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爱妖孽》九月净央

31、31

　　凌峰被灵玉紧紧抱在她馨香却冰冷的怀里，脑子里浮现往日种种，心里一阵阵疼痛，以前虽然偶尔会良心发现，但却从没有这一刻一般来得真实来得凶猛。

　　因为灵玉的泪和伤是那样的深深刺入他的胸口，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猛然用力，一把将灵玉推开！咬牙冷冷说道：

　　“你道我真的喜欢你么？我不过是利用你罢了，这么多年来，我是从你这里得到不少的银子，我用那些银子开了酒楼当了老板，取了妻子生了孩子，本来我是该感谢你的，谁想你还真是个祸害！你肮脏也就罢了，竟然还给我带来祸端！有了银子后我竟然染上了赌瘾，连酒楼都输了个精光！虽然极度厌恶你，但还是不得已只好又来找你，为了能从你这里拿到银子，还不得不编瞎话骗你！”

　　“谁知刚刚从你这里拿到银子，一出门就被人打劫了！什么都不剩不说，还被土匪关了一天一夜！害得我连水都不能喝上一口还差点性命不保！你说不管什么你都能帮我解决，哼哼！那你倒是赶快去把抢匪找出来啊！让他们把银子还给我啊！让他们跪在我面前叩头求饶啊！”

　　“可是你不能！因为你不过是被人拴在玉春楼帮人挣钱的妓女而已！除了玉春楼，你哪里都去不了，除了会伺候那些男人你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被那些抢匪盯住，以后就算从你这里能拿到银子，也只有被抢被夺被欺负的命！你这个祸害，害得我好惨！本来还不想与你撕破脸皮，但我实在忍不住了！你······”

　　灵玉的赢弱身子被凌峰用力推开，跟跟呛呛猛然摔倒在地。听着凌峰一声声的愤怒控诉，心里痛如刀绞，勉强撑起身子忍不住一阵阵干呕！

　　从凌峰躲开她的扑入，她的心里便已经有了自己一直都不敢直视的答案。

　　从凌峰对她冷言讥讽，她便已经彻彻底底的清楚一直以来所害怕面对的一刻，在此刻终于变成事实！

　　挣扎着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灵玉奇异的没有再哭出声来，只是那止不住的泪实在要汹涌泛滥，她无力阻止，只能任由它们顺着冰冷的脸庞滑落。

　　被冰冷重重袭击包裹的灵玉，脸上却能感觉到一些温度，只是这温度是由那止不住的泪水带来。

　　原来，想要感受到温暖，还得依靠自己的伤心泪！

　　泪珠一滴滴顺着冰冷的脸庞滑落，顺着冰凉的嘴唇，滑入她的嘴里，尝到咸咸的泪水滋味，听着凌峰如利剑刺心一般的冰冷话语，灵玉笑了。

　　“峰哥，你别说了，你说这些给谁听呢？是不是威胁你的人？”

　　凌峰突然怔住，张嘴结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看来我没有猜错。”灵玉猛然仰头咯咯咯大笑起来，凌乱的长发在风雪之中随着它们一起飘舞，惨白的面容泛起一阵阵奇异的红光，眼神狂乱，那模样竟似疯了一般！

　　“谁···谁说的？我告诉你的这些都是真的！”凌峰的脚步有些跟呛慌乱，眼光闪闪烁烁地四处乱看，黝黑的脸色倏然惨白！

　　“你所说的话，我相信都是真的，峰哥，我虽然无法出这玉春楼，我虽然只能被禁锢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但我并不是傻子。”灵玉语气淡漠，似心绪平静，但脸上的泪却依然没有停息，她努力睁大泪眼凝视着凌峰，将他的害怕慌乱都一一看在眼里，对自己的猜测没有丝毫怀疑！

　　如果没有人逼迫他，他是不会真正撕破脸皮来说这些话的，就算他再讨厌自己憎恨自己，他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曾经，他心里是真正有过她的，她能感觉到。就算那些情义早已随风飘散，会了能继续从她这里拿到银子，这些话，他也是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

　　毕竟，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他，毕竟，她对他的爱，他比谁都清楚！他再混蛋再畜生，也不会这样面对面的极尽伤害之能事！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毕竟，只要不撕破脸，只要她尚有一口气，她就算得是他的金库！

　　“我以后再也不会来见你，你好自为之！”凌峰的眼光复杂地看着灵玉，骤然转身迅疾离去，走了数十步，又猛然站住，背对灵玉，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灵玉，我曾经是真正喜欢过你，但人都是会变的，我有了钱后，不知不觉便逐渐改变了，我有四个夫人，有七个孩子，我不想再骗你，你以后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有来世，我凌峰发誓，定为你做牛做马，报答你错付的情义！”

　　“哈哈哈哈哈哈！”灵玉止不住的流泪狂笑，将本来打算立即离开的凌峰震在当场，俊秀的脸庞微微抽搐，却不敢回头张望。

　　“来世？来世？来世！哈哈哈！”灵玉好不容易从疯狂中挣脱出来，看着凌峰有些颤抖的僵硬背影，冷冷说道：“峰哥，如果人真有来世，我宁愿永不与你相遇！你如果还顾念我对你的情义，就告诉我，到底是谁逼迫你来对我说出实话！”

　　“既然知道我今天所说句句属实，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他是谁？不管他是谁，他都是真正为你好的人。”说完这番话，凌峰快步离去，逐渐开始飞奔，不过转眼间，他的人便完完全全从灵玉的泪眼里消失无踪。

　　“不管他是谁，他都是真正为你好的人。”

　　这句话在灵玉有些混沌的大脑中来回激荡，嘴角隐隐挂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笑意，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曼声说道：“为我好！为我好！哈哈哈，我灵玉何德何能，竟然还有人真心为我着想！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身子在风中剧烈颤抖，猛然张口“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人也软绵绵地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马琮儒一直藏在地道中听着、看着、愤怒着、心疼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发出“嘎嘎”的响声，骤然见到灵玉吐出鲜血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心里一阵剧痛慌乱，猛然破开地道的遮挡，从地道中跳了出来，带着一身洒落的雪花，迅疾冲到灵玉身边将她已经昏迷的身子抱起，眉头紧紧皱起，心里转过无数念头，最后还是被先救灵玉的念头占了上风，抱起她冰冷的身子冲入地道，吩咐手下立即去寻城中最好的医师，然后连忙回到自己购置的宅子里。

　　“这位小姐的身子极为赢弱，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不止身体毫无生机，她连生存的意识都没有，看来不光是身体有恙，她还有很重的心结！还请公子另请高明，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这是第五个大夫叹息摇头，对马琮儒说出一样的话语。

　　马琮儒一把抓住医师的衣领怒色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找你来不是想听你说这句废话，而是要你救她性命！你若不能将她救醒，你就死！”

　　“公子饶命！”老迈的医师看着如疯魔煞神一般的马琮儒，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连声诉苦道：“非是我不尽力，实是····实是我无能为力啊！医者父母心，但凡有点希望我都不会推辞，但这位小姐····小姐的病我····我实在无从下手，若您····若您要强逼我，为了见效，我就唯有····唯有下虎狼之药，可那样对小姐来说，无异于····无异于催命符啊！为今之计，您还是只有另请高明，早日寻得真正的良医国手，那样·····那样才能真正救治小姐的命啊！”

　　老医师边说边颤抖，连泪都快被马琮儒逼了出来。他活了六十多年，救治病人无数，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马琮儒一般的病人家属，只把他吓得够呛，哆哆嗦嗦的几乎连话都说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