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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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是谁在说话。
夏止试图睁眼，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意识在黑暗里挣扎沉浮，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
耳旁的世界格外嘈杂，混乱——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夹杂着燃烧的噼啪和短促的惨叫。有人将她猛地抱了起来，失重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主人……”压抑的抽泣声刚刚响起，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巨响和几声猖狂的大笑彻底淹没。
一道沉稳温和、此刻却染上急切的男声强行切入：“快！带她走！去银时空！不要让她回来！”
那哭泣的人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止住哽咽，悲伤却浓得化不开：“……是！”
疾跑带起的风声响起，那些嘈杂混乱的声音迅速远去。最后飘入耳中的，是一声遥远的叹息，浸满了疲惫与悲哀：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小止……”
夏止猛地睁开眼。
鬓发被冷汗浸湿，喉间干得可怕，她撑着发软的手臂坐起身，感觉身体异常沉重，四肢使不上力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触手冰凉，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她抓起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却浇不灭脑中那声接近绝望，浸满悲哀的“小止”。
抓住杯身的手微微收紧。
那不是叶思仁的声音。可自称“爸爸”的人，语气里血脉相连的痛苦与割舍，真实得让她心头发沉……
算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暂时将这个令人不安的片段压回心底，踩上拖鞋走向楼下。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夏宇拔高的声音：“雄哥，你没事干嘛带寒去做这个测验，浪费钱诶！”
他边说边快速摁着手里的计算器，不等瞪大眼睛的雄哥反驳，就自顾自宣布：“我不管哦。从现在开始全家的伙食费，零用钱每人扣五百。”
“寒做什么检查？”
清冷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客厅里的人齐刷刷回头，这才发现夏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老姐！！你终于醒啦！”夏美立刻蹦起来，小跑过去围着她转圈，上下打量，“你什么情况啊？怎么叫都叫不醒，那两个庸医就知道说没救了，真是欠打诶！”
“是啊，老姐，”夏天也投来担忧的目光，“我们还以为你是异能消耗过度，可医生又说你身体没事，只是像上次一样……醒不过来。”
雄哥和叶思仁也连忙起身走过来。雄哥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止你睡了几天，肯定饿坏了对不对？老妈等会儿下厨，给你做顿大餐好好补补！”
“真的？”夏止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漾开笑容，完全无视了身后夏美、夏天等人拼命摇头、挤眉弄眼的哀求，“那我要吃香蕉猪血咖喱。”
“没问题！”雄哥一拍她的肩膀，笑得开怀，“想吃什么老妈都给你做！”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顺手一挥，“死人！过来帮忙！”
“好、好、好……”叶思仁一边应着，一边悄悄对孩子们比了个“OK”的手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意思很明白：他会偷偷点外卖救场。
夏止被夏美拉到沙发上坐下，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夏天身边、神情有些拘束陌生的寒。她放缓了语气，关切道：“寒，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天闻言，神色微动，嘴唇翕张似乎想解释。他身边的寒却先一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茫然和怯意，轻声问：
“你……是谁啊？”
夏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愕然地看向夏天，后者只能无奈地解释：“老妈带她做了详细检查……寒她现在失忆了。不过也因为这样，老妈同意让她继续留在我们家了。”
“见鬼了……”夏止向后一倒，瘫进沙发靠背，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怎么会有这么多状况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倚在餐桌边的夏宇抬起头看向夏天，手里的计算机又摁了起来，“家里又多一个人。”
他说着目光随即扫向厨房里的叶思仁，“亲爱的爹地，每个月的伙食费加房租又要多一万，记得按时缴哦。”
“好……要我缴一万是不是？”叶思仁抓着一把葱走出厨房，边走边挥，“等我中乐，透，一千万都给你好不好啊？”
他说着，倚在厨房门框上，像是随口感慨，“夏宇，怎么觉得很奇怪。我越看你越觉得你不像我亲生儿子。”
夏宇摁着计算器的手指，倏然停住。
那原本因算计而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点点，沉了下去。
夏止脸色微变，立刻扭头看向叶思仁，想开口说点什么。
“你现在是拐着弯骂人是不是？不爽你走啊！”雄哥在厨房里接了个电话，刚挂断就叉着腰吼了出来，无意间打断了夏止。
“小止啊，那个……不好意思，”雄哥余光瞥见夏止，转向她时脸上带上歉意，搓了搓手，“公司临时安排紧急出车。老妈晚上回来给你做宵夜，好不好？”
“没关系啦，老妈。”夏止虽有些许失落，但比起口腹之欲更担心雄哥的身体，“你忙完回来都很累了，下次再做嘛。”
“还是我们小止会心疼人。”雄哥眼神柔和了些，拎起玄关常年备着的出车包，“你们在家都乖乖的啊，我走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身，目光落在夏天身上：“夏天，我现在答应寒留下来了。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夏兰荇德全家的责任你一个人扛。”
夏止心下一紧，下意识看向夏宇。
后者怔怔地望着雄哥和夏天，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清晰的错愕，与来不及掩饰的受伤。
雄哥交代完，转身要走，脚下一顿，又回过头：
“夏宇。”
夏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背，嘴角立刻扬起：“是！”
“夏天肚子饿了，小止也还没吃饭，你弄点东西给他们吃。”雄哥语速很快，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全然没注意到夏宇瞬间僵住的神情，“外面也快下雨了，衣服收一收，我走了。”
夏止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到夏宇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担忧：“……哥？”
夏宇像是猛地回神，迅速敛去眼底那抹晦暗，试图扯出往常那种轻松又带点算计的笑容，嘴角却有些僵硬：“……我可不会做雄哥的黑暗料理。就辛苦你将就一下，吃土豆咖喱咯。”
他拍了拍夏止的肩膀，力道有些仓促，随即转身走向厨房。
背影带着平日不曾有的、微微凌乱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