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兰》asiki月伦

4、神棍金银客 一

　　一行四人中，十三最广闻多见。
　　天下七国的朝堂政见、仙人传说，十三全部一一道来。
　　话说除了大元国不信奉六道外，大齐国主也是个反骨心重的。
　　“枕边香风，原本就销魂蚀骨，再加上伪仙造假哄骗。”
　　金剑咬了口手里的果子，说：“总之就是大齐国主的脑子不好，是这样吧！”
　　“嗯。除此外便是青浅国国君的长女，流云长公主殿下，其人妖邪不可一世。”
　　“还有什么？”
　　“还有？我一时记不起来了，抱歉。不过奇兰你既然不信鬼神之说，为何还执意去寻仙问道。”
　　“不是，我去找人。”奇兰想了一下，说：“不过，既然大元国人无法修仙，必然有别的方法修行，对吗？”
　　绮婘冷冷说：“有啊，修鬼术即可。”
　　金剑也道：“对对对，来，做反派怎么样？”
　　奇兰懒得说话。白了少年一眼，问绮婘：“绮婘可知道有人修行鬼术吗？”
　　不待他回复，十三插了句：“不先问问什么是鬼术吗？”
　　“十三，想来，鬼术不是什么好东西。”奇兰心里明白，听名字就知道。
　　绮婘皱眉，终于说出来：“鬼术一般都是死后鬼魂修行的术法。”
　　金剑扒着奇兰的刀，说：“哇！那奇兰要先死一遍了！要我帮忙吗？”
　　这种暗示很明显，只要奇兰答应，金剑会立刻挥刀。奇兰有些惆怅，金剑平时做什么都没有积极性，唯独对坑自己情有独钟。
　　“金剑，你是逗逼吗？”奇兰问占据马背的少年。
　　少年仰头嘲笑：“呵呵！”
　　鉴于少年太可爱，两位姑娘都偏着他，奇兰不敢多说。总而言之，金剑本体绝对是逗逼无疑。
　　本来金剑和十三的关系还挺僵，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和好了，金剑还帮忙抱起了兔子。
　　绮婘和十三也没有对金剑一个人霸占四人唯一的坐骑有过怨言。
　　对此，奇兰小心翼翼问过两位女孩子。两个人都表示，金剑是可爱的孩子。
　　奇兰：呵呵呵！
　　真会糊弄人！金剑，披着可爱皮的大反派。
　　又半月后，四人回到了官道上。路上有客栈和人烟，金剑彻底放弃垂涎兔子肉。
　　“小二，过来！”
　　“肉肉肉，奇兰！”
　　绮婘问：“公子可饮酒？”
　　“不了，奇兰素来不善酒道。阿婘唤我无夜即可，无需客道，反而显得生疏。”
　　金剑喊到：“无夜。呵！”
　　奇兰：少年，你是真的不会客气！
　　“我说，不夜天子，我起的名号不好吗？”
　　奇兰回到：“一点都不好。”
　　十三笑着摸摸金剑的头，说：“反派味道，好极了。金剑想的吗？”
　　金剑十分自豪的说：“当然是我！”
　　见他越起劲，奇兰打断道：“诶！我们前往西涼不是会途经大齐国都吗？”
　　三人齐声说：“对啊！”
　　“不会出事吧。”
　　“会出什么事！奇兰你真是胆小，丢人！呵！”
　　奇兰默默，很想吐槽一下，我只是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而已！
　　“我们此番离大齐国都不远了，不如就连夜赶路。”
　　“好啊！十三讲讲别的见闻。”
　　“十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星辉月朗穿乌云影，照一路行人无话。人语不绝。
　　第二天正中午时抵达了大齐国都。
　　传言中大齐国主对神灵有所大不敬。虽然奇兰不拜神，但是仍然觉得此人甚是无礼。不过，大齐倒也繁盛，并没有像古话本里的降怒苍生。所以，无神论是正确的。奇兰如此想，愈发认真的思考起自己最近是不是被洗脑太厉害了？
　　他全然忘记了，一路发生的许多不合常理的事。以及出现的不合理的人，说的不合理的话。
　　人在其中时，总是不能完全看清不合理的事，不能自醒。
　　忽闻，客栈外阵阵嘈杂声。
　　好似有人起争执了。
