈仲秋用座子规则来一决胜负了,原来她是想用祖传的“天心九变”布局来对付陈仲秋。
      奚遥对于天心九变的布局并不熟悉,以前从未见过,坐在楚夏荷对面的陈仲秋就更别说了,见楚夏荷第一手落子天元,陈仲秋迟疑了一下,心想原来是早有准备,不过即便你已经设好了圈套等着我,我也不会怕的!随即陈仲秋的第一手抢占了在古棋中被称为“黄金分割点”的三九位置。
      紧接着楚夏荷也不假思索地一手挂角,与自己天元和另一个星位一子形成三角形状,这便是天心九变布局最基本的形状,陈仲秋见状应对地很冷静,在简单地走了几个定式之后并没有盲目地去打入白棋的阵营而是摆出一副个下个的态势,两人都下得很快,显示出对局面的自信和轻车熟路,五六十手过后局面依然十分的平稳,楚夏荷的白棋在已经在左边围出了一块三十多目的大空,又在棋盘上各处撒豆成兵,而陈仲秋的黑棋虽然子效并不是很高,但全盘没有弱点,到处都十分的扎实和厚重。
      奚遥一边看一边召唤出星辰棋盘进行分析研究,他很快就意识到楚夏荷和陈仲秋都是那种非常注重布局和大局的棋手,虽然奚遥对天心九变不熟悉,但从楚夏荷这种先围一大块实地再四处行棋最终试图全盘通连的下法来看,她应该是掌握了天心九变的基础思路,至少在形似上是做的非常不错了,但是神似上奚遥总觉得还是有些担心,因为楚夏荷这种下法其实是一种只管自己的下法,就像行军打仗一样,不管对方是什么阵势策略,自己先布下一个自己很熟悉的阵势再想办法去冲击对方,而这种下法有一个致命的毛病,那就是容易忽略对方一些看似很平常但藏有玄机的手段。很快奚遥就发现了作为普七段位的陈仲秋也是这么想的,面对白棋多块有弱点但一时半会又无法下手的棋,陈仲秋连续几着看似缓手的棋让奚遥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奚遥原本对陈仲秋的棋力并不太放在心上,但这几手一出,奚遥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小看他了,心想不愧是普七段位的棋手,确实有些过人之处,再看看楚夏荷,也许是觉得实空上一直占优,她依然是神情自若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胜负的天平已经在渐渐离自己而去。考虑到这盘棋的重要性,这时候奚遥真的很想暗中帮楚夏荷一把,但那样做显然就有违公平竞技的原则了,尽管他对陈仲秋的人品不怎么看得上眼,但作为一个棋手,尤其是在下棋的时候首要还是要看棋,况且从古到今也有一些表面上互相之间水火不容的棋手,他们互相指责对方人品怎么怎么不好,但一旦进入到围棋世界中彼此之间仍然会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情,就是不知道这陈仲秋到底——
      就在奚遥有些想偏题的时候,陈仲秋一手看似飘在空中不知所云的棋让奚遥大吃一惊,奚遥皱了皱眉,立刻用星辰棋盘进行了后续变化的研究,摆了几个变化之后,奚遥面露难色,他发现陈仲秋的这手棋着实是一手不容易想到的好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保证自己各方联络安全的同时又威胁白棋几块棋联络安全的要点!看来这家伙在输给胡师兄之后这段时间没少努力,要是当初他就展现出这样的棋力,恐怕胡师兄要想赢他会很不容易。
      楚夏荷对陈仲秋的这手棋也是十分的意外和不解,但是她却不想显露出自己被难住的样子,因为她的潜意识里总是觉得自己的实空领先,对方只是在胡搅蛮缠而已,所以简答地思考之后,楚夏荷并没有对陈仲秋的这天外飞仙的一手太过在意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试图将自己的几块孤棋给通连,棋盘上白棋的棋形似乎有一种“百川东到海”的感觉。
      “糟糕,楚师姐根本就没有去细想,这样下必然是中计了!”奚遥虽然对陈仲秋的这手棋十分的赞赏,但他通过星辰棋盘继续摆了几个图后发现白棋也并非没有破解之策,此时白棋应该弃掉下边五子而顺势在中腹形成一道厚势,这样一来虽然白棋在实地上亏损不少,但点点全盘的目数白棋并不差,而且白棋的这道厚势还可以限制黑棋右边厚势的发挥,局面依然十分的焦灼难以判断优劣。但是实战楚夏荷倔强地一子不舍,这样一来白棋就只能对黑棋这天外飞仙的一子进行进攻,而楚夏荷肯定是觉得这样一来可以缠住黑棋,因为黑棋一跑之后这一块黑棋就是绝不能死的棋筋,白棋自然就可以借助攻击将自己全都连通。然而这看似没有问题的思路却正中黑棋下怀,因为黑棋根本就没有想要阻止白棋连通几块棋的想法,而是瞄准了白棋几块棋自身的弱点,实战在简单的弃子之后,黑棋已经在下方和右方屯下了重兵,悄然之间犹如布下了两支奇兵威胁着敌方的侧翼安全随时准备着对敌军发动突袭。
      “哈哈哈哈哈……”陈仲秋突然冷不防大笑了起来:“楚师妹,你这布局倒确实别具一格颇有特色,但毕竟你的棋力有限,难以发挥出你布局上的优势,很抱歉我只是略施小计结果你就上当了,我隐忍了半盘,现在也应该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了!”说着陈仲秋拿起一颗黑子狠狠地拍到棋盘上。
