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兰》asiki月伦

13、入道无间罪

　　“怎么，你还会算卦？”倬俏抱起双臂问道。
　　金剑皱眉眼看远天之处，说道：“奇兰此番凶险。”
　　话语甫落，光影暴动袭来。众人闪躲不及之时，白光扫荡，惊见奇兰躯体迸发异常光柱——闪瞬间消失不见！
　　“奇兰！”
　　“咦？奇兰呢？”
　　十三面色如土，娇躯不停颤抖着道：“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天命就真的不可违抗吗？奇兰他，死了？”
　　金剑跳起来嘶吼道：“不会的，不会的！”
　　狂风大作，一众人吹得发冠歪斜，但此刻心内悲伤令人似是忘却一切。倬俏看着在场两位面色不佳的女子，心下叹气不止。
　　他道：“先进去避避吧，这—也只能等了。”
　　谌玉在一边却极冷静，道：“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我刚刚分明看见他是被一柄刀带跑了。”
　　十三绮婘两人满眼惊讶望向谌玉。谌玉举手发誓：“我真的切切实实的看见了，没事撒谎干嘛呀我。”
　　“那把刀，”金剑震惊的看着他说：“是不是一半月白一半黑色。”
　　“额，这个——”谌玉沉思，挠头抓脑百思不见，“我忘了，一瞬间的事，哪里看得那么清楚！”
　　奇兰眼睫微微翕动，悠悠转醒。恍惚抬手间摸到一片坚硬障壁，奇兰呢喃道：“什么东西，好热！”
　　一边抑制住吐槽的欲望，奇兰一边爬起来愣头愣脑看着眼前一片无尽暗色，道：这是哪里。
　　绝不是房间里，也不像凡间，奇兰为这个想法惊讶。忽然发觉心口有些发热，暖暖的。有什么不大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失，又有什么东西被他夺取的感觉。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还在和众人在谈话，怎么突然睡着？再醒来居然不知道到了哪里！奇兰表面淡定，内心独白戏瞬时丰富起来。难道是有什么奇遇？高人要送秘籍什么的！这不是话本里的常态事吗？奇兰顿时翻身起来，端正的跪坐好露出一副乖巧温和靠谱的样子。
　　奇兰相信此刻若有人看见，一定会说：这是个角色。这样温润如宝，这样雅正可贵，这样恬静清纯。
　　呵呵呵。奇兰乐出声，此时不复往昔稳重翩翩公子模样。
　　突然在这黑暗无边的深处闪现一道闪电。“霍嚓——”
　　“咦？咦！咦，啊！”不知自己是何处境的奇兰原地看了片刻，硬生生扼断尖叫声。下一秒，奇兰豁命蹿出去。疯狂迈开步子急奔出去，奇兰风度不在的大骂：“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会有火电追着人跑！救命啊！”
　　空旷无人，尖利的声音不断回旋。奇兰不要命似的跑，身后一道光紧跟不放。本来还想着没光真可怕，现在奇兰一点也不想要看见光至少这个电光是不想看见。
　　难道是渡劫？奇兰停了脚步，一只脚停在半空晃悠悠的不知该不该继续逃。
　　挣扎片刻无果，奇兰放弃了思考，坐下等着电火来临。他还记得金银客说，他见过有多少妄图修仙的凡尘人用一生的时间锻造自己，但也不过度过锻体期——未入境界的锻体期只不过是比凡人体质稍强，连修炼都不算。金银客即便有仙人指导，也耗费了十六年时光才将将突破。凡身业果，平生孽债，都要通过锻体期考验心性。入道后每一境界的每一次心魔瓶颈都是一次劫考到来——但确实有人没有心魔，没有瓶颈，只要通过境界劫渡就可以不断向前。俗世，谁无心魔？奇兰不敢断定，也本就无可定论。
　　劫难，机遇。生，或死。一半一半。奇兰不怕搏命一拼。
　　此刻，心稳稳落实胸腔，暖流旋转全身，意随心发忘乎所以。死生何速，此刻抛却。
　　奇兰盘腿而作坐，双目紧闭。咬牙等待火电袭击。
　　火电极致飞速奔来，声音是极其刺耳。
　　“霍嚓——”
　　先是感到一阵酥麻，又似乎停滞了。奇兰不解。丝丝缕缕的电火乍然猛烈侵袭，一瞬痛感刺入骨髓，奇兰脑中一片空白。身在此间，犹堕地狱，在感觉到痛楚时，奇兰胸口爆发阵阵异光，隐隐护住。使得他虽然经受皮肉之苦，但竟然没有被这股强劲的火电袭流夺去生息。
　　当然，奇兰并不知道。在不知时间流转几许，在漫长苦痛中，奇兰心神摇晃，几度失去知觉，身体上暴露着龟裂的皮肤，血沫肆意横流。奇兰已经感知不到，头顶散发出淡淡的氲气，脑袋里一片混乱，唯守心内一点清明。
　　就在此时，黑夜散去，不知名的黑色障壁渐渐消失。
　　奇兰察觉疼痛没有之前强烈，火电的威势好像减弱了。发出的声响也逐渐消散。奇兰心下一松，忽觉身下空了！霎时，极速下坠。奇兰口舌麻木，半分动弹不得，遑论开口呼救，只能由着去了。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这样掉下去别不是要摔死了！奇兰苦中作乐又欲哭无泪，难道忍过了劫数，竟然还要以这么令人无奈的方式摔成一滩血泥？远处山林里，一个正在打柴的樵夫。虽是寒凉天气，长久的劳作下也浑身热气，汗流浃背。樵夫不时抬起袖子擦汗。
　　天空上方，一道雾气夹带一个人犹流星坠落一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落，发出一声惊雷声响。
　　“刷拉—拉—”
　　惊醒林中鸟扑棱棱飞起。
　　樵夫随意抬眼看了看，也没在意，近几日总有晴天响雷，许是雷劈着哪片林子里了。
