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九色令郎

5、缘灭 缘灭

　　缘灭
　　尉迟斯年已经记不清楚又多久没来这锦绣宫了，好似从她回来时起，便不常来了，就连大婚当天，他早早就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却又害怕面对她，在门口徘徊了一夜。白衣少年的灵力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今夜，必须有一个了结了。
　　尉迟斯年进殿的时候，红衣着了一身大红衣裳，衣裳上铺满了大片大片的曼陀花，画着精致的妆容，梅花花钿，远山黛眉，唇不点而红，三千青丝随意的挽成一个垂云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然魅惑众生。
　　红衣见尉迟斯年进殿，施施然起身，福了福礼：“臣妾参加皇上。”
　　尉迟斯年喉口的血气翻涌，硬生生压了下去，上前一步扶红衣起来，叫出了那魂牵梦绕的名字：“尔乐，我来了。”
　　红衣面上的平静被这一声尔乐划破，一把将尉迟斯年推倒在地：“尉迟斯年，尔乐早就死了，你怎么就记不住呢！本想让你少些痛苦，你却偏偏不珍惜，是不是觉得手脚无力？哈哈哈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红衣说罢，自袖中拿出银针，一步一步走向尉迟斯年，就像很多年前，她解下披肩一步一步走进了尉迟斯年的生命中一样。
　　“今天，我便取你心头之血，慰我父皇母后幼弟的在天之灵。”
　　尉迟斯年含笑看着红衣，丝毫不觉银针刺入心脉的痛楚，伸出手，温柔的抚摸在红衣的脸上：“尔乐，愿你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嗒--嗒---
　　窗户被大风吹开，一阵似有似无的檀木香飘散进来，白衣少年自窗而入，看到的，便是跌坐在地一动不动的红衣，以及早已没了呼吸的尉迟斯年。
　　白衣少年双指并拢，自尉迟斯年的尸体里升出了最后一滴心头血。
　　云海九色，一色朱砂。这朱砂便是命定之人的最后一滴心头血。
　　白衣少年站在红衣身旁，无悲无喜：“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过来吗？因为尉迟斯年在尔乐死后的三天里，不分昼夜的喂给她心头血，你知道为什么尉迟斯年会反吗？因为他无意中窥得天机，你本是神女，受罚入世，历经四十九世被最亲最爱的人亲手杀死的痛苦方能归位，尔乐的一生最后会被齐帝处死，唯一解法便是你亲手杀死最爱之人，使其永不入轮回，尉迟斯年以自己为饵，诱你入局，齐灭后，你最爱之人便只剩下他了。”
　　白衣少年闭了闭眼，已经不想再说下去。片刻后又悄无声息的走了，仿佛从未来过。
　　你爱过一个人吗？
　　爱过。
　　有多爱？ 爱到，可以为了她放弃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