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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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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对着被镜灯打得敞亮的镜子,君雅在整理自己的发型。
之前在更衣室门口被自己弄乱了,眼下婚礼正要开始,就算在一起呆了很久的池浠不介意,她也不能顶着这样的头发进入婚礼现场当伴娘。
绿叶衬红花也没那么衬的。
总的来说,君雅在美妆和搭配服饰方面有着很强的能力,但是那只在工作上表现出来。日常生活中,谁会活得那么精细,反正她没那个闲工夫。
弄好发型只在半分钟之间,但是她很快又发现自己的唇膏掉了一点——因为刚才喝了茶的缘故。
好麻烦啊……她皱着眉头,打开纯白的手包,拿出唇膏不太熟练地补了一下。
等她走出洗手间,已经可以听到婚礼进行曲了。
“糟了……”她皱起了眉头,这里离会场不怎么近啊……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我带你抄近道吧。”
咦?
在她没反应过的时候,手就被牵起,然后无意识地跟着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月白色身影小跑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君雅惊讶地问道。她进洗手间之前明明让他先去会场了啊。
伴郎伴娘都不在苏萝他们多尴尬啊!
“作为一个绅士,怎么可能丢下搭档自己走呢。”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池浠抽空回头对着她抿唇一笑,然后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面前停下脚步。
当他把门推开的时候,君雅的眼睛一亮。——是会场的边门!
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和暗紫色西装的新郎正从远处的正门缓缓走进来,宾客甚至司仪的视线全都落在这对俊男靓女身上。
君雅没有时间去看新郎的长相,因为池浠带着她悄悄地溜上了舞台,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两侧。没有人注意到伴娘和伴郎是突然出现在台上的。
君雅强装镇定地、优雅地将手交握在身前,心跳还是很快。
赶上了!
多亏了池浠!
她向正注视着款款而来的新人的池浠投去感激的目光,后者注意到后,微微勾起嘴角,右手在身侧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看上去少有的俏皮。
君雅忍俊不禁地扬起唇角,也不再走神,和他一样看向快要走上台的新人。
他就是叶岑……?
当清楚地看到伴在好友身边的男人的脸,君雅的心情有些复杂。
就外貌而言,无疑是很出色的。傲气的眉宇下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凌厉冷彻,秀挺的鼻梁和优美的薄唇仿佛是造物主倾尽全力打造的作品。微微用发胶固定的优雅发型英气逼人,裁剪得体的西装更是锐化了他身上的高贵气息。
他生得比她见过的所有男模特都要好看,但是……为什么他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被幸福浸淫的迹象?
那张表情淡漠的俊脸简直和旁边苏萝可以拧出蜜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雅的眉毛在两人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微微拧了一瞬。
“我老公很帅吧。”当苏萝站到她身边的时候,君雅听见了她炫耀般的低语。
“帅惨了。”君雅有些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祝福的微笑,小声回答道。
心里却在想:这家伙整个就是一漂亮的木头桩子吧。
整个婚礼的过程中,君雅都克制不住给叶岑送去不友好的眼神。
但不知道后者是无视了还是没感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酒店电梯里。
“你说!你结婚为什么连笑都不笑一下?!从头到尾摆张死鱼脸……什么意思!说!”
被按在电梯墙壁上的池浠罕见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君小姐,你冷静一点。”他看着脸上带着不正常红晕的君雅,双手有些尴尬地垂在身体旁边。
“冷静什么冷静!”醉了酒的君雅比清醒的时候还要暴躁,她用力地揪住池浠的领带,大声骂道。“王八蛋!明明抢了我的苏萝……为什么还是一副谁欠你五百万的样子!应该是你欠我才对!”怨气十足地吼完后,她的腿就软绵绵地一屈,多亏池浠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抢了她的苏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满脸痛苦愤怒、神志不清的君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的门开了。
池浠将她带出了电梯,然后快速朝房间走去,生怕她在走廊里又失控了。
让池浠庆幸的是,一路上君雅只是嘴里在哼哼唧唧,身体好像已经用光了力气。
直到他从她的手包里拿出房卡,拉开了她的房门,将她放到凌乱的床上后,君雅又来了精神。“混蛋!”她咬牙切齿、眼神迷蒙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抓住池浠的衣襟,“我喜欢她十二年了……嗝……你他妈才认识她几年!”
