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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5天(中) “欢迎回来 ...

  •   城市像被摧毁的积木,一切都在大火中燃烧。

      少年的鞋子被磨破了,边走脚底边淌着鲜血,些许是周围的光景过于惨烈,他无法承受地捂着双眼,无声地哭泣。他的腰上系着防止走失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个子稍矮的、披散着黑发的男人,同样狼狈不堪,他背着一名昏迷的、头部手部鲜血淋漓的男孩,在废墟中步履蹒跚。尽管脚下传来悲惨的求救声,他们却不能停下脚步,前进不一定能获救,停滞则代表死亡,在绝对的灾难面前,人类可以暂时麻痹心灵,抛弃会拖累自己的所有行李,哪怕手边只有一根蜘蛛丝,也要牢牢抓住。

      悲鸣,人的四肢,远方的大楼在倒塌,燃烧。

      灰尘,红色的液体,破碎的瓦瓶,空中略过一道白光,死去的飞机一头栽在上帝的怀里。像是一个恶劣的笑话,神明微笑着告诉人类:世界毁灭了。

      马修仍然虔诚地祈祷:请让阿尔弗活下去。

      城市的另一端,伊万和娜塔莎站在一扇小公寓的门前,娜塔莎就着微弱的路灯将钥匙插进锁孔。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说道:“欢迎回来,哥哥。”伊万说着“我回来了”,和娜塔莎互吻了脸颊。政府分配的房间很狭小,里面的家具不多,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只箱子和一张折叠床就是全部了,到处都干净得好像没人住,伊万开了开灯,灯泡没亮,娜塔莎说:“这个时候还不供电,再晚点就有了。”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品种的草,无精打采的,伊万注意到玄关只有几双女鞋,黑乎乎地堆在鞋架上。

      “娜塔,你也是一个人吗?”他问。娜塔莎在黑暗中灵活地找到餐具,烧好水壶:“这么说哥哥也是?”伊万听出了嘲讽的意味,便没有接话。娜塔莎接着说:“哥哥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找哥哥。我可以搭别人的顺风车,因为我是毫无威胁的常人啊,一个女人,横跨美.国,最后我遇到了你以前的老师就跟着他了,他停在这里我也停在这里,现在勉强混口饭吃。”

      娜塔莎揭开锅,打起满满一碗中午剩下的罗宋汤,又切好面包放在桌子上,说:“吃吧,都是哥哥爱吃的。”

      伊万其实没有所谓爱吃的东西,他什么都吃,包括疗养院那没有盐的营养餐。他用勺子搅着冰凉的汤汁下定决心说:“娜塔,对不起。”娜塔莎的手抖了一下,她的面孔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别这么说,哥哥。当初要走的人是你自己,我没有义务原谅你。”

      “我知道,所以对不起。”伊万的道歉毫无温度。两人都沉默了,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食物,窗台那株植物躲在阴影里恹恹地看他们做这些累人的游戏,窗户像是一片微亮的白板。伊万问:“那盆种的是什么?”娜塔莎答:“是枯死的向日葵,哥哥。”伊万却只是冷漠地笑了笑。娜塔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勺子:“哥哥,你真的在乎过我和姐姐吗?你的所作所为就是不辞而别地逃跑吗?”

      “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也很残酷吗?”伊万轻声问。娜塔莎哽咽了:“哥哥对姐姐也能说出这种话吗?”

      伊万深呼吸:“……够了吧,我是不会回去的,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我了,从来没有。”“哥哥说过吧?你是想要在你的终点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怪物,所以那些人就是你的答案吗?恕我直言,哥哥永远不会幸福的。”

      深邃的黑暗中,伊万对娜塔莎伸出手,娜塔莎有一瞬间以为伊万要打她了。然而没有,伊万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脸,她能想象到伊万一如既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不是哟,娜塔,就算什么都找不到,我也绝对不会回头的。”幸好此时很黑,不然娜塔莎绝望无助的眼神就会暴露无遗,一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伊万起身,走向玄关,桌上的汤水凝固了。

      “等等,哥哥。”娜塔莎咬咬牙,迅速地冷下脸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交到伊万手上,“你要走把这个也带走。”

