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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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商业街后巷的小吃街正热闹。
招牌霓虹闪烁，食物香气混着人声。
夏止提着几个打包袋，轻快地穿行在人群里。目光扫过五花八门的摊位，最后落在不远处那块亮着橙光的招牌——“黑狗刨冰”。
她加快脚步，停至摊前开口，身边却同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老板，两份芒果冰。”
“老板，一份凤梨冰。”
声音叠在一起。
两人俱是一愣，同时转头。
“小舞？”
“小止？”
摊主是个笑呵呵的大叔，一边麻利地准备一边打趣：“你们认识哦？这么有缘，点冰都一起。”
“是啊，”小舞立刻绽开笑脸，露出一口白牙，自来熟地对老板点头，然后看向夏止，眼睛亮亮的，“没想到这么巧，好像每次碰到你，都是因为吃诶。”
“只能说，好吃的人雷达比较同步。”夏止耸耸肩，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自己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来，“好久没见，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啦，”小舞语气轻松，“平时蛮无聊的。就除了练……”他说到“练”字时，像突然卡了一下，眼神微闪，随即极其自然地接上，“……健身之外，到处去找好吃的啊。你呢？”
练……功？
夏止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顺着点头：“我也差不多，偶尔晚上出来逛，吃点东西。今天我妹嘴馋，就过来帮她买冰咯。”
“女孩子最好不要晚上一个人出来哦，”小舞语气带上自然的关切，“这段时间不是有传闻说附近有抢劫吗？闹得挺厉害，不过……最近几天好像又消停了。”
“哎呀你们放心好了，”正在打包的摊主大叔笑着插话，动作熟练地浇着果酱，“那个‘抢劫铁链’吼，听说只在晚上行动啦，而且专挑那些坏人下手，不会乱打普通人的！”
夏止从听到“抢劫”开始就微微蹙眉。听到这称号时，忍不住抽动嘴角，眼中掠过无语。
还不如“劫财夜链”呢……
“做好啦，两份芒果冰，一份凤梨冰，小心拿好哦！”大叔利落地将打包好的透明塑料碗递过来。
两人付过钱，很自然地并肩朝小吃街出口慢步走去。
夜风拂面，吹散食物的燥热。
“对了，”小舞像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眼睛又亮起来，开始滔滔不绝，“我最近试到一家超赞的炸鸡店！那个炸皮做得特别薄，而且超级脆，咬下去还能听到‘咔嚓’一声！里面的鸡肉又紧实多汁，一口下去还能吃到原本的油香……我平时都点甜辣味的，给的酱超多，每一块都裹得满满的，吃起来又甜又辣又香，吃很多都不会腻！而且他们家最近还在搞活动，双人餐还送两杯气泡水……”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关键处忍不住咽口水。就在这时，他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然后慢慢地、带着点试探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止。
几乎同一时间，夏止也侧过脸，看向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多余言语，小舞那双总是带笑的漂亮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纯粹的、对美食毫无保留的渴望和分享欲。
而夏止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也只剩下同样纯粹的、被勾起的食欲和好奇。
眼神碰撞，无声默契交织。
“走？”
“走！”
另一边，夏公馆。
“老姐怎么还不回来……我真的要饿死了啦……”夏美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客厅沙发上，脸埋进坐垫，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地干嚎，还泄愤似的捶了两下沙发扶手。
“谁让你自己晚饭不认真吃。”夏宇半靠在另一边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财经杂志，扶手上摊着笔记本，夹着支笔。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带着淡淡的嘲讽：“小止是出去散步的，走那么远特地绕路给你买宵夜，没问你要‘跑腿费’、‘深夜加班费’已经很讲亲情了，你还挑三拣四。”
“喂！势利鬼！”夏美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坐起来，扭头没好气地嚷回去，“她是我老姐诶！帮我带夜宵不是天经地义？哪像你，整天就想着钱钱钱！我看你就是嫉妒她带夜宵没你的份！”
“我？嫉妒你？”夏宇像听到什么天大笑话，终于放下杂志，抬眼看向她，“我拜托你，我给她做饭，接她放学的时候你们还在雄哥怀里叼奶瓶好不好？在叫什么？”
夏美被他一番话噎住，尤其那句“接她放学”，瞬间勾起某些久远的、她并不在场的记忆，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混合着被比下去的不爽和带着迁怒的无名火。
大脑一热，口不择言地呛声道：“你和老姐最亲又怎么样？！要不是你，老姐也不至于……”
话到一半，她猛然惊觉失言，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夏宇脸上那副惯常的、游刃有余的嘲讽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空白。
随即，一种她极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近乎沉郁的难看神色，慢慢浮现。
夏宇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没看夏美，只是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客厅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哥……”夏美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又小又虚，带着明显慌乱和后悔，“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玄关传来门锁转动声，夏止提着袋子走进来。
她刚一踏进客厅，就敏锐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凝滞。沙发上的两人，一个眼神闪烁别过头，另一个垂着眼，周身笼着低气压，抓着扶手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分明。
“老姐你回来啦！”夏美像找到救星，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迎上去，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过于活泼的轻松，仿佛急于掩盖刚才的尴尬。
她接过夏止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低头一看，立刻瘪起嘴：“蛤？！怎么化掉了啦！”她伸手探了探袋子里另一个打包盒，语气更惨，“都冷掉了……”
夏止顺着她动作看去，脸上露出些许抱歉：“路上遇到个朋友，耽搁了时间，就……”
“哎呦算了啦，打热就行。”夏美只郁闷一小下，很快调整过来，笑嘻嘻地提着那碗半化的芒果冰和其他小吃转身溜进厨房，“冰我放冰箱里再冻一会儿好了！”
夏止目送她逃也似的躲进厨房，这才将目光转向仍旧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夏宇。
他维持刚才姿势，一动不动，侧脸在客厅灯光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阴郁的沉静。
夏止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脚步很轻地走过去。
视野里，那双毛绒绒的小狗拖鞋停在沙发前。紧接着，一只提着外卖袋的手，从左侧伸了过来，稳稳递到他面前。
袋口散着热气，隐约能闻到薯条刚出锅的、混着盐粒的焦香。另一个袋子，装着杯冰镇的、杯壁凝着水珠的气泡水。
夏宇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夏止正微微弯着腰，看着他。
客厅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将她惯常清冷的眉眼映得柔和许多。
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小小得意的弧度。
“不知道，”她的声音意外很轻，“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吃薯条。”
夏宇怔怔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递到眼前的薯条和气泡水。眼底那片沉郁的阴翳悄无声息地驱散，融化。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她指尖微温的袋子。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夏止平静却带着关切的眼睛，嘴角终于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真实而放松的笑容：
“一直都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