听见她连酒嗝都打了出来,池浠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轻柔地拨开她的刘海,怜惜地看着她红得不正常的小脸。
原来她对苏萝是那种感情啊,怪不得在被苏萝撮合自己的时候心情不好。
想必刚才结婚现场她的心情更加糟糕……婚礼现场只有香槟和法国红酒,能喝成这样……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我去给你拿湿毛巾擦一下脸,乖,把手松开。”池浠用手背轻抚了一下她温热的脸颊,轻声诱哄道。
“不松!”毫无理智可言的君雅想也不想地拒绝,她仰起脸,朝池浠眯细眼睛。池浠以为她又要数落叶岑,却见她发红的眼眶慢慢湿润,漫溢出眼泪来。“我喜欢你十二年了啊苏萝……今天在更衣室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我说到一半就放弃了……我不想让你带着幸福以外的情绪结婚……可是看着你和那个死鱼脸喝交杯酒我真的好难过……”
源源不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破坏了她的妆容,让她的脸看上去更加狼狈。
从那充满伤痛的眼眸里,池浠看见了自己几欲破碎的倒影。不由得胸口微微抽痛。
“别难过了。”他用手抹去她混着眼线液的泪水,声音低沉地说道。
君雅抽噎着死命摇头,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哭得更加放肆凄惨,连身体都在颤抖。
但这回,她没有再说伤心欲绝的话了。
不知道是喉咙已经哭哑,还是池浠的话起了作用。
头痛欲裂、眼睛睁不开……
这是第二天早上,君雅醒来后的感觉。
该死!什么情况……
她先是难受地在床上蜷成一团,然后一边抓挠着被褥一边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婚礼上自己使劲瞪那个好看的死鱼眼……但是被无视了……超不爽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酒喝……然后……
君雅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记得自己喝醉后干了什么。
先是把好心送她回来的池浠当成叶岑给骂了一顿,然后又把他当苏萝给告白了……
天哪!
她捂住自己的脸,欲哭无泪地呻吟着。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所以平时都很少喝酒,即使是应酬也只喝半杯然后想办法逃过。而昨晚,她喝了五杯以上,具体是什么酒不太清楚。
没控制好自己的后果就是这样吗?!
OH MY GOD!
她极度后悔地抬脚踢了几下空气,同时在内心咆哮着。
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喝酒了不管是红酒白酒还是香槟连酒心巧克力都不吃了!
在内心吼完了之后,她还是觉得胸口很闷。
因为——池浠知道她喜欢苏萝了。
会觉得恶心吗?
虽然才认识一天,但是君雅还对这个青年挺有好感的。——不如说,没有人会讨厌他。
难以想象会在他脸上看见嫌恶和鄙夷的表情。
总感觉,都不想出门了呢。万一在门口碰到的话她也会很尴尬。
君雅扶着隐隐作痛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候,她余光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便条本上写着什么。
池浠写的吗?她想着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便拿过来一看。
【因为不太方便,所以只帮你洗了脸。我预订了一份醒酒汤,早上打电话去前台马上就会送上来的。记得好好休息,以后不要喝那么多。心情不好还有其他解决方法。 ——池浠】
干净而清秀的字迹,简单而真挚的言语,让君雅差点哭了出来。
她很感动,非常感动。
然后咬着嘴唇将眼泪憋了回去,她的眼睛现在一定很肿,不能再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张便条撕了下来,折叠好放在一边。接着,用印着酒店名字的圆珠笔在空白的便条本上写道:
昨晚上谢谢你!
重重地点完感叹号的点后,她皱起了眉头。
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写道:请不要把我喜欢苏萝的事情……
第二句话还没写完,她就划掉了,笔尖来回了好几次,将那一串字涂得面目全非。
还是不要说多余的话了,池浠不是那样的人。
她坚信着,心底却还是有一丝不安。
要问问他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吗?
