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爱妖孽》九月净央

35、医师秦伟

　　马琮儒凝视着她嘴角扯起的淡淡自嘲，心里明了她心中所思所想，心里一阵剧痛，双眼倏然通红，轻轻抓住她的手，勉强忍住哽咽，柔声道：

　　“我不知你究竟是做何想，但我马琮儒，是真正爱你的，我本想让你看清楚凌峰后，便带你离开阆中，我想给你一个家，我想给你全心的爱，我想照顾你一生一世，我想让你得到幸福感受快乐，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你并没有被所有人抛弃利用，我知道你心里的悲苦，但请你将这些东西都忘了，现在只要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告诉我，好么？”

　　“虽然自由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灵玉听了马琮儒这番话后，清冷的眸光终于正视马琮儒，缓声认真说道：

　　“谢谢你把我从玉春楼赎出来，马公子，如果你真要如我所愿，便给我一匹马，我想骑着它四处走走看看，从有记忆以来，我的天地便唯有那玉春楼，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你不会骑马啊！而且你的身子实在太虚弱了，根本经不起马匹的颠簸。”马琮儒一惊，没想到灵玉会提出这个要求，转念一想，问道：“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可好？”

　　“我也不知我要去哪里，我只想随马溜达，走到哪里便是哪里。”灵玉抬头看着已经有些幽暗的天空，淡然平静。

　　“骑马真的不行，如果你真想四处看看，我就给你安排一辆马车，让新月陪着你，走到哪里便是哪里，好么？”

　　“也好，但新月就算了，我想一个人离去。”灵玉的口气淡然，但却不容拒绝。竟是连马琮儒想跟随的念头也把他打消了。

　　本来马琮儒还想当一次车夫，见灵玉如此，也唯有打定主意暗中跟随，要他看着灵玉独自离去，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连她的尸骨都无法亲自掩埋，那是他无法承受的事情。

　　“好，就依你所言，我明日便安排一辆马车，挑一个最好最合适的车夫与你随行，起风了，你身子不适，我扶你进屋，再让高太常帮你看看脉，你好好休息一晚，如果想尽快离开阆中，那明日一早，你便可动身了。”

　　“多谢。”灵玉也不推辞，缓缓站起身来，扶住马琮儒的手臂向屋子走去，身后的风呼啸吹来，将她长长的披风卷起，拍打在马琮儒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清晨，风起，雪花卷舞，天地暗沉。

　　灵玉坐在布置得极其舒适温暖的马车里，转眸看了片刻，悠然暗叹一声。

　　虽然不过一夜的功夫，马琮儒却在这辆宽大的马车上费尽了心思，四面都悬挂着重重白底黄花的软缎，里面清淡典雅，郁香阵阵，靠车角处安放了两个固定住的特殊制作的火炉，阵阵热气在车厢里沵曼。

　　中间还有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糕点水果，以及她要服用的汤药并茶具，还有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插了两支新剪的红黄相间的腊梅。

　　火炉对面，是一张软软的床榻，上面一切被褥薄毯一应俱全，馨香阵阵传来，原来不光有腊梅的清香，在床榻处还点燃了一炉清心宁神的檀香，但奇异的是这两种幽香丝毫不起冲突，反倒相应相忖，极是好闻，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全身的毛细孔都在舒畅呼吸一般，仿佛身处温暖馨香的三月，半点都没有那种身处不大的空间的压抑和不适。

　　边角处有一个硕大的沉沉包裹，里面显然都是银两衣物珠宝之类。包裹旁边，还放着她熟悉的古筝。

　　不光如此，他不止请高太常帮忙准备了她可长时间食用的食物，还准备了灵玉能服用半年的草药，但他担心草药的味道会令灵玉不舒服，便让车夫保管，最重要的还是那车夫，竟然是那五个医师里最年青的秦伟。

　　一切，他都布置妥当，只待灵玉离开后，他便立马跟随，因为他早就吩咐秦伟，一路上都要留下印记。秦伟自是不会拒绝，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灵玉要去什么地方，这一路上，有马琮儒在后面跟着照应，自是最好。

　　灵玉知道马琮儒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所以多余的废话却也没说，只当做不知。

　　在新月的哭泣声中，马车缓缓离开了阆中。

　　直到午时，他们已经远离阆中。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秦伟见这里有一片硕大的草地，雪也停了，草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积雪，天空中还露出有些泛白的阳光，便停下马车，将灵玉从马车上搀扶下来，再摆好桌椅，又在椅子上铺了厚厚的褥子让她疲乏后可以休息。

　　将一切都安置好，方去点了火炉做些简单的吃食，又熬制药草，服侍她用了些备下尚且温热的糕点并燕窝粥，又让她服下汤药后，看着灵玉约显疲惫的脸色，轻声问道：

　　“姑娘可还适应如此奔波？身子可有不适处？”

　　“无妨，这样出来走走看看，反倒觉得好多了。”灵玉朝他微微一笑，柔声道：“只是辛苦你了。”

　　秦伟身姿修长，眼尾微挑，眼瞳明亮，俊朗中有种书卷气息，还有淡淡的药草味道，照顾灵玉的身体已经二十多天了，但灵玉却不知他本是医师，因为她一直不是昏迷就是将自己锁死在混沌之中。只恍惚觉得有些面善。如今见秦伟熬制药材熟练无比，也隐约猜出了他的身份，心里不由得暗叹马琮儒心思细腻周到。

　　此时秦伟一见灵玉倏然展露笑颜，立时连青山绿水都失了颜色，不由得看呆了，暗道这位小姐即便在苍白憔悴的柔弱状态下，都如此美貌，简直颠倒众生灵气逼人，难怪那马公子会对她极尽呵护之能事，为了她大发雷霆，口口声声说要是医治不好，便要取了我们性命！

　　如此佳人，我见犹怜，为了博她一笑，就算拼却性命，也是值得的。

　　他呆呆地看着灵玉转瞬即逝的绝美笑颜，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轻声道：“姑娘言重了，能服侍姑娘是秦某三生之幸，何谈辛苦？但不知姑娘是想要去哪里？”

　　灵玉转眸看了看四周的高山俊林，微微蹙眉：“我也不知要往何处去，前面有三条岔路，但不知它们通向哪里？”

　　“一条是通向临近的城镇西河，一路行去，便会进入繁华地带；一条是通往阆中珏泠湖，那里景色不错，有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一条则是僻静小道，再往深处走，便是昆仑山脉。”秦伟是本地人，对这些道路自是非常熟悉，连忙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