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麻》小猫薄荷

7、坦诚 第7章坦诚

　　第7章坦诚
　　当找到阿殇的时候，是在上次那个小酒吧里。第三次见到阿殇哭了，每次都是睁着眼睛流泪。徐正勋曾经听过一句话，说最难过的伤心是无声的。可是阿殇经历的事在寻常人看来也不是多么地难以忍受，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啊。
　　向阿殇那两个酒吧朋友打招呼后，徐正勋就把阿殇带回他住的地方了。地址是问方墨的弟弟方修得来的。
　　一室一厅的小套间，地方小，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挺多，摆放得还算整齐。
　　徐正勋把阿殇扶到卧室的床上，小家伙倒是不哭了，可是一双晶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绕是徐正勋平时被人盯惯了，此时也受不了阿殇的直视。
　　“累不累？先睡觉好不好，已经很晚了。”
　　也不知道小家伙是真醉还是假醉，不管怎么哄，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也不说话。想要让他躺下睡觉，可是他的双手紧紧勒着自个的腰，扳都扳不开。没有办法徐正勋只好一起躺下，让他躺得舒服点，揉着他的后脑勺，哄着他睡。
　　果不其然，估计也是眼睛累了，阿殇的眼皮总算阖上了。

　　想起初见阿殇的时候，徐正勋还是觉得哭笑不得，他还真没见过半大少年在人群中哭得那么凄凉的，长长的眼睫毛都被泪水糊住了，脸上却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真是又逗又惹人怜。
　　接触下来，发现是个有点自卑的小男孩，不是遇到所有的挫折都会哭泣，在触及那敏感的心的时候就会无声落泪了。
　　自卑又单纯，也许是因为那自卑得有点怯懦的性子，没有经历过太多人心险恶，所以人也单纯得有点傻。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他吸引，每次在他什么的时候，心态都会很平和，很放松。
　　第二次遇见是在一间小酒吧里，在那里再次遇见，徐正勋也觉得蛮惊讶的，本来只是想过去确认打个招呼的，结果对方扑过来就吧嗒掉眼泪了。还以为是小家伙受欺负了，可是旁边那个说是他朋友的人说他刚才好好的没有人欺负他啊。所以，难道是见到自己太感动了？
　　好吧，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
　　再次遇到，明显感觉小家伙性格开朗了许多，还开心地说交到了两个很要好的朋友。看他很开心地介绍他的新朋友，徐正勋也觉得他该多交些朋友。于是当周洋提议要见见阿殇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地就邀请了阿殇。
　　周洋知道阿殇，也就是那晚见到阿殇哭着扑向徐正勋，当时还被周洋骂负心汉来着。

　　徐正勋越是相处越是喜欢和小家伙在一起，对方每次面对邀约也是欣然答应。有段时间徐正勋发现阿殇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自己，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脸红。
　　徐正勋是个同性恋，有过不同的男性，但是阿殇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以前的交往对象，要么为钱，为权，为性，每段感情都让人觉得疲惫。和阿殇在一起虽然很平淡，可是很愉悦轻松，有一种这就是生活的感觉。
　　想要跟对方培养感情的时候，徐正勋发现阿殇撒谎了。
　　那个周五本来想等阿殇下班带他去放松一下的，因为前天晚上对方说自己很累的。
　　结果徐正勋在阿殇公司外面等了好久，只看到阿殇和一个女生亲密地走了。晚上对方迷路打来的电话，徐正勋本来是打算不接的，为对方特意设定的“胆小鬼”铃声却不断响起。最后还是接了。
　　明晃晃顶着鲜艳的唇印，还说是见客户，那一刻徐正勋真的是很恼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刹车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飙车。
　　正好也趁出差冷却一下心情。真正冷静之后，发现原来是自己失去了理智。阿殇不是同性恋，能交个女朋友成立家庭，这是很好的事。这好像就是阿殇未来生活的规划吧，徐正勋想起阿殇曾经提起的家庭向往。
　　是自己失了分寸了，想通了的徐正勋难免有些惆怅，但是想想能一直做朋友也挺好的。
　　像阿殇这样认真生活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阿殇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个又软又硬的大抱枕，明明自己家没有抱枕啊！难道是David的酒店套房新加的？还热乎乎的，挺舒服得要问问David在哪买的自己也有买一个。阿殇来回摸了几下后才发现触感不对，连忙睁开眼睛，是一具人体！瞬间阿殇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阿殇抬头发现人体是阿勋，脸色立马胀成红番茄色。轻轻地把环在对方腰上的手拿下来，阿殇轻轻挪动坐在一旁。
　　阿勋前额的头发散乱地散在额前，尽管对方睡得很熟的样子，可是稍皱起来的眉头还是显示阿勋睡得不是很安稳，何况长长垂着的睫毛下还有浓重的黑眼圈。
　　肯定是刚刚出差回来，昨晚又去喝酒K歌......
　　想到昨晚，阿殇脸上的热气瞬间消散。
　　昨晚本来也不想就那样难堪地离开的，可是面对那些看好戏的戏耍目光，阿殇自觉呆不下去，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供人观耍的猴子。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圈子不同见识和话题理所当然不同可是被别人那样看待，还是很伤心，就像那时，同学们已经晚服西装，觥筹交错，自己却还像个无知小孩一样。

