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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假难辨 ...


  •   当夕阳渐斜,上官飞燕的故事走向也逐渐走向结束。

      那是一个饱含着亡国之民悼念与惋惜的故事,是对末代君主一心复国的敬佩,是对朝臣抛弃了当初誓言的憎恨,还有对那些漂泊在外,不知生死,不知时候还记得故国百姓的痛惜。

      “若是他们没有违背诺言,若是他们与大金鹏王的王族一般,有着坚定的且不可动摇的复国信念,若他们没有带着那些财宝跑到了中原后,改头换面藏了起来。若是他们没有吞食我大金鹏王朝的财产,王也不会为了体面,把最后的珠宝与古董全部变卖......”

      上官飞燕说到了激动处,握在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眼眶泛红。却没有注意到陆小凤脸上略显尴尬的神色,毕竟那么多的‘若是’在相信人定胜天,见识过过多人心的陆小凤看来,还不如坐在赌桌上,赌一赌牌桌上究竟有没有人出千。

      “只可恨公主无知,受奸人蒙骗,换回来的银票,全都是同号的□□——那些钱庄,拿了我大金鹏王的财宝与古董,却拒不承认那些□□出自他们之手,还信口雌黄说是公主拿着□□讹他们!”

      “欺人太甚!”上官飞燕越说越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甚至还将公主打成重伤,说若是再去闹他们就要报官!明明是他们欺人太甚,拿了财宝却用□□糊弄公主,还敢扬言说要报官?!”

      陆小凤闯荡江湖多年,这江湖从来都是奇闻百出,他遇上的奇闻轶事不算多,但也至少有两掌之数。更何况大明周围的小国不知凡凡,一些小地方不过郡县大小,替换君王的速度更胜于春秋更迭,一个没落王朝的皇族尚且不能让他提起兴趣。

      但若是‘同号的□□’——

      陆小凤的看向花满楼,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一种想要去看主心骨,想要得到一个决定信号的下意识动作。也并不意外的看到他好友脸上,原本属于听者耐心倾听的温润神色,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一瞬便严肃了起来。

      花家早先年从当今太后那里,获得了经营钱庄的权利。虽然实质造钱的依旧是朝廷而并非是花家经营的钱庄,但是那些印好了的钱,却是通过花家的钱庄流通向了百姓。

      若这姑娘说的为真,这市面上当真存在着连号的□□,还是从钱庄中流传出来的......

      联想陆小凤碰见的,对所查案件讳莫如深的锦衣卫千户之一的无情,朝廷如今究竟知不知道这个事,是否正在追查□□一案,无论花家当下作何应对,无论花家究竟是否知情,都难逃此劫。

      花满楼神色凝重。

      更何况当今陛下才及冠当政,前些日子当今及冠礼上的血腥还未散去,先帝宾天时当今才牙牙学语,太后垂帘听政独掌大权多年,幼主如今羽翼丰满,翻遍史书那些过往的故事,无一不预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朝堂中的事情他的兄长们消息自是比他灵通,可就算他花满楼再不怎么关心朝廷,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年不只是通过什么门路,搭上了太后的船,才在那么多竞争者中异军突起,拿下皇商逐渐站稳脚跟的,后来更是获得了建立钱庄的权利。

      就连他的五哥六哥,也是在太后面前过了眼,甚至打破了商人不可参政的铁律,破格进入了朝堂哪怕只是个侍郎——这太后党羽的字样,在花家身上烙的太牢,已别无他选。

      当今有没有能力世人不知道,但是这位太后却是确确实实独掌大权几近二十年,四次三番镇压了那些叫嚷着牝鸡晨鸣书生,在先帝早逝继位者年幼时手掌军权镇压了多次叛乱的狠人。

      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暴,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面色凝重的好友,暗下决心。

      为了自己的好友,为了待他不薄的花伯父,这趟浑水,他无论如何也是要蹚上一遭了。

      上官飞燕的武功并不算高强,比起能夜视的陆小凤,与不需要烛火的花满楼,昏暗的灯光之下,她并未注意到两人在某一刻忽然严肃起来的神色。

      只是这其实也不重要了,毕竟阴错阳差的,她也达到了她的目的:“这便是我为何要偷拿青衣楼的腰牌了,”故事讲到这里,她怯生生的瞥了一下花满楼,“我知道偷东西不对,但我就是气不过——”

      少女轻咬下唇:“——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人去揍他们一顿出出气,就是揍他们一顿,不干别的,然后把我们大金鹏王当初当出去的东西都拿回来。他们若是给了我们真的钱那当然是他们买下的,但是这不是假的么。”

      陆小凤蹙眉,又注意到上官飞燕所讲述的故事中,一件不太对的事情:“你说,你们那个公主把财宝典当给了,钱庄?”