　　另一个山头，草丛灌木中，一个浑身血迹的人半死不活的瘫在地上。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证明此时他还不是一具尸体。
　　皮肤上道道龟裂痕迹，面目到还能认出来是奇兰。
　　日夜瞬息更变，第二日，途中晕厥数次的奇兰已经能起身。不过，奇兰惊异了。
　　这把刀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奇兰拿起鸣鸿刀，记得自己把他放在房中包起来了。
　　不过他未再做多想，现在紧急的显然是他一身伤痕急需处理。在这个世界，也许受伤的那一刻不是致命的，但是处理不妥当，感染了伤口，它就会成为最致命的威胁。
　　奇兰还不想那么快阖家团圆。
　　拖着一身血痕，奇兰整整半跑半爬了一天，终于回到城里。路过的人皆面目惊惧，不敢上前。
　　只得耗着最后一点力气，奇兰坚持到达倬府，眼前白晃晃一片，晕倒了。
　　话说，奇兰不见后，第二天一大早金银客便带领众人出去寻找。至今未回。
　　可怜奇兰在门外又晕了一整日，直到众人久寻不见回来才发现他。
　　奇兰耳中模模糊糊的听到有许多人的声音。
　　“大夫，他怎么样？”
　　“他虽然看起来伤势严重，倒也无什么大碍。只要不感染，好好调理就行。”
　　“谢谢大夫。”
　　“你们谁同我去开药，现在随老夫一起去药房。”
　　“谌玉去吧，我带金剑去吃饭还有十三、绮婘，你们几日未休息了，去眯一会吧。”
　　女子豪爽答道：“好的。不过，金剑，现在可不是吃饭的时候。”
　　“哼，要你管！呵！”
　　“我陪十三姐先去休息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平静下来。门被轻轻关上。奇兰潜意识再度沉睡。
　　几日后，奇兰醒来。看到房间里熟悉的布景，奇兰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回来了。仔细算算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几时了，众人不在，许是吃饭去了。平时虽然昏迷不醒，但奇兰是能够感觉有人日夜看守着他的。说不为所动，肯定是假的。
　　奇兰起身倒了一杯水坐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是倬俏进来。
　　“咦！你醒了！”倬俏脸上表情惊讶，转而高兴道：“我去喊人过来。”
　　奇兰招手道：“不急不急，倬公子坐下吧。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
　　奇兰的确还不明白到底那一天发生什么。倬俏把那天奇兰睡着的事一一道来，奇兰也好一番解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两人都是惊讶非常，到底是什么缘由，素来也没有谁是这般渡劫的。
　　回想一下，倬俏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那一天，谌玉说他看见是一把刀带走你的！”
　　“一把刀？我醒来时的确发现自己放在房中的刀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边。”奇兰摸着下巴暗暗思索，忽然想起刀问道：“我带回来的刀放在哪里了？”
　　倬俏不答，问道：“那把刀，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奇兰看他表情扭曲吓了一跳。倬俏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看起来也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只见他抬手指向奇兰背后，说：“他不是凡物吧？兄弟，拜托，你看看。”
　　奇兰以为他是把刀放在那里。
　　转头，一看呆住。哪里有什么刀，一个人站在那里。
　　“刀呢？”
　　倬俏摔下桌，他刚刚不知是不是眼花，那里明明挂着那把刀，忽然之间刀就变成个人？
　　倬俏正色，道：“他就是刀啊！看看这个配色，一半月白一半深黑，我是指衣服，不是脸。”
　　“哦，那个颜色看着像太极八卦。”
　　“重点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倬俏脸色不好，是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该我问你才对吧，一把刀，为什么会变出一个人来！
　　怔忡不语，奇兰左看看右看看，半天才定了视线，呆呆的道：“魔兵鸣鸿？”
　　似是不见两人惧怕的后退，着蓝黑互衔衣的人几步上前道：“在下是鸣鸿刀灵，无上神通无限密。”
　　奇兰平静的表皮有些微龟裂的迹象。他居然能化成人体，不就代表刚才在那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他的蠢相被别人知道了？奇兰一脸懵斜睨着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身前站立的人忽然单膝下跪！
　　“臣无上密，叩见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