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欠债五百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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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过后的屋子陷入沉睡，月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投在蹑手蹑脚的叶思仁身上。
他屏着呼吸从主卧退出来，刚将门扉带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脖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他扭过头——
一张脸突然贴在眼前。过近的距离分不清是人是鬼，黑暗中只看得清一双发亮的瞳。
“唔！”叶思仁张大的嘴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死死捂住，他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眼前差点没把自己老命吓掉的东西是自家大女儿。
夏止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皱着眉压低声音：“都睡了，小声点。”
叶思仁瞪大了眼，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夏止半信半疑地松开手，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左手，后者却是不自在地偏了下身子，把手里那张房契挡得更严实。
“老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家老爸挺不让人省心的，“这种事应该一家人商量，你瞒着雄哥偷房契，她会伤心的。”
叶思仁很快反应过来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下意识想糊弄过去，可对上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敷衍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浮起郁色，窝囊地恳求道：“小止，老爸这也是没办法。只要两天，就两天！等李大雄把钱还上，我立马把房契拿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夏止听得眉头紧蹙，方才预言中闪过的零碎片段结合他此刻的话语，真相已经拼凑出八九分。
这种涉及底线的事绝对不能放纵。
“不行。”她脸上的最后一丝无奈褪尽，坚决道：“房契放回去，这笔钱我出。”
叶思仁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份意外砸懵了。
可夏止直视着他，不容反驳地继续道：“但只有这一次，付完违约金就和你所谓的朋友断干净。”
“小止，这……”叶思仁面露挣扎，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感动，又被更深的羞愧淹没。
但这提议实在荒谬，他好声好气地劝道：“你刚从金时空回来，哪来的钱还？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是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夏止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叶思仁心头一凛，下意识低头避开她透着威压的眼。
可看着视线那双毛绒绒的小狗拖鞋，他又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站着的是他失而复得的女儿，是那个小时候抓着他手指咯咯笑的小止。
他的背稍微直起了些，看着这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担忧和心疼涌了上来，“小止，你的心意老爸明白。可这不是小数目，不是你能扛得起的。”
“多少？”
叶思仁眼神躲闪，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五百万。”
夏止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叶思仁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时，她却抬起了头，目光依旧坚定，“行。”
“啊？”
叶思仁手足无措地朝她比划着“五”，声音都急得高了几度，“小止，你听清楚了吗？不是五万，是五、百、万台币！”
“我听得很清楚。”
夏止脸色未变，甚至勾唇笑了出来，抬手和他比划的手击上掌，“快的话明天就能凑齐。现在把房契放回去，然后乖乖睡觉。”
叶思仁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震撼，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理智慢慢回笼，只觉得它烫得灼手，连带着心口都泛起酸涩的疼。
“……好。”他终于哑声应道，无意将那张房契攥得更紧，反应过来又怕弄皱了它，连忙松开些力道。
解决一桩心事，睡意当即涌了上来。夏止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察觉疲惫，转身朝他摆摆手，“老爸，晚安。”
“……晚安。”叶思仁喉结滚动，在她看不见的阴影中神色几番变化，最终也只是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房间的关门声传来才回过神，他转身推开主卧的门，将那张险些酿成大错的房契物归原处。
门扉悄无声息地合拢，走廊重归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欠债五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