不……其实他们也不是很熟吧。
可是以后还是会有见面的机会啊。
带着这样纠结的心态,她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后。终于还是决定重新写一张便条。
还是那六个字,简单而真挚,就和他留下的一样。直白地表达出感谢之情就好了吧。
她走出房间,将那张便条贴着地毯从门缝地下塞进了隔壁的房间,然后飞快地溜了回去,生怕正好池浠的门打开。
回到卧室后,她又拿起了那张字迹清秀的便条,一边仰躺在床上,一边将它举高端详。
她也曾看过不少异性的字,但凡好看的,通常都是笔锋凌厉,苍劲有力。但是池浠的字……也很好看,但是是不同的好看。清秀干净,但是没有女生的字那么轻巧纤细,恰到好处的连笔没有那种打印体一样的工整死板,字如其人,令人赏心悦目。
一瞬间让君雅有一种想做成电脑字体的冲动。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在异想天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总之,不要辜负他的好意,把醒酒汤点上来喝掉吧。虽然洗过澡后,头已经不怎么痛了。
当池浠湿润滴水的脚踩着一次性拖鞋踏出浴室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门口的便条——浴室离门口很近。
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他一边疑惑地捡起它。
【昨晚上谢谢你!】
一句十分简单的话,字迹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娟秀气息。
更仔细地看,还能看到原本上一页纸的内容——酒店的便条纸质很薄,很容易在下面的纸上留下痕迹。
写了同样的话,又划掉了其他字句吗。
池浠微微一笑。她在紧张什么啊……连署名都忘了写。
虽然便条的主人除了隔壁昨晚醉酒的疯孩子不会有其他人,但是署名可是常识吧。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便条放在门口的鞋架上,然后穿上衣服,准备下楼去吃早饭。
虽然路过隔壁房门口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邀请君雅一起,但是想到她昨晚哭得那么凄厉,早上眼睛肯定很惨不忍睹。没有女孩子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出门。便独自坐了电梯,来到了一楼的餐厅。
酒店餐厅的早饭一向是自助式,踏入餐厅的一瞬间,奶茶的香甜、面包的酥油香、奶酪的奶香……各种食物香气牢牢地将他锁住,并且催促着他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
在昨晚的婚宴上,池浠因为很早就注意到君雅的异常,所以马上带着她离开了,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这个三明治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要不要带一点回去给她吃呢……”池浠正对着刚拿进餐盘中的诱人培根三明治自言自语,身后突然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早上好,池浠!”
他回头,看见了穿着一套素雅长裙的苏萝。她一脸笑容地将手背在身后,似乎是特地过来跟他打招呼的。
“早上好,苏小姐。”池浠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吗?”
“我和叶岑在那边,”苏萝伸手指了指一个靠窗的位置,随后一脸友好地挑了挑眉头,“一起吃早饭吧。”
池浠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窗边铺着黑白格子桌布的桌边,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他一手用银叉叉着盘中的芝士球,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从池浠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感觉他周身蔓延出十分阴沉的气息。
那是叶岑?
池浠扬了扬眉,拿了杯灌装咖啡,跟苏萝一起走了过去。
坐下来仔细看,的确是自己的表弟,但是脸色不太好看。一双凌厉的凤眸看着盘中的早饭,很是晦暗。见池浠坐下,依旧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怎么了?”池浠小声问苏萝。该不会新婚之夜两个人就吵架了吧?
“昨天婚宴上帮我挡酒挡多了,宿醉头痛。”苏萝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眼神甜蜜又心疼。
听了她的回答,池浠有些惊讶地看向叶岑。“你不是很少喝酒的吗?”居然会帮别人挡酒?
后者一脸烦躁阴沉地瞪了他一眼,索性连叉子也丢下了。“别跟我说话。”他又细又直的眉毛快拧成一个死结,修长的手指不停用力地按揉着太阳穴。
池浠第一次看他被宿醉折磨的样子,本来再想无伤大雅地调侃一下,但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本来负责挡酒的人是伴郎和伴娘,但是昨晚他们两个很早就离开了婚宴,所以这对新人面对宾客的攻势毫无迂回躲避的可能。而且……苏萝不是别人,是他的新娘,所以他不仅连他自己的那份喝了,连同敬苏萝的酒也一起灌了下去。
这小子……池浠微微睁大了眼睛,嘴角浮现出非常欣慰的弧度。
“岑,今天上午的活动你就别去了吧。”看他这么难受,苏萝吃着美味的蛋糕也觉得味同嚼蜡。
“你要一个人去潜水?”听到她这句话的叶岑不悦地抬眼,句末语气危险地上扬。
“你都不去我去干嘛?”苏萝无辜又好笑地回应他。“当然是陪你一起在房间里休息啦,正好我带了小说来。”
听她这么说,叶岑的表情才稍有缓和,他重新扶住额头,低声地说道:“那吃快点。”
噗……池浠觉得自己就是个电灯泡。
真那么急着上去休息一个人先走不就好了。
他看了看苏萝盘子里的大半块蛋糕,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想早点享受两人世界就直说嘛。
“突然想起来,我有一篇稿子要赶,还是把早饭带回房间去吃吧。”他嘴角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站了起来,拿起桌上还没动过的三明治识时务地离开了。
苏萝有些不好意思地张了张嘴,觉得多少有些抱歉。明明是她把池浠邀请过来的,最后却让他给他们二人营造了空间。
但是叶岑的反应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看到池浠走开后,他也站了起来,浑身散发出那种“这家伙总算走了”的氛围。“没吃完的打包带回房间。”
他用冷彻的声线对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苏萝说道,语气认真而严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