      伊万手中一片柔软,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简朴的毛线围巾,纯白的。他知道这是谁的东西了。娜塔莎那双与他神似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说:“不管哥哥要逃避什么,都不能忘记姐姐。”伊万的心头涌上一丝钝痛,但只是一丝。他说着“Спокойнойночи(晚安)”,离开了娜塔莎的公寓,娜塔莎隔着冰冷的铁门对他说:“我不会再去找你了,我要在这里定居,哥哥放心走吧。”可在伊万听来,这分明是在挽留自己,所以他一言不发地走了。

      然而那一瞬间,洛杉矶突然通电了,万家灯火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整座城市奇迹地变得熠熠生辉,伊万靠在楼梯间的栏杆上想,真是廉价的光明。然而夜风不止带来了凉意还带来了人声,楼下传来有力的脚步声,在璀璨的灯火簇拥下,一个黑色人形悄然登场了,伊万在这端,他在那端,风衣下摆肆意晃动的他说:“怎么了?惹妹妹生气被赶出来了?”

      “无处可去的话可以来我这。”王耀一手插在兜里,笑着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

      “有人吗?费里要进来了哟。”费里西安诺擅自掀起铁卷帘,弯下腰钻进漆黑的店铺,路德维希紧跟其后。费里西安诺摸索着打开了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小店,里面排列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前台空无一人,费里西安诺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咦?安东尼奥哥哥出门了吗?”马修他们也小心翼翼地钻进来。

      “这里是?”弗朗西斯问。路德维希解释:“是熟人兼职的服装店,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在这里看店。”

      “哔——”突然,外面一阵刺耳的车笛,马修朝外面一看,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的人影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来,把他吓了一跳。那人跑到店门口,竟一手把铁卷帘掀飞,挥舞着一根棒球棒冲里面大喊:“里面的小毛贼可真大胆啊!居然敢觊觎俺的店,你们今天一个都逃不了……咦?费里?”看清店里面的情况,那人愣住了,灯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脸上,显出一副年轻而阳光的容貌。费里西安诺二话不说上前抱住了他:“是我呀安东尼奥哥哥!我们回来啦……”

      在解释清楚一切之后,安东尼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也很讨人喜欢:“对不起啊,俺还以为有小偷呢……既然是费里的朋友,那就是俺的朋友,你们有什么需要俺帮忙的,尽管说!”他摩擦了一下自己健壮的双手,看起来跃跃欲试。费里西安诺于是说:“安东尼奥哥哥可不可以借我们一些衣服,然后送我们去酒吧?我们今晚要办联谊了。”

      “联谊?那很棒嘛!衣服你们随便挑,店长不会怪罪俺的,你们都要打扮得帅气点,女孩子们才会喜欢哦!”安东尼奥和气地把衣服都拉过来任他们挑选。阿尔弗雷德一眼就看中了一件印有枫叶图案的红色棒球服,毫不客气地取下来对着马修比划,说:“马修,这个给你!”

      马修看着这鲜艳的颜色,也觉得挺不错,但他摇头:“还是你穿吧。”然而阿尔弗雷德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转眼间就套上了一件星条旗打底的T恤,马修知道拗不过阿尔弗雷德就也穿戴完毕了。弗朗西斯没怎么费劲就收拾好自己了,毕竟这个人几乎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亚瑟说刚认识弗朗西斯的时候他就在小学泡妞了,那张脸在情场中简直无往不利,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性格和品味,和他交往就算没有结果也能享受一段美好的爱情。他今晚有意低调,所以只穿了件淡紫色的衬衫,不打领带,显得内敛,让位于某对双胞胎。

      另一边,费里西安诺也正兴致勃勃地东翻西找,安东尼奥有些踌躇地站在他身旁:“费里……虽然这时提出来有点不解风情,但是今天是那个……俺去看望罗维诺的日子,白天忙着,俺打算今晚去的……”听到这话,费里西安诺的手顿了顿,他只愣了一下,就放下手中的事,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是这样吗?出去旅行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楚时间了,真的很抱歉。这样吧,联谊我不去了,我跟安东尼奥哥哥一起。”