      “啊!?”楚夏荷见到陈仲秋的这一手跨断顿时心里一凉,原来这个地方虽然一直都有一个跨断的存在,只不过之前由于黑棋本身也有毛病所以也就没当回事,然而就在顷刻之间,在黑棋的一连串看似绵软无力实则以柔克刚的着法下,楚夏荷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里的毛病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怎么样楚师妹,我和你打了半盘的太极也到了该发力的时候了,不然你以为我之前那么多效率不高的棋是因为惧怕你吗!?”
      “可恶——”楚夏荷有些后悔地喘着粗气,整张脸也变得狰狞起来,手放在棋盒中迟迟没有抓子,这里的计算并不难,白棋在局部已经没有了应手,就如同毫无准备的军队遭遇了敌军的突然袭击,一下子就被冲垮了,而周围的友军虽然近在咫尺,但却又远隔千里,冲杀过来的黑棋气势汹汹,犹如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那些友军只能眼看着一山之隔的弟兄们惨遭敌人的屠戮。
      无奈之下,楚夏荷只能选择弃子,然而比无奈弃子让她心情更糟的是自己被迫走了一串命令性的棋后还落了个后手!看着被生生挖去的这冰山一角,楚夏荷心中的难过之情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不过如果仅仅是如此,那白棋的形势依然不坏,所以奚遥对这个局部的变化根本就没有去研究,因为楚夏荷实战的这个选择可以说是必然的,真正让奚遥担心的是上边白棋的弱点。不出所料,陈仲秋可以说是非常地狡猾,他先在下面让楚夏荷小小地虐心一把让她心情变坏,然后再在上面动手准备一举击溃白棋。
      到底还是动手了,奚遥见陈仲秋的一手扳断下出,知道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楚夏荷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陈仲秋耍了一样,心想着本小姐在下面已经退让了,难道说这里还有棋不成吗!?
      “楚师妹,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实这里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当然你可以不信,但我相信以你的棋力算清这里的变化还是不难的,听师兄一句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你会输得很惨。”陈仲秋说罢哈哈大笑几声,仿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也不再去看棋盘而是打开扇子优哉游哉地一下一下扇了起来,可在楚夏荷看来,这一下一下扇动的扇子就如同一根一根扎在自己心中的针,让她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单论这个局部,白棋倒是有勉强抗住的手段,但那样的话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在一通单官连回将右边的空全都送给黑棋之后,黑棋在实空上立马就能取得十几目的优势,而白棋也再无可以争胜的地方,必输无疑;反击可以说是任何一个棋手看到这个局部的第一感,但是楚夏荷此时的心情已经大坏,恨不得能连走两手将黑棋生吞活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夏荷还是没有想出好的反击方法,对于这个局部,她总觉得白棋是有办法的,只是因为自己棋力不够所以才找不到而已,对面坐着的是普七段位的陈仲秋,他显然是对这个局部乃至整盘棋的白棋都判了死刑,也就是说以他的棋力肯定也是认为白棋时不行的,那就是说如果白棋真的有办法反败为胜那势必要拥有超过他不少的棋力才行。虽然楚夏荷想了很久,但陈仲秋似乎并不着急,也不催促她赶快落子或是认输,他看着楚夏荷花容失色,愁眉不展的样子觉得十分享受和惬意,其实有时候给对方压力并不一定要像催命鬼似的,无形的压力往往更容易让人崩溃。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拼了!”楚夏荷依旧不知如何化解危机,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反击,都要拼一把,既然要拼一把,那就要下出让陈仲秋想不到的棋,于是她把之前自己脑子里摆过的变化图全都推翻了,定了定神之后打算下一着她自己也看不清的棋,虽然在陈仲秋眼里也是不行,但至少这手棋在自己眼里是存有一线生机的。