      “是啊,公主这么说的。”上官飞燕不疑有他,只以为陆小凤是在确认她的话是否说错了,“总之,你们别讨厌我,我虽然是个小偷,但我不是坏人。我偷坏人的东西,只是想要让坏人去揍更坏的人。”

      陆小凤却看着上官飞燕忐忑的神色,看着少女如同听候审判一样不安的表情,慢慢的,长长的叹出一口,如同要把胸口的郁闷排解一空一般,悠长且无奈的,一口叹息。

      然后他起身,朝着外廊走去。

      这不说话只叹气的反馈,让上官飞燕瞬间忐忑了起来。

      她惶恐的,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在场另一个人的安抚,却发现此刻太阳早已西下,仍然停留在地平尖尖上的那点儿余温,并不足以让她清晰的看到花满楼的表情。

      那暗淡的深红色落在花雕木栏上,被精致的纹路所遮掩,投下的光影打在花满楼那张钟灵琉秀的脸上,只投射出一片晦暗。

      上官飞燕不知道她应该如何形容此刻花满楼的表情,她读的书并不多,毕竟她与金鹏王朝的正牌公主上官丹凤的年纪太过相近,她是作为陪读与伺候人的丫鬟送到了公主的身旁,那些读书识字的高雅事情,并不属于她。

      字是识的,但更多却是没有了。

      看着花公子的神色,她只是觉得这个自她进门以来就面挂温润笑意的公子,在暗色的灯光之下显得冰冷且遥远,但那又好像黑暗中的错觉,因为陆小凤端着火烛进来了。

      “哎呀一直聊着,”明亮的灯火逐一点亮,房间变得明亮且温暖,“都忘记点灯了。”

      再打眼看去的时候,端坐在那里的公子,只是失去了最初的笑容,显得若有所思而已。那阴影之下的晦暗,黑暗之中的阴霾,仿佛只是湖南之中她的错觉罢了。

      应该......没问题吧?

      上官飞燕在心底重新复盘了一下他们的计划,只觉得并没有脱离,便顺着继续演了下去:“总之,你们是好人!”

      她笑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似是阳春三月的细柳拂过水面,溅起丝丝涟漪:“你们救了我一命,还不收这个腰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了。”

      说到这里,少女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不如,我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怎么样?”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你们救了我,还帮我吓退了青衣楼的人,又没有要这个腰牌,我得好好谢谢你们的。”

      花满楼心里记挂着上官飞燕前面说的‘□□’一情,他心里正盘算着是否要回家一趟,问问五哥六哥,或者是父亲,‘□□’这个消息一出,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没个找落。

      听见上官飞燕的话,莫名的,花满楼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陆小凤却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抢下了话头:“好啊,”在花满楼之前开了口,“那我们也要托你的福,去长长见识了。”

      哄女孩子开心,陆小凤是有一手的:“等以后出去行走在外,那也是见识过王宫的人了!”

      上官飞燕被陆小凤夸张的表演逗笑了,她眉宇间的因为讲起自己身世与大金鹏王朝所带来的几分阴郁散去,有了少女的烂漫。

      而陆小凤,他顺势而上:“你刚才说,想要借着青衣楼的腰牌去揍他们——应该不是说的钱庄的人吧,”好似是无意的闲聊,“我的身手也不差,既然有这种不平事,我这个江湖人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路见不平,当是要帮上一把的。”

      少女有些犹豫,她的实现从正在沉思的花满楼身上略过,又去看陆小凤:“我怕你们惹上事,”声音放低,“我不是你们中原人,惹了也就惹了,我还能跑。但你们在中原,你们帮我本是好意,但若是将你们牵连进来......”

      “别怕,”花满楼读懂了陆小凤话语之下潜藏的意味,一方面对好友那死性不改的‘好色’感到无奈,另一方面有感激他的妥帖,“花某虽然没有什么一官半职,但是也是个成年男人,遇见不平的事情,相助的勇气总还是有的。”

      话都说到了这里,上官飞燕抿唇:“偷了腰牌后,我本来想去赴宴的。”她的语气哽咽,带着不甘和怨恨,“我们查了好久,才找出来了一个当初带着财宝来中原的臣子。他现在是山西的大老板,我打不过的,我连他手下都不一定能打过,更别说提王找回那些钱财了。”

      “是谁?”

      “他原名阎立本,如今是山西的皇商,叫闫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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