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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生花 双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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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认知里,漂亮的女生分三种。一种是范冰冰式高贵大气的美艳;一种是刘亦菲式东方古典的仙气;还有一种是周冬雨式小家碧玉的清秀。
我家静子就偏向于第一种(我觉得她长的有点像景甜,都是大眼睛)。
从小到大,我也不记得我替她接过多少封情书;吃过多少爱慕她的男孩子送的零食;看过多少男生发给她的暧昧肉麻告白短信。
我的朋友也不多,但有几个。但是真正要命好的,只有她。
我们一起多久了呢。应该打娘胎开始的,从小到大,生死之交,莫失莫忘。
她总说我是个憨子。
小时候,当她已经骑着自行车满地飞的时候,我连自行车的轮都蹬不满一圈;长大点,当她洗衣做饭把厨房玩的团团转的时候,我到现在也只会烧白开水和电饭煲煮饭。
如今她还取笑我,说当年一起骑车上学,当她转过头等我时,我已经消失了——不是翻车在水沟就是秧田。
从小到大我都显得比她稚嫩,而她也要比我活得要现实。
我所有的生理常识都是她告诉我的(在被窝里悄悄地在耳边说的)。青春期自己懵懵懂懂,惊奇于自己身体变化,害怕被父母知道,觉得自己得了“绝症”。她比我发育早,是她告诉我,人居然可以是这样。
我还记得一天,天还没亮,她就跑到我家叫醒熟睡的我,一脸的羞涩。觉得不对劲,死缠烂打逼问,原来前一天是初吻(六年级啊!)。
到现在她仍骂我无知幼稚。她对我所向往的柏拉图、诗和远方是鄙视的;我对她所折服的金钱名利和所说的现实也是不苟同的。
但我们俩也是互补的。没有我,她是一只发了疯到处蜇人的马蜂;没有她,我就是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有我的时候,她会知道收敛毕露的锋芒;有她的时候,我也会试着张扬青春的热情。
小的时候大家都说我们是一对双胞胎,一朵双生的花;而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是她的妹妹。我是不高兴的。花期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早有的晚,或许她是一株早放的艳美牡丹而我只是一株晚熟的淡淡桔梗呢。
初中是住宿的,周一早上上学,周五下午回家。那时候每周一的凌晨我都会去她家蹭她爸爸的车——一辆很高,大红色的摩托车。
春夏凌晨的风是清凉的,有着带着雾气的微甜,我们俩会把双臂当作翅膀,幻想着飞翔,飞去叫做长大的远方。秋冬凌晨的风是刺骨的,天也是灰蒙蒙的,围上大围巾,戴上毛帽子。我俩头挨着头,脸挨着脸。她的呼吸很近,也能看清她睫毛上冻住的小冰渣。
在宿舍里,我和她是一架床。她上床,我下铺。每次熄灯的时候,我都会悄悄爬上她的窝。
因为,我怕鬼!
我们那架床是紧挨着卫生间。小时候,我一直认为妖魔鬼怪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一熄灯就会幻想,无数的面目狰狞的东西站在我的床边,或许还在看着我,等着我睡熟。(请脑补《大话西游·月光宝盒》黑山老妖出山吸人精气的场景。童年阴影啊!)
初一,我、静子还有盼哥我们是铁三角。
盼哥是狂放不羁、天下无敌的,江湖传言:盼哥一声吼,男生抖三抖。静子是负责美的。呃……我是存在感最低的,但是我也是有地位的。
听说过狐假虎威没,呃……我顶多算个鼠假虎威。只要谁欺负我,盼哥和静子绝对最先冲出来替我出气。
那时候我可是一只八爪螃蟹——横着走。
初一是上学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天多蓝啊,水多净啊,我们也是那么的纯与真。
初二,我们有了层窗户纸,不捅破,捅不破。
她在窗户纸的这头,我在窗户纸的那头。
某天周五放学回家,盼哥提议去某个地方玩乐,我拒绝了,她答应了。
我一个人坐着公交车回家,她们俩走路去街的那边潇洒。
我一直叫静子,别去,跟我回家;盼哥紧拽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另一头方向走;而静子一直回头望着我,脚步却未作停留。
其实,从一件小事的选择就可以看出接下来人生的选择。
初二下,盼哥就辍学了;静子也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到现在我也一直在思考是什么改变了你。
或许,是你年少刚接触这花花世界,被看花了眼睛;或许,追求你的男生太多,鱼龙混杂,你迷失在了众星捧月的迷雾里。
那时候,你喜欢给我讲你和那些男孩子的事情。看着你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我只是静静地听。
我不知道回答什么,不知道应该回答你些什么。
你终是恋爱了,是一位初三的不务正业的男生。你星期六星期天会不在家了,你变得会打扮了,你变得会聚众喝酒打麻将,你也变得会夜不归宿。
渐渐地,你很少再给我讲你的事了。
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变了味,我不说,你不问,就这样过去了。
初二下学期,年级决定按期末成绩选40来个学生组成升学班。我想读高中,我也想你能和我一起去。
事实上,我们俩都考进这个班。
你的学号在我的前一位,考试的座位号也在我的前面。我把我的考卷拉给你看了的。我第九名。你是30来名,吊车尾,险进。
但进了这个班,你告诉我你想走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说压力太大了,你说自己读书不行的。
我要你别走。但是你在某节课上课的时候拖着你的桌椅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三,我们是零交流、冷战期。
那时候,我要补课,一周六天课,我们不能一起上学回家。也分开了宿舍,交流更少了。而且你也有了其他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自己在教室里刷考卷考题刷得昏天黑地,你在隔壁教室门口的走廊笑得花枝乱颤。
而且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和高原小胖在一起了。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瞒着我,我也感觉到。因为这个,我知道你和我保持着刻意的疏远。(顺便提一下,高原小胖就是我14岁那朵夭折的桃花)
不得不说,人生处处是狗血。静子,说真的。我在意的不是你和我前男友(算是吧)在一起,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要让全世界的人瞒着我。全世界都知道了,而自己蒙在鼓里。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逼。
静子,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新的班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其实我很害怕。
我害怕一个人的。
初三下临近中考,听说你要去职高了,听说你和高原小胖分手了,是他甩了你。
我很想知道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一天放假的下午,我鼓足了劲儿去你家找你。你妈妈看见了我特高兴,还语重心长的告诉我:
“朋友间小打小闹就过去了,过去了就还是好朋友的哈。”
我惊讶于你妈妈对我们关系的敏感,也对你妈妈对我们友情的担心而暖心。
一进屋,我就狠狠抱住看电视的你。开始大哭。
静子,你知道吗。无论任何事,我们的友情都断不了的。从幼儿园的5岁到现在的20岁,我们俩人生的线条都已经拧成了一团,理不清。
我还记得初二下学期的春季运动会,你个傻子,非要跑800米长跑。你说要经历,我说我支持。比赛的时候你穿着我的运动鞋,在跑道上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累的)。
我也一直在内圈的草坪上一直陪着你跑。越过终点线,你紧紧地扑进我的怀里。
就像今年春节前,我俩吃了熊心豹子胆第一次去酒吧,你被一群油腻中年男人灌醉了紧紧蜷缩在我怀里一样,那么脆弱与惹人怜。
而我也是一样回应你的。
扣紧我们的双手,拍着你的背,在你的耳边轻轻地说:
“我们再也不跑了”/“我们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