      就在楚夏荷打算最后一搏要落子的一瞬间,奚遥终于算清了这个局部的变化,当然不仅仅是算清局部的变化,还要清楚地判断出变化下完后全局的情况,奚遥知道这盘棋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接下去的几手棋十分的关键,如果一着不慎整盘棋就再无争胜的可能。所以奚遥也顾不上什么棋品,什么公平竞争了,也没看楚夏荷是不是走在他想要落子的那个地方就立刻上前抓我了楚夏荷夹着棋子已经放到棋盘上的手。
      楚夏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给吓了一跳,看到是奚遥握住了自己的手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惊疑不定地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奚遥轻轻拿走了楚夏荷手中夹着的棋子然后放开她的手说道:“不做什么,只是不希望看到师姐你输给他而已,毕竟这盘棋很重要。”在楚夏荷狐疑的目光中奚遥平静地说完一句又转而双手撑着棋桌,整个身子向前倾盯着同样一脸异样神情的陈仲秋说,“陈师兄,你不是一直想在棋盘上给我点厉害瞧瞧吗?不是嫌之前的死活题太简单了吧?那不如这盘棋我代替楚师姐继续和你下下去,就当是做一道你给我出的死活题你看如何?”
      “你——”陈仲秋闻言不禁大怒,心想这盘棋对于白棋来说已经是败局已定,可这奚遥却偏偏在这时候提出来和我接着下完,难道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吗!?
      “奚遥,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当成刚学棋的菜鸟了吗!?”陈仲秋一字一字带着无尽的愤怒从他的口中迸射出来,但却被奚遥的一笑而过给化为云烟了。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同不同意?哼!”陈仲秋冷哼一声继续道,“有什么不同意的,不过我可是有言在先,我提出的条件依然作数!”
      “好,没问题,我的条件也不变。”奚遥争锋相对道。
      “奚遥,这盘棋白棋已经输定了,就算是超九段位的四大天才少年来也休想翻盘,你以为你是谁,是围棋上帝吗!?各位都看到了吧,这盘棋不是我逼他下的,是他自己要求下的,是他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奚遥又是淡淡一笑,示意楚夏荷从凳子上站起来,说了句“相信我,看我的”就坐了下去,“少废话,那你就准备好接招吧。”奚遥说着已经迅速将刚才从楚夏荷手中拿过来的白棋落到了棋盘上。
      “胆子不小啊,还真敢反击,哼!”陈仲秋说罢冷哼一声继续道,“奚遥,既然你那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看招!”陈仲秋一手棋落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就从棋子中爆发出来,看陈仲秋的神情,像是恨不得把棋盘上的白棋全都震碎了。
      奚遥只是嘴角轻轻一撇,对陈仲秋的这股强大的力量毫不在意,当然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启动了星辰棋盘并且将其覆盖在了原先的棋盘上,陈仲秋发出的力量再强一碰到星辰棋盘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奚遥,这几手都在我的计算当中,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惊天妙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啊,哈哈哈哈……”陈仲秋越笑越得意,在他看来,奚遥就像是一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上的玩偶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那只一手呢?”奚遥突然也不淡定了起来,在陈仲秋得意的笑声中抓起一颗白子重重落到棋盘上,此手一出,站在一旁一直愁眉不展的楚夏荷率先惊呼了一声,清新脱俗的俏脸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从含苞待放的荷花一下子变成了映日绽放的荷花。
      陈仲秋的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夹在这里?”陈仲秋口中自语了一句,又像是在问奚遥,心情也顿时紧张起来,因为这一手棋他确实没有想到,他没有想到白棋在自身气数不多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在这里对黑棋进行反攻!
      这手夹——楚夏荷第一感觉是觉得这手棋像妙手,但是在经过计算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征子不利!
