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回首情深》半寸纱

8、前路茫茫何处寻，且把当下歌酒行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天香突自回身看到那一眼时，闪过脑海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心中微沫异样一闪而过，抓不住头，也捉不住尾。
　　仅仅看了一眼就转回身姿，因为有下人来到她们跟前，在阿七身边耳语一翻便恭身退去。
　　气氛有些端正了起来，扫去了之前的轻松惬意。阿七坐正了身子轻声询问:“公主，你要的消息已至，是否？……”
　　天香有些小小的紧张，但依旧显得很轻松的样子点了点头。阿七领会便轻身离去，剩下天香和炙月两人各自无话。
　　为了她？
　　炙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究竟该和天香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不喜欢看到天香沉默的样子。她知道天香的故事，天香给她讲过。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感同身受，她懂天香心底深处的那块空缺。
　　嗯，天香十分坦诚回答炙月的疑问，丝毫不拖泥带水。你倒是回答得干脆，炙月心思，值么？想来也是白问，世间事哪来那么多值不值？思索之下便很认真的问出另一个问题:“公主，炙月想知道当初，你是以什么样的心境用那般温暖的姿态，义无反顾的带走我？”
　　天香有些怔怔的看着炙月，看着她精致的容颜带着坚定决绝又温柔的笑意。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姿态，这样的感觉。只不过当时的炙月可没有笑，更没有温柔，只有那一副坚定而决绝的姿态，像那个人一样……
　　“因为我看到了，和她一样的坚定与决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香正以手轻抚炙月的眉角。细细蜜密，轻轻柔柔以指腹触碰游移。
　　炙月握住那只作怪的手，收回看着天香的视线，将天香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轻声道:“公主以后不要再一个人，不可以再一个人……”一个人的样子令人心疼，炙月咽下未说完的话，也彻底咽下那不明所以的情。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阿七再度来时看着眼前两人难得的相对无言，她递给天香一纸信件，然后点头示意。炙月明了，同阿七一道离去。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天香紧了紧手中的信封，定了定心神，轻轻起开腊封。内容不多，简洁明了，却被最后十八个字定在凉凉的秋风之中……
　　任由一缕秋风吹走手中的纸张，飘飘扬扬，凌乱于天地之间……
　　辞别家父，远渡重洋。
　　至今，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呵呵，冯素贞，你可真有意思。你们不是彼此选择了吗？为何不在一起？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为什么又选择分离？我还以为会看到一副‘温情脉脉’的场景，姑奶奶我已做好伤心难过的准备。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哈哈哈哈哈！你闯入我的世界，还想要逃？真会玩，好！今生今世我奉陪到底！
　　站在甲板上吹够了凉风的冯素贞已回到了房间里，此时的她满脑子都被‘天香，你在哪里？’这个问题所占据。甚是觉得此生所学，于茫茫人海中寻一人竟毫无办法，就连刚才凭栏远眺，仿佛生出她就在身后的错觉。
　　不过，没关系，无论有多难，她绝不放弃！
　　思虑之间，视线幽幽略过窗外，犹见一纸摇曳在湖面上空，欲降未降似呼应着她的心境，如断线风筝找不着属于自己的着陆点，枯海飘零！
　　唉～冯素贞，活该你如此！
　　自骂一声，收回如脱缰野马般的思念和懊恼，想起了老小孩给她的小葫芦。老小孩说要她在十二个时辰内，运功七次吸收此瓶中的液体。聪慧如她自然明白这东西是有助于武学修为的药物，她也懂修为不可走捷径的道理，但她不是清高到迂腐之辈，懂自制也懂取巧。再说，以老小孩那种心性又是半个神仙修为的人，还能戏耍于她？
　　于是，她暂且放下忧虑，抛却杂念，运功打坐。她此番状态持续到次日的午后才大功告成，却错过了夜间那一场热闹。

　　当萧炙月和阿七去唤天香时，她们看到天香如老僧入定般立站在那儿。不声不响，不喜不悲，静静的好似要融化在这个空间……
　　天色暗了，人总算动了。或许是夜的喧哗，或许是梦的蛊惑，把天香拉回现实。
　　今夜，好不热闹！
　　活过来的天香像什么事都不曾有过一般，转回身打着哈哈嬉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般好的良辰美景，怎可辜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抬步想走近她们，却因长时间的站立而微微一晃。
　　炙月不着痕迹的搀扶着天香，笑意接道:“是啊，你且看看别处——”一片灯火通明，处处欢歌笑语。
　　“啧啧啧，此欢能有几人知？对酒逢花不饮、待何时？”
　　三人入了内室，唤来美酒佳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炙月兴起为天香吹奏一曲，天香不喜反埋怨曲调哀怜，徒惹一地幽怨！
　　炙月无奈，只好随天香之意，恣意斗酒醉连连！
　　呵呵，她不见了……
　　谁？不见就不见了呗，公主不会孤单的……
　　嗯，对，不孤单，不会孤单……还能找得到吗？该如何寻呢？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陪着你……
　　好……我，我陪着你……找到你一定陪着你……你可不要，不要再跑……
　　陪着你，找到她……
　　……
　　尚存几分清明的阿七，看着眼前的两醉鬼，不经莞尔。她不是很懂如何去安慰别人，自己也不曾为谁买醉。如此看来自己该是幸运的吧？
　　情之一事，伤人伤己，得不偿失，要来何用？
　　忽然，闻得几响鼾声，如近在耳边。顿时，警铃大作去了三分醉意。她善轻功精幻术于武功修为却不怎么强，若遇上高手也仅可自保，此刻会是什么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潜伏在她身边呢？寻声望去——
　　屏风处一位发丝花白，满面陀红的老者正酣然大睡。这不是白日里形似乞丐的怪老头么？此刻睡得像个小孩，怀里还捂着酒和吃食，他在这儿多久了？正欲上前探个究竟，却被人生生定住。原来是老头儿已醒来且点了她的穴道，这速度令人咋舌，若是敌人怎生了得？
　　好在，人家一句话安慰她的惶恐心。
　　“妖精美人，莫怕。嘿嘿，只怪你这儿酒食太好绊住了我的腿脚。还有那两个漂亮娃娃，还真好玩。”自顾自的说着又一边挥手解了她的穴道，继续向天香她们问道到:“陪老头儿我再喝一壶，咋样？”
　　“好好好，同乐，同乐！”也不知是谁胡乱应允，你们可否清楚有陌生人入侵？
　　“阿七，你也过来，别一个人，不好玩……”这话是公主说的，因为炙月只会喊她狐狸。
　　多了一个人，貌似并无异样，依旧是醉得一塌糊涂。最后那个老者还顺走房间里的一把琴，她得人家一颗珠子这下该是两相抵消了吧。所以这世间哪有白吃的午餐？不对，人家说是借去玩玩，即是借，该是会还的吧？会还的吧？
　　还与公主争夺一包甘蔗糖，公主输了!
　　小子吃什么糖？来，拿给我尝尝……
　　唔，不要……你老，牙口不好，吃不得糖……
　　胡说……胡说八道，你是舍不得，才如此诓骗老头儿的吧？
　　嗯，舍不得……你拿其它的吧，这个不给……
　　哈哈哈！不换，就这个……
　　哎，你怎么抢啊？——我的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