      “哎?你不去了吗?”安东尼奥的声音抬得有点高了,其他人都诧异地回头问他们怎么了。费里西安诺抢在安东尼奥之前说:“那个,对不起啊大家!我突然跟安东尼奥哥哥有事要办,今晚就失陪了,大家要好好享受啊!账单我负责!”他的笑容轻松愉快,其他人没办法,只能面面相觑地耸耸肩。路德维希站出来:“我也失陪了,抱歉。”

      “为什么?这样多没劲啊……”阿尔弗雷德一脸失望。弗朗西斯靠在墙上淡淡地笑着,想:大家都各有各的烦恼啊,而且是无法共享的那种,寂寞的烦恼。马修将手放在红色的衣服面料上,仿佛感受到了这颜色的温度,他微笑着对费里西安诺画了一个十字:

      “一路顺风。”

      诊所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去,亚瑟站在二楼的窗前感到难以言喻的火大。身为外人的他莫名其妙地正在值这间诊所的夜班,若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王耀翘班了他不得不代替那家伙——到底是多心大的人才会把三楼十几二十个小孩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的啊!本来亚瑟以为这个晚上他跟王耀瞎聊两句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个人吃完饭突然问伊万是不是跟娜塔莎走了然后开着辆摩托车就一溜烟跑了,这是个什么鬼情况?!

      亚瑟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坐在通往三楼的阶梯上,浑身萦绕着低气压,样子不像个骑士,反而像看守犯人的狱卒。楼上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好像是赤脚踩地的声音,亚瑟回头一看,有个穿着睡衣的小孩子睡眼惺忪地从三楼下来,怀里似乎抱着个东西,一直走到亚瑟跟前,亚瑟问他:“怎么了?要上厕所吗?”

      “请问,老师在哪……”“你们老师翘班了,今晚只有我。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吗?”亚瑟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阿尔弗雷德和马修。那个小孩也坐下来,把怀里的东西交给亚瑟,央求说:“我叫威廉,我睡不着。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讲完我就睡了。”

      “好好,讲故事是吧,我很会讲的。”亚瑟也来了兴致,低头一看手中的东西,是一本精美的绘本,名字叫《黑天鹅湖》,一看就知道是王耀的所有物,“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美丽的天鹅湖……”威廉安静地依偎在亚瑟身上。这个故事乍一看说的是那个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的故事,但亚瑟越读下去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才发现这是一个改编版: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美丽的天鹅湖,魔鬼居住在那里。魔鬼收养黑天鹅为他的女儿,并在夜晚将黑天鹅变作明艳的少女让她享受舞蹈的快乐。不久,她哀求父亲将白天鹅也变作人类陪她共舞,魔鬼虽然厌恶纯白之物却出于对女儿的宠爱而答应了。黑白天鹅如同一对双生姊妹,在夜间翩翩起舞,相安无事,直到王子的出现——”

      亚瑟皱起了眉头:“路过的王子对白天鹅一见钟情,然而这对姐妹都倾慕于王子。黑天鹅于是请求白天鹅,一个星期七天,四天由白天鹅与王子相会,三天由假扮白天鹅的黑天鹅接待王子。白天鹅迫于魔鬼的压力,同意了,王子在黑白天鹅之间辗转,迷惑于两者截然不同的性格,清纯与妖媚,天真与知性,善良与邪恶。纯粹的爱情揉入了欺骗,白天鹅日日以泪洗面。终于有一天,王子向天鹅求婚了,天鹅欣然答应。婚礼现场,交换誓言与戒指后,天鹅突然褪去人类的面貌,显现出黑天鹅的真身并祈求王子的接纳。”

      “王子注视着黑天鹅的眼睛,说道:‘不,这不是我所爱的。’王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天鹅湖,找到了被魔鬼杀害的白天鹅的尸首,他悲痛欲绝,失足跌入天鹅湖。然而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天鹅湖之神,湖神使他们双双复活,在众生的祝福下,白天鹅获得人身,与王子结为夫妻,长相厮守。而黑天鹅和魔鬼当遭到惩罚,前者永远得不到真爱,迷失于爱情陷阱,后者孤寂一世,只能在空荡荡的家门口徘徊——完。”

