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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琮儒听到这里,眉峰一扬,眼神一凝,对于灵玉的来历以及从小在玉春楼的经历,他在这几天全都打探得明明白白,自然知道高太常所言非虚,连忙肃声道:“你说的极是,还请太常直言相告,我要如何做才能救下她?”
“唉!”高太常长长叹息一声,抬头直直地看着马琮儒,沉声道:“我与公子相交多年,公子应了解我的医术为人,对姑娘的身体实在已尽了最大努力,若公子信我,还是问问姑娘有些什么念想,尽快帮她达成最后心愿吧!”
“不可能!”马琮儒“嗖”的一声站起身来,看着高太常的眼光凌厉非常,却又在高太常平和的眼神下萎顿地坐回椅子上,紧攥着软椅把手,久久没有开口。
“公子把我从长安接来,还要我日夜兼程飞奔而来,我一到,看到不过是一女子,便知公子对她的心肠,又岂会不尽力救治?但她的生机的确断绝,如今好像已经恢复,其实不过是油尽灯枯之前的最后一点光芒而已!我实在已经尽力,你还是抽时间多多陪伴于她,让自己少些遗憾吧!”
看着走远的高太常,马琮儒突然开口问道:“如果····如果我有办法解开她的心结,那又如何?”
高太常缓缓回头,仔细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痛苦的马琮儒,摇头深深叹息:“就算她的心结解开,有了活下去的激情动力,但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最多不过是多活几月而已!”
马琮儒整个人突然失去力气,软软地摊入软椅之中,紧紧闭上眼睛,扶住把手的双手无力滑落。紧闭的双眸之中竟然流出两行泪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待我?
我要得到你,我曾经发誓,除了那一样,其他的所有东西,只要我马琮儒想得到,就一定不放手!就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掌心!
可是····可是,可是我却不能与天斗与命挣!为什么你要如此决绝地离开我?!
“啊·····!”马琮儒仰头狂吼,久久不息。
这一声狂吼里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悲伤和抑郁,那无尽无奈的痛苦传入灵玉的耳中,倏然惊醒!
她在新月的搀扶下,正站在院子里呆滞地看着树上的皑皑残雪,此时的雪早就停了,天边挂着红润的残阳。残雪在残阳的映照下发出淡淡的光华,但她却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当那一声狂吼传来,她竟然微微偏头,怔怔地望着传来吼叫声的大厅,她的脸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灵动双眸显得更大,但却大得有些嚇人。
因为里面波澜不惊死气沉沉。
新月见灵玉终于有了点反应,她虽然也被马琮儒这一声狂吼吓了一跳,但却高兴地连声呼叫道:“姑娘,姑娘,你听,是马公子在叫呢!不知公子怎么了?竟叫得如此吓人,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不怕不怕,马公子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姑娘,公子对你真好啊!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你知道吗?而且我以后也不用在玉春楼了,公子给了我好多银子,让我好生照顾你呢!”
“玉春楼。”灵玉面无表情地从嘴里呐呐着无意识跟着念叨了一声,无神空洞的双眸微微有些凝聚,似乎这玉春楼令她想起了什么。
“是啊!玉春楼,你从小就在玉春楼长大,姑娘,我是新月,你还记得我么?”新月一听灵玉竟然开口说话了,虽然那双眼睛依然波澜不惊,但却不似先前一样死气沉沉,似乎多了一点东西,连忙高兴的大声问道。
“新月?新月是谁?我又是谁?”灵玉无意识地随口说道。
马琮儒听到新月的惊喜大叫声,连忙冲了出来,刚好听到灵玉古怪的问话,心里一惊,暗道她难道连记忆都失去了?
想都不想便快步冲到灵玉的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用极缓极重的语调说道:“凌峰是谁?峰哥是谁?”
“峰哥,峰哥,峰哥····!”灵玉的眼睛遽然高频率地闪烁,里面凝满了疑惑,继而痛苦、悲伤、愤怒、戚然,猛然仰头,“啊·····!”的狂吼一声,这一声狂吼,竟然和马琮儒的一模一样!
新月呆了,她的手微微一颤,被灵玉的凄厉吼声惊得无措惶恐,暗道姑娘醒了就罢了,怎么学马公子一般狂啸吓人呢?只是他们为什么都要这样叫啊?这声音好不惨然绝望悲戚!叫得令人心里发寒发朮不说还慎得慌。
这一声长啸直到她把这口气都吐完了才停了下来,身子因为缺氧微微一恍,马琮儒连忙伸手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你终于清醒了。”马琮儒见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意识,心里一喜倒也顺从了她,又突然想到高太常所说的话,一时间又悲又喜,脸上的神色极是复杂古怪。
新月疑惑地看了看他,又转眸看了看灵玉,暗道这俩人当真古怪得很,公子将姑娘从玉春楼赎出来,我还倒他们定是两心相许,但见姑娘清醒后推开公子,却又不然,他们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还有什么凌峰峰哥的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
马琮儒直直地盯着对自己不理不睬,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的灵玉,心里无奈叹息一声,知道依灵玉的聪慧,已经明了是谁逼凌峰找她说出真相了。
“你去找高太常来给姑娘看看,这里有我就行。”他对新月吩咐后,转而对灵玉说道:“我们聊聊吧,好么?”
灵玉虽然不置可否,但却也没有拒绝。
新月疑惑地看了看他们,领命去了。
“太阳快下山了,院子里有些凉,我扶你进屋吧!你身子刚刚才略好些,可不能再着凉了。”马琮儒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的肢体明显拒绝。
“不用,多谢公子好意,我想吹吹风,这样心里反倒舒畅些。”长久没有开口说话,先前又大吼着嘶喊一番,此时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破哑,再加上那形销骨立的身子更添黯然凄凉和无尽的心死悲伤。
“好,那我让人给你取件披风来。”不容灵玉再拒绝,马琮儒努力压下浮上心头的疼痛,扬声叫道:“来人,把小姐的披风取来。再搬张软椅来。”
一个站在远处听候差遣的妇人连忙进屋,很快便把东西拿来,帮灵玉系上披风后,见了马琮儒打出的不要让人打扰的手势,微微点头小心翼翼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