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四章 依旧情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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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
“先说好哟，不要放水。”
“嗯。”
“绝对绝对不要放水，认真比。”
周泽楷看着白雨笙一脸严肃的表情，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了弯。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外表娇柔的女孩骨子里是有一股争强好胜的心气的。
故意放水肯定会惹她生气，但他好像也没什么一定要赢的理由，多少还是缺点全力以赴的动力。
见他迟迟没有答应，白雨笙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抬手似勾未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嫣然一笑，“泽楷哥哥难道没有吗？想让我做但是又怕我会拒绝的事情？”
她的语气并不暧昧，但因为其中蕴含的引导意味而平白地多了几分诱惑性，周泽楷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白雨笙立刻露出很高兴的笑容，也不知是因为他同意认真比试还是因为他真的有想让她做却从未提及的事情。
比赛从第二关卡开始算，各一轮机会，由时间限制内的得分高低判定胜负。
周泽楷先发，脱下多少有些阻碍行动的大衣交给白雨笙保管，然后将米白色的毛衣袖子抚到手肘附近，看起来颇有干劲。
开始投篮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白雨笙，想确认他要是拿出本事比赢了会不会让她产生窘迫尴尬的情绪。既然这么认真地要求他不放水，想必她内心认为自己赢面不小，要是打脸打得太过分，就尴尬了。
白雨笙此时正把他的大衣抱在怀里，见他回头，便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比兔耳手势那样弯了弯两个指节，“加油。”
过于轻松的态度让周泽楷在安心的同时，还有一点摸不着头脑。
还叫他加油……那就“加油”吧。
倒计时一开始，周泽楷捞起第一颗滚出来、还没滚到底的篮球单手投了出去，轻松正中那还没移出几厘米的篮框中央。
篮框在第二关卡的移动速度比起简单模式的第一关卡没有快很多，但是方向的转换频率不再那么有规律了。看着朝右边迅速平移的篮框进行预判投出的球最后很可能因为篮框突然改变方向只砸到篮框的圆环。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玩家出手的速度。
然而，周泽楷每次的投篮动作却看不出迟疑，即使这球因为篮框突然变向而偏了角度没进，他在下一次出手时也不会犹豫停顿。
坐在后面的白雨笙看着他手臂一次次做出从容又果断的投掷动作，入神地抬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交叠的双腿上。
真帅气呐。
尽管从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可以想象那张仿佛造物主精雕细琢之作的俊美脸庞上是如何一副平静专注的表情。
周泽楷投篮的过程中周围逐渐聚起不少观众，其中有不少女孩子还拿出手机对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拍摄起来。
“这个分数飙得也太可怕了吧！话说他腿好长啊……”
“走走走，绕过去看看正脸！”
白雨笙分神瞥见几个打扮得古灵精怪的少女特地从围观者的外围绕到周泽楷的侧面，看到他脸上的口罩后先是露出一瞬间失望的表情，然后更加兴奋地互相咬着耳朵，不由得无声地轻笑摇头。
皎月一般安静敛雅的人，却总如太阳一般毫无悬念地吸引着周围的注意力。
咚。
最后一球投进后，机器发出一阵欢快的旋律，庆祝他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分。
围观者中有人鼓掌，周泽楷在赞叹声中转过身，一回头就看到白雨笙带着灿烂的笑容拍手拍得同样起劲，当即愣了一秒，然后忍俊不禁地挠了挠后颈的发梢。
“真的好厉害！”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还由衷地夸赞道。
“还好……”周泽楷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自己的大衣。“去吧。”
白雨笙站起身，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保管，两个人交换角色。
周泽楷正想也跟她说一句“加油”，她却忽然踮着脚在他耳边低笑：“看来泽楷哥哥是真的很想让我做某件事情呢。”
口吻甜蜜的调侃让他的心跳一滞，缓过来后微微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隐隐蒙上一层羞窘的薄彩。