      征子不利啊,这么简单的问题奚遥不可能没看到吧?如果说他看到了还这么下,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楚夏荷的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哈哈哈哈……”很快陈仲秋也自认为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一下子又狂喜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戏谑和嘲讽,“奚遥啊奚遥,你可真是浪得虚名啊,当然我不得不承认你这手夹确实是妙手,我没有看见是我的疏忽,但是很可惜,你虽然找到了妙手却忘了算征子,征子不利,你这手夹不成立!”说着陈仲秋再无戒心,迅速地与奚遥轮流着往棋盘上落子,只是他还是有些奇怪,奇怪奚遥明明也肯定看到了征子不利却依然坚持着继续下下去。
      这——征子不利难道他没看到吗?怎么还一直征呢?果不其然接下来的着法都在楚夏荷和陈仲秋的意料当中,奚遥不可能不知道白棋征子不利,可是他却依然和没有看到似的开始征黑棋两子,双方每一手棋落子的速度可以用秒下来形容,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通过脑子去思考判断,直到奚遥突然顺着打吃了一下之后很冷静的补了一手,陈仲秋即将要落子的时候突然面容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法术定住了一样,已经距离棋盘只有几厘米的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能落到棋盘上。
      啊,原来如此!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楚夏荷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顿时喜笑颜开为奚遥的神来之笔感到惊叹。
      原来局部白棋确实因为征子不利已经无以为继,但是奚遥在审视全局之后却发现白棋虽然征子不利,但是却可以利用活征子来进行大弃子,弃掉右边的六子将黑棋封锁在里面,再配合之前在下面弃子取得的一道外势,白棋突然在中间又围出了一块将近三十目的大空,而最后的一手补棋也补得很有学问,由于自己活征子留下的破绽不少,所以一旦补得位置不对就会前功尽弃,但奚遥已经是全都看清了,一手粘上虽然留给了黑棋双打吃的机会,但黑棋如果简单的吃白棋的残子,那白棋就继续弃子然后把最后一个口子也给封住,那样虽然局部黑棋获利颇多,但毕竟前半盘的效率太低,点点目数依然是白棋领先五目左右。
      “怎——怎么会这样!”陈仲秋良久才从口中挤出了几个让他觉得有些恼羞成怒的字眼,他双眼恶狠狠地看着奚遥,眼里冒着怒火,这怒火不仅代表着他对奚遥的愤怒和不可思议,也代表了他对中了奚遥圈套的自责和懊悔,懊悔自己只看到了局部的对杀而忽略了全局的形势,更重要的是他肯定也算清了自己如果只是在吃掉白棋几颗残子任凭白棋把中间全都围上的话无疑是一种安乐死的下法。那种前一秒还在嘲笑对方“走的都不是棋”但后一秒就被啪啪打脸的心情是个人都难以承受。
      无奈之下,陈仲秋只得最后一搏,选择打断之后长出来的下法,但是面对白棋的滔天外势,黑棋想要把这块棋做活又谈何容易!
      “不错不错,选择玉碎的下法还是让人只得尊敬的,既然这样,那陈师兄我就对不住你了,这里的死活我已经算清了,你不会再有机会了。”接下去的几手任凭陈仲秋如何常考如何拼命腾挪,但奚遥依然是保持着之前秒下的态势,而且着着直指黑棋的要害,完全不给黑棋任何生路。楚夏荷心想这地方虽然黑棋的死面比较大,但如果是自己来下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吃掉黑棋,更不用说是着着秒下了,这奚遥——他的计算力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最终在奚遥一串令人从眼花缭乱,到不明觉厉,再到叹为观止的教科书屠龙着法下,不堪受辱的陈仲秋眼见做活无望,遂突然起身一把将棋盘掀翻朝着奚遥大吼道:“奚遥小儿!这盘棋算你赢了!不过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给我等着!等着!”说完便拂袖而去。
      “奚遥赢了。”
      “奚遥师兄赢了!”
      ……
      看着陈仲秋掀翻棋盘而去,李心谈,魏长青等人以及之前一直噤若寒蝉的那些男孩女孩们全都欢呼了起来,似乎这种欢呼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很久,就连司马亮也屁颠屁颠跑过来笑着对奚遥说道,“奚遥师兄你真行,刚才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哦不灭你的威风。”司马亮一边说着还一边不痛不痒地扇自己的耳光。
      “行了,就一盘棋而已,没什么好欢呼雀跃的,不过我想请你们记住一件事情,只要有过硬的实力和心里,就没有必要害怕那些恃强凌弱的人,作为一个棋手,围棋上的修为总是被最为看重的,所以棋手和棋手之间是能够用围棋来解决很多争端的。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楚师姐好像有话想和我单独说?”奚遥说完之后看着虽然同样尽显欢颜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楚夏荷。
      “咳咳咳……”楚夏荷故意轻咳了几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奚遥的几位朋友,记得给他们几个找个大夫瞧瞧看看,别大意了,我的确有些话想要和奚遥师弟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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