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身世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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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突破云层的光通过铁栏洒进工厂地面，阳光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成堆的昂贵乐器堆在靠近墙壁的一角。
这里是东城卫的郊外练团室，有时也用以特训，坐落在山间，隔壁紧挨着一处陡坡，特殊防护罩让麻瓜无法察觉，无人时平静得可怕。
夏天正独自在这片寂静中站着，眉头紧皱，垂下的长睫微微发颤，像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直到身后传来推门声才收回涣散的视线。
“夏天，找我们什么事啊？”
脩话音刚落，一旁连连打哈欠的a Chord挥了挥手，直摇头，“这么早，九成不会有什么好事。”
夏天答得恳切，神情复杂：“兰陵王找我跟他单挑。”
他还算镇定，连着经历了寒的一系列意外，东城卫被追杀，叶思仁中毒之后接受度高了不少，因此昨晚叶思仁见完兰陵王告诉他决斗的事也不太意外。
但这不代表被兰陵王打得半死过的a Chord能轻易接受。
“God Man！夏天！”他惺忪的眼睛几乎瞬间瞪大，瞌睡顿时吓飞，“你玩真的？你上次也看到啦，我的鬼战音叉都被那家伙打到裂开耶！”
他指向面前还残留一丝希冀的傻小子，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诶，他不是普通的强耶！”
夏天不可否认，垂眸点了下头，“……是啊。”
“那你是嫌生命线太长，想提早跟耶稣报到是不是？！我告诉你——”
眼看a Chord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脩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打断：“a Chord，先让夏天讲完吧。”
“不是我想跟他单挑，是他跟我开的条件。”夏天抬眸看向两人，眼神带着些许疲惫，终于有机会将昨晚的事全盘托出——
兰陵王在叶思仁的劝说下，承诺只要夏天能打赢他，就不再追讨蒐魂曲和洗魂曲，也放过东城卫。
“夏天，你真的要跟兰陵王打？”脩听完事件始末，抬眸看向话毕后紧抿嘴唇的夏天，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太清楚夏天有几斤几两了，鬼控术至今撑不到一分钟，除去鬼龙这颗不定时炸弹，兰陵王的拦灵斩也是一大威胁。
胜算太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兰陵王这份承诺……
脩把疑惑暂且按下心底，向夏天将当前的顾虑一一摊开，后者听完叹了口气，同样无可置否，“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们想办法。”
准确来说，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脩，不止是师徒的缘故，也因脩在他心底已经成了一个象征着“权威”和“可靠”的符号。
就像夏止在身边时，就算无法获得答案，看见这道身影就能安心下来。
“找我们？”a Chord指了指自己和脩，一脸荒谬，“诶，我被打成什么鬼样你不记得哦？这种事怎么不把你姐叫过来，她可是超高阶诶，说不定能和那个兰陵王打一打也不一定。”
脩瞥了a Chord一眼，没作声。
“我也想啊！可老爸说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姐，”夏天面上的郁闷又深了几分，“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瞒着她吗？
愈发成形的构想让呼吸变得沉重，脩垂下头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挣脱那些多余的情绪可却只是徒劳。
他越来越不受控制。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会轻易牵动心绪，无声无息地蔓延，像是房屋背后的爬山虎，被发现时，已是触目惊心的一片交织密网。
他不喜欢这样。
非常，不喜欢……
长睫颤了颤，再次睁开时，其中的挣扎已然无存，惯有的冷静覆盖上来，只剩深海般的平和，探不见半分情绪。
“夏天，”脩轻轻开口，“如果有了‘它’帮忙，说不定不会输。”
“她？”夏天脑子一时没转过弯，还留在上个话题，迷茫道：“难道让老姐帮我打吗？”
另一边，a Chord光是看脩的表情就猜到了七八分，抽了抽嘴角，试探道：“脩，你该不会把主意打到大东身上了吧？”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勾起嘴角。
金时空，天台。
“龙纹鏊？”汪大东下意识重复，像是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没错。”脩点了点头，认真道：“龙纹鏊是我目前认为唯一可以与拦灵斩一较高下的武器。”
“可龙纹鏊是有灵性的。”丁小雨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它会愿意离开大东，让夏天使用吗？”
“我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来的。”脩不可置否，眉间堆积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眼下隐约浮着淡淡的青影，“毕竟夏天也有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体质。也许……龙纹鏊会认可他也不一定。”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夏天无法获得龙纹鏊的认可，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只能和东城卫一同拼死反杀兰陵王。
夏天不能有事，而一旦有其他异能行者插手，叶赫那拉就能趁机大作文章再次发动战争，对眼下的白道异能界，这无疑是一场灾难性的打击。
所以他不能赌。
他的命属于东城卫，属于铁克禁卫军，属于铁时空，但唯独不属于他。
“不试怎么知道。”汪大东并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得知脩有事相求便干脆地从背后取出龙纹鏊。
握紧沉甸甸的手柄，熟悉的凹凸纹路在掌心微微硌着，他的神情不自觉温和了些，在心中与它对话。
片刻后，龙纹鏊泛起温润的红光。
“它同意了。”汪大东勾起嘴角，将龙纹鏊稳稳地递了过去，脱手时大拇指安抚般轻蹭手柄一瞬。
脩郑重地接过，朝汪大东微微颔首，“谢谢你，大东。”
“是兄弟就不要讲这些。”汪大东抬手一挥，大大咧咧地笑了，“你和冰山妹在铁时空帮我们找分身也够辛苦了，诶，对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少了个人，朝空旷的四周看了看：“冰山妹怎么没来？这么忙哦？”
