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樵乐战图（1） 春雨霖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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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樵乐静静地坐在长廊下的藤椅上，摆弄着一盆龙吐珠。这花他养了也有几年了，现在回到曾经的苏宅，便把这花也从之前的住处一起搬过来了。正是南国春雨霖霖又春意融融的时节，龙吐珠喜温暖、湿润，本该长势喜人，如今才过了几天却是一副颓败之象。许是买下苏宅的那家人逃走后此处空置已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老屋阴气过重。
苏樵乐环顾四周破落萧条的景象，这里曾是他幼年时居住的院子。只是父亲染上鸦片后，家产渐渐空了，祖屋终于有天也是变卖了。父亲那时早已染疾不起，搬出宅子当夜就魂归西天。那夜，他和父亲待在一起——在苏宅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了，母亲让他连每日的请安也不必去——床上的父亲招他过去，那是种喑哑难辨的声音，他直直地盯着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心里在想那个人怎么会是父亲呢。没有动静了，好像连呼吸声也没听见，他凑过去看，父亲那张扭曲可怖的脸孔上缀着两只空洞洞的眼，只是眼角却有几行干涸的泪痕。他的泪一瞬间就涌上来了，好像是突然感到有什么重压承受不住般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后来这些年的泪好像都在那天哭光了——苏樵乐还记得小的时候他爱哭，父亲就对他说，男子汉不应该流泪——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苏樵乐想，这几天队里的事忙完了，明天可以请人来修缮房屋，自己也该好好在家陪陪母亲——院中那方小坛的土不错，不如搭个花架把这几株龙吐珠移栽过去。
几日后的一晚，部里聚会。在深巷一座富丽堂皇的小洋楼里，请来的乐队吹奏着西洋爵士乐。小姐们淡妆浓抹挂着笑，穿着时兴的高衩旗袍，在舞池中翩翩摇曳，窈窕多姿。军官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等阶仍是分明可见。苏樵乐总是来得晚却也必得到场，问候过些人后，就寻个僻静处落座，从碟中拾拆一枚方糖，用小勺调着咖啡。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语送痒——请你跟我跳舞，好吗——这种过分亲昵又夹杂着奇异温柔的语调和举动，苏樵乐惊退偏头，耳垂泛红，颇不自在。片刻间却想起心底那人。
没想到这样再见到江战图。
苏樵乐想这人怎么做这些荒唐的事——让人羞窘，也不怕笑话——心下却是轻松，冲散了几年未见的陌生感。况且自己何尝不荒唐呢，苏樵乐嘴角擒上一抹笑。
迷乱的是斑驳的影光；怀中人是相当的身量。搭手揽腰，肩膀齐平，旋转跨步，分毫不让。一曲结束，竟嫌不够长。
午夜散场，汽车行过街道，两边铺面早已打烊。江战图赖着要跟他回家。“出国几年，净是学些油腔滑调吗”，苏樵乐取笑道。江战图靠在他身上，笑说：“恩～确实学了不少——洋人管这叫调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樵乐战图（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