　　徐正勋是被手背上温热的奇怪感触中醒过来的，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的睡姿是多么的扭曲，头是侧着的，上半身是正的，下半身又是侧着曲着的，导致醒来腰酸腿麻的。
　　一醒来就发现低着头的阿殇了，他扳起对方的下巴问：“怎么又哭了？”
　　阿殇低垂着眼皮不敢看徐正勋，喃喃道，“昨、昨晚好、丢脸......”
　　徐正勋拿过床头柜的纸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开导他，“你以前不是说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么。而且你又不是八卦记者，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娱乐八卦风流韵事啊。”
　　阿殇干净的小脸上还是有着苦恼，他撇撇嘴嘟囔，“可是他们是阿勋的朋友......”
　　“也并不都是朋友，大多是朋友的朋友。而且昨晚周洋为了帮你找回面子，狠狠削了那些人一顿了。”
　　其实是徐正勋削的啦。
　　“真的吗？”阿殇终于抬起眼皮，一脸惊奇地看着徐正勋。
　　“嗯。所有人都被周洋骂得脸都黑了还不敢回嘴缩缩地像一只只鹌鹑样......这下心里舒服一些了吧？”徐正勋撩起阿殇额前的头发揉了揉，阿殇只能缩着颈子任蹂躏。
　　“可是昨晚那个变态亲了你。”阿殇想起来就生气。
　　“你还不是被一个女孩子亲了......”话一脱口，徐正勋就后悔了。
　　一时沉默。
　　最后还是徐正勋先开了口，“该起来吃早饭了，起来吧。”
　　“你、你都看到了？”阿殇扯住就要转身出去的阿勋的裤子。
　　徐正勋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说，“那么鲜艳显眼，怎么可能看不到。”
　　“可是我不是喜欢她，那天、那天也只是一起去吃饭，她说要谢我......”阿殇用力抓着徐正勋的裤子，什么不急着解释清楚，阿勋就会一走了之，再也不理他了。
　　“怎么又哭了，你是小哭包么那么爱哭。”徐正勋看到阿殇眼泪不要钱似地流，只好又坐下来，“你不是也想要找个好女孩组建小家庭么，这是好事怎么也哭呢。”
　　阿殇用手背擦擦眼睛，没有泪水的遮挡，阿殇能清楚地看到徐正勋无奈的表情。
　　“周洋说、说你喜欢男、男的......我觉得、我也喜欢你......”阿殇说着说着眼泪也不流了，脸涨得通红，自己都感觉脸热得都冒气了。
　　“你能不能也喜欢我？”最后阿殇豁出去似地盯着徐正勋问，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对方的一句一词被错过。
　　徐正勋听到对方的表白，内心也是很欣喜，但是最后他还是一脸郑重地问，“你确定喜欢我么？”
　　见阿殇快速地点点头，徐正勋说，“你可知道喜欢我意味着什么吗？”
　　徐正勋停顿了两秒继续说，“你会受到像昨晚一样甚至更严厉的异样眼光你也要喜欢我么？没有人替你生可爱的小宝宝你也要喜欢我么？你不是很喜欢小宝宝唔......”
　　徐正勋还没有说完就被阿殇用手捂着嘴巴打断了，他看着阿殇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可是我和阿勋在一起很开心，和小荟在一起虽然也很开心，但是不会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而且跟小荟在一起我都不能像在你身边一样无拘无束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殇放开捂着徐正勋的手，颓然怂下肩，“我昨晚&*%不是因为别人嘲弄的眼神啦。我只是觉得阿勋果然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如果是跟阿勋一起面对，我什么也不怕的！”
　　最后徐正勋只能无奈地问，“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阿殇仰着脸，噘着嘴说，“你亲亲我我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