他明明不是出于这个动机才……她偶尔坏心眼的毛病此时又犯了！
白雨笙笑靥如花地往后倒退着走了两步，然后步履轻盈地转身，优雅层叠的裙摆浅浅地扬了半圈。
连衣裙的袖子是十分贴合她气质的花苞袖，因为是冬装，布料的重量不可同夏装相比。白雨笙拿下手腕上先前从头发上拆下来的发圈，将过于宽大的袖子贴着纤细的前臂束紧，然后用多余的发圈将长发全部绑到身后。
将可能会阻碍投篮动作的因素都除去后，她又做了一件让围观者们惊讶地窃窃私语的事情——脱掉了鞋子。
很多双眼睛的瞩目中，她弯腰把五厘米跟高的及踝靴整齐地放到旁边，然后伸展了一下手臂和手指，棕色甲油的指尖轻轻按下操作界面上的【restart】……
［定点投篮，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简单到几乎没有技巧，只有横平竖直般的规律可言。］
白雨笙将第一颗滚到手下的篮球双手捧起，接触面积从掌心减少到十指指腹，然后随着她从胸口高度抛掷出去的那一下发力，归零。
咚。
表面粗糙的球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摩擦，正中篮框中心后落在下方坡面的挡板上。
［篮框的变向规律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砰。第二球和篮框侧面产生了些许碰擦，但仍进得很稳当。
［球滚下来的路线也能很简单地预判到，视线根本不用移开篮框。］
从出口放出来的篮球在挡板上踉踉跄跄地又弹又滚了一路，落到她柔嫩白皙的手掌中却像一只狗崽般温顺听话。
［单手投篮的优势是出手间隔短，但我做不到，这份差距就用双手持球的稳定性来弥补。］
咚。在篮框准备变向的那一刹转瞬即逝的停顿中，又是一记精准的投篮命中。
［这种游戏，即使不会打篮球，也能轻易完成。］
［和天赋才能都没有关系，只要掌握几个再简单不过的规律就能成功了。］
［比赛的乐趣，就在于谁都可能赢，不是吗？和男生女生、会不会打篮球有什么关系呢？］
［输不起，就不要说“来比赛吧”。］
对于臂力相对薄弱的跳水运动员来说，连续快速地做出投篮的动作对手臂力气的消耗很大，那种缓慢而清晰地堆砌起来的酸沉感让白雨笙想起了高三有段时间天天午休期间被某人拉去篮球场的时光。
单方面兴致高昂地要教她投篮，她如他所愿学会了，也被勾起了兴趣和好胜心，然而之后，他却在随口一提的比试中因为处于下风而露出了阴沉愠怒的表情，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似的。
他大概对自己泄露的负面情绪毫无意识，但白雨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酝酿中的潜在矛盾，然后刻意降低了命中率，以“手没力气了”为缘由让他赢了。
在他露出阴转晴般的阳光笑容的那一刻，她的心却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霾。
［为什么同样是好胜的自尊心，我的却要为你让步呢？］
［因为我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比赛这种事情，就是各自全力以赴，然后凭本事赢啊……！］
倒计时还剩五秒的时候，白雨笙的手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但她还是用力地把手中越来越沉重，重得仿佛像铅球的篮球朝突然转向的篮框扔过去——砰！
球狠狠地砸在篮框外沿，不小的撞击声让白雨笙有些凌厉凛然的眼神一震，然后恢复成了一贯的冷静。
最后一球，她深吸一口气，余光扫过电子屏上的分数后，然后暗暗咬紧牙关，把和纤长柔荑形成鲜明对比的球体，用投第一球那样标准的姿势掷了出去。
砰，咚。
差强人意的准度，但还是进了。
四周一下子变得很吵，有机器发出的庆祝旋律，也有围观者的声音此起彼伏。白雨笙呆呆地看着那个比周泽楷的得分高出一个球分数的成绩，获胜的喜悦之情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住，仿佛看得到却摸不到，不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缓缓地解开绑住衣袖的发圈，稍微有点忐忑地抿着嘴唇，回头看向周泽楷。
那双深邃美丽的眸子仿佛还沉浸在极度惊讶的浪潮中，睁得很圆。
她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僵硬地想要把头别回去，但尚处于视线焦点中的周泽楷却忽然站了起来，甚至看起来有些激动地把她纯白干净的毛绒外套落在了脚边，抬起双手各比了个竖大拇指的姿势。
“厉害！真的……好厉害！”
他很少大声说话，但这句简单无华的赞叹却如箭矢一般掠过周围喧闹的杂音直击她的心门。
白雨笙微启着唇瓣定定地注视了他数秒，然后将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轻笑着一歪头：
“你输啦。”
哗啦啦。
那层阻碍着她手的玻璃由上往下碎成粉末，飘散着点缀在那份喜悦之情的周围，像繁星一样闪烁着细碎而璀璨的光辉。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一百零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