　　绮婘探出头看了一下，说：“外面似乎有很多人围观。”
　　金剑最爱看热闹，听见就要去看。
　　奇兰一把摁住：“不行，人多眼杂，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不要多事，安分点。”
　　“金剑，”十三对他摇头，“以免横生枝节，站远些。”
　　绮婘伸出一只雪白的藕臂，青葱一样的细嫩手指拉着金剑：“来，牵着绮婘的手。”
　　十三领头下了梯子。后面两个也下去了。
　　唉，两位姑娘能不能不要这样纵容他？奇兰一边想一边跟上。
　　门外围了几圈人，一时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个冷冽的少年声音说：
　　“对我而言，除了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其他的都是同样的四肢动物。占命从不认为父母亏欠儿女。”
　　再走近些看见一个大汉推搡着一个比他瘦弱许多的少年，怒骂：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的父母还什么都没说，哪里轮得到你多管闲事！滚滚滚！”
　　“呵！好大口气。官府是死的吗？父母犹在，哪里轮得到你来卖亲妹妹。”
　　这下子奇兰听明白了，原是少年看不得人买卖亲妹。
　　大汉手臂发力推倒少年，啐了一口：“呸！一个贱货，待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多管闲事。”
　　说完大汉两手把人群一分开，大摇大摆就要离开。
　　“你！”少年倒地，不忿的呼吁围观者：“各位大叔大婶，请帮帮忙吧！这种人理应送官！”
　　听着少年的话众人纷纷攘攘，或议论或离开，没有一个人去拦。少年叹气，想使力爬起来，似乎受了伤大声呼出一口气。
　　奇兰暗想，刚刚少年似乎扭伤了脚。
　　人群渐去，一个老大叔跑来，扶起少年，满脸不舍：“唉，占命啊，大叔谢谢你！但是你也看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不会收手的。你回家去吧！”
　　“大叔，大叔。”少年看着人走，想追赶却力不从心。不由捶了一下大腿。无奈叹气。
　　“占命？少年，你很有勇气，本少爷看好你。呵！”
　　占命抬头，看见站在客栈牌匾下，一个似他一般大小，不，也许比他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
　　漂亮的少年？占命呆呆傻傻的看着，一身嫩黄色衣裳，皮肤白净，眉眼弯弯笑着的少年。
　　奇兰大喝：“金剑，进来。”
　　“你什么时候跑开的，不是说了吗？不要放手。”
　　金剑回过身拉住人，说：“十三，他真的好玩。”
　　奇兰跨出门，瞪了金剑一眼。金剑兴冲冲吐了下舌跑掉。
　　十三和绮婘跟金剑一块离开，奇兰看少年犹在恍惚，道：“抱歉，舍弟无礼了。”
　　“弟弟？”占命回过神，“男的吗？”
　　弟弟当然是男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奇兰感觉自己这些日子简直变成另外一个人，明明自己以前没有这么无礼：“阁下无事，我就先行一步了，回见。”
　　占命忙道：“外地人，我可以为你们解说一下当地风土人情。”
　　好啊，正好缺这么一个人，自己送上门来：“请，里面一叙。”
　　里面金剑，十三和绮婘已经开始点菜。
　　奇兰道：“这位小兄弟愿意为我们一一解惑。来，请坐吧！”
　　占命忙寻着一个位子坐下，学着刚刚奇兰的样子，拱了手道：“在下占命，住在大齐国都明花巷。”
　　十三略笑，说：“少年，如此耿直吗？”
　　占命不好意思搔了搔头。
　　金剑中气十足的说：“在下金剑！呵！”
　　奇兰还恐怕他一言不合就嘲讽人。
　　绮婘忍俊不禁道：“金剑，少说话多吃饭。”