“是伯父的意思。”
脩环抱起双臂，眉头微微锁着，像是在整理一团纠缠不清的线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开了口：“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脩，”王亚瑟试探性地接下话茬，“是不是……和止有关？”
“没错。”脩看向王亚瑟，点头肯定。
“不会吧？！”汪大东只觉得好笑，“冰山妹会有什么问题啊？”
“疑点太多了。”脩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些隐秘的悸动无法见光，他刻意压抑着情绪，将它们牢牢锁死在被爬山虎藤蔓淹没的窗台之后，以至阐述时比起关心朋友更像是分析一项高危档案。
“自从你们提到预知能力之后，我一直在背后调查，再结合一些情报和伯父伯母的反应……”他抿了抿唇，终于将自己纠结已久的可能告知：“我觉得，夏止的身世没有那么简单。”
短暂的沉默，三人面面相觑。
“我也这样觉得。”丁小雨回过头，垂眸看着水泥地面像是在回忆什么，眸色逐渐发沉，片刻后开口便是一锤定音。
他抬眼与脩对视，眼神意外地肯定，“我记得她说在五岁时穿越了时空之门，而时空之门的穿越条件是八千点战力。但据她之前所说，当时她的战力指数尚未开发，顶多只有几百点。”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她师父用了特殊的方法，将她特意带到金时空，”丁小雨眸色渐冷，“接着编造那些谎言将止留在金时空整整十年，还偏偏在大战后立刻失踪。这人目的绝对不纯，而止，也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异能行者。”
丁小雨的分析缜密得可怕，尤其是时空之门的事，这也是一大线索。
脩垂在身侧的食指微动，将此事记下后朝他点头，紧接着他的分析继续道：“没错。而且预知这项能力并非谁都能拥有，能够做出准确预言的人极其罕见，在任何时空都是被争夺的对象——就比如金时空的金笔客，铁时空的杀千刀，都被逼得隐退于世。”
他的语速渐缓，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在铁时空曾经有个名震一时的异能家族。他们几乎与世隔绝，全族都有着或强或弱的预言能力。传闻每一代家主都能通晓过去和未来，异能指数深不可测，还拥有独特的伴生武器，不为外人所知。”
这道指向性过于明显的设想连汪大东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该不会想说，”王亚瑟神色发沉，事实上，他的脸色从探究夏止身世开始就逐渐变得难看，“夏止其实是这个家族的人吧？”
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移开视线，有意避开三人探究的眼神，“老实说，我不知道。这个家族在十九年前被灭族了，我找遍了所有异能藏书馆，但相关资料像是被谁全部销毁了，什么都没剩。就这些信息，还是我问遍了异能界的老人才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有时，过于刻意的隐藏无疑是大张旗鼓。
有人想让他查，有人刻意将他引到了这条路上，散落的诱饵通向何处尚不可知，但能肯定的是，他早就该停手。
可他无法停下，不是好奇，而是保护她的本能，如果他能早一步找出真相，也许就能给她挡去那些不必要的危险与伤害。
而同样的，似乎幕后之人也乐于看他在责任与本能之间挣扎，每次线索断掉时又抛出新的诱饵。
“你们这么一说，感觉真的很有问题诶。”汪大东抓了抓头发，皱着脸努力回忆，“那照小雨说的，她那个不靠谱的师父。”
他难得脑筋转得飞快，视线一一扫过三人：“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自大狂，”王亚瑟轻笑出声，语带调侃：“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你的脑子不是摆件。”
汪大东气笑了，“喂”了一声，朝他肋骨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
“抛开这些不谈。”丁小雨收回视线看向眉头紧蹙的脩，目光沉静而锋利，“脩，你是不是怀疑夏止不是夏家的人？”
脩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他很想肯定，但某些话一旦脱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我有注意到伯父和伯母的异常，而且止提过，他们都在阻止她提到和使用预知，在家里也不行。”
“她有预言能力的事当初大家都知道，可我后来试探过夏天和夏美，他们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印象。”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这段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倒带’清除了。”
“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汪大东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努力跟上节奏，第一反应还是关心她，“那冰山妹待在那里安不安全啊？”
“放心好了。尽管有所隐瞒，但我看伯父伯母应该是不会害她的。”脩回想起夏家人对夏止的疼爱，神情略微软化了些许。
“那，你要告诉她吗？”丁小雨看着脩，一针见血。
脩对上他平静的视线，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另一双同样清亮的眼睛，喉间微微发紧。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是过去无数次躲避的肌肉记忆。
“我想……再等等吧。”
“脩，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告诉她。”王亚瑟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下，眉头紧锁。
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没有异能，他会立刻穿过时空之门去找她，当面说个清楚。
在他看来，不论是去寻找真正的家，还是继续留在夏家，她都应该有知晓的权利，而他能做的，就是保障她的自由。
她从来不是无家可归。
金时空的他们时刻等待着她的归来。
“……我会处理的。”
脩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克制，“这件事在确凿之前就不要告诉她了，我不希望子虚乌有的事影响她。”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良久后在阵阵袭来的夜风中不知是谁先应下了声，轻得在风里化开：
“……嗯。”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