　　十三歉然道：“不好意思，金剑他有些怪癖。我名十三，兄长名奇兰，小妹绮婘。”
　　“没有事。我理解，能理解。”
　　饭罢。绮婘提起大齐国主，占命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还是抻来扯去说到了修仙人身上。
　　“云深不知处据说是仙境，其中居有仙人，号药师。”占命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说，“药师一生只收两个弟子——大徒弟是大齐国前朝云国被篡位谋害的太子——真武神太子玄又玄。二弟子来历不明，号称蓝王——与大齐国主交好。”
　　奇兰问：“话说大齐国主叫什么？”
　　众人看白痴一般看着奇兰。
　　奇兰感叹，看来是自己太无知。
　　占命恶狠狠的唾一口水：“大齐国主，卫无忌，字君湛。常年居于含光殿。与妖妃和一个大奸宦官整日酒乐，希望他能早日醉死！”
　　十三补充说：“大齐国主私生活的确令天下人不耻。”
　　大齐有妖妃名路甄。至于奸宦素和士——每每狎戏过度惹怒朝臣，且与妖妃亦有所染。
　　卫君湛甚至强抢嫂子入宫。故而有伪君子的外号。
　　奇兰摸了一把冷汗，国主太好当了。辛亏是没有外人在场，被有心人听见这些谈话，今天会交代在这里！
　　“蓝王也不是好人。”占命晃动一下手中酒壶，道：“据说丧命的真武神太子也是死于他手。药师也失踪了。现在的云深不知处早已经变作地狱。”
　　奇兰提醒：“那我们快快离开。此地不善。”
　　金剑埋头吃饭的空隙里，抬头笑说：“和我们没关系吧！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认真吃你的饭去！”
　　金剑做个鬼脸，这一回老老实实的没有多话。
　　绮婘温声道：“兰哥哥，十三身份特殊，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好！”奇兰立刻动身，“我先去收拾好，大家吃饭，吃完我们就立马走。”
　　说着，就噔噔噔上去了。
　　十三木了会，说：“绮婘你说了什么，奇兰这么积极？”
　　绮婘微笑不语。
　　一行人很快收拾妥当。
　　占命苦苦相留，奇兰只说有急事迫在眉睫。
　　占命只好同四人告别：“有空回来玩！”
　　“再会！”
　　急急忙忙离开，四人又进到山里。
　　金剑骑马不甚在意，另外三人却觉察这个路太烂了！
　　绮婘说：“断不曾走过比这更烂的山道。”
　　奇兰脸色平平淡淡看不出，只是十三贵为天子掌上明珠、金枝玉叶——体力难免不支。
　　“原地休息一下。”奇兰扶着两个走得气喘吁吁的姑娘坐下。“金剑，等会让十三同绮婘骑马。你同我走路。”
　　金剑嬉笑着做个鬼脸。
　　“哟，几位这是？”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要毛驴吗！”
　　好生熟悉的声音！奇兰转头望去：“谌玉！”
　　火焰仙谌玉同一个着浅色衫男子，正正走来。身后几头驴子和高头大马。
　　“谌玉，你！”奇兰正要说。
　　谌玉一个眼色，道：“不要这样记仇嘛！看，我这不就来救急了。”
　　奇兰可算是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形象什么的暂且放下。
　　十三道：“不知这两位怎么称呼？在下十三。”
　　说着又是一番你来我往，大家好朋友相认的场景。奇兰不由得感到一点点高兴，连着之前的那点芥蒂也忘记了。
　　男子是谌玉在大齐国认识的朋友，自称是神棍金银客，学过两手占卜。
　　因此金剑很高兴和他同路，把奇兰他们一时间抛诸脑后。金剑对此表示：同姓金，也会占卜，很好！
　　同路的人于是又多了两个。
　　奇兰还问谌玉怎么改变主意要同行了。谌玉只说：人生寂寥，偶发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