      念到最后一页,亚瑟的眉头狠狠地揪在了一起,威廉攥着拳头,抹了把眼泪:“为什么……为什么黑天鹅这么可怜?她也喜欢王子啊,她那么勇敢,只是喜欢的方式错了,没有人来教她……”亚瑟头疼地吁了一口气,合上书,认真地看着威廉:“威廉你听我说,有些错犯了以后是得不到原谅的,所以我们要慎重地行动,尤其是面对自己身边的人。但是啊,因为一个人一时犯的错就要他承担一辈子的罪孽也是不公平的,每个人都有赎罪的机会,人不能带着悔恨生活你知道吗?如果犯了错,一定要去补偿,就算事情没有改善也要去行动,行动了可能会有所改变,不行动就什么也不会发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威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亚瑟摸摸他的脑袋:“你还小,你以后会明白的。人总是这么愚蠢,总是会犯错,这个世界没有神就好了。”“没有神是好事吗?”“是啊,没有神的话,命运就是自己的东西了。”

      真是不负责任啊,说出这种话。亚瑟后悔地想。他送威廉回房间睡觉,孩子们的大房间里排满了小床,像七个小矮人的房间,他们拥抱在一起,宛如相互取暖的小企鹅。他们没有父母,只有彼此,就像当初的亚瑟他们。亚瑟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为何脑子里不停地浮现着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黑天鹅湖》的故事,亚瑟仔细想想突然品出味来了,身为魔鬼的养女的黑天鹅爱的其实不是王子,而是一种光明正大的生活,她希望活得像白天鹅一样。所以这个结局并不是悲惨的,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自由。

      如此想着,亚瑟一路走回窗边,在夜风中笑着点燃了这半年来的第一支烟。

      “哔哔!”一辆卡车停在了贝什米克农场门前,前车灯一闪一闪的。本田菊从后车厢上跳下来,对驾驶室里的司机道了谢,便径自推开铁锈的大门,站在木屋门前摇了下门铃,金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台阶,本田菊注意到门上挂着永生的杉树枝,上面装饰着圣诞节剩下的彩球,据说西方有这样的传统——在杉树枝下可以接吻。本田菊被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吓了一下,紧接着门被打开,基尔伯特把他请进屋来:“你回来啦,他们呢?”

      “费里君他们说要举办聚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嘛原来如此,他们也真是爱玩。不管了,总会回家的。”基尔伯特笑嘻嘻地回到工作台前坐下,继续原本的操作,“那你呢?机会难得不去好好玩吗?”

      “我……就算了,我不是很适应那样的场合。”“不去也好,比起混在人群中无所事事,你不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吗?我大概能理解这种感觉。”基尔伯特举起电刻刀,细细打磨手中的东西,本田菊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眼,发现基尔伯特正在制作的东西是一枚戒指,一圈银白色的饰品已经初具雏形了,本田菊惊叹不已:“您这是……要送给别人的吗?”

      “是啊,不过别误会了,这是给阿西的,相当于护身符一样的东西。你们迟早还要踏上旅途的,希望在那之前能完工,如果时间允许,我真想给你们每一个人都做一个,上面刻你们的名字。”基尔伯特隔着一层手套摩挲那枚合金材质的戒指。本田菊感到愧疚:“如果不是我,费里君他们也不必四处奔波,真的万分抱歉。”

      “不是不是,他们往外走我才不难过呢。顶多有点担心吧,怕他们会受伤,会遇到糟心的事情,但是因为这点害怕就折了他们的翅膀才是本末倒置。他们出去旅行也不止是为了帮你找飞机,更是因为他们自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你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哪怕有一天你们真的受到了挫折,这不是哪个人的错,是你们要共同承担的啊,不是吗?”基尔伯特笑了笑,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形象又帅气了几分。本田菊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那么,失陪了。”

      本田菊绕到后门那里,坐到台阶上。天色已晚,厨房里有食物,他却一点也不饿,他抬头仰望夜空,乌云密布,没有月亮,后院只是一片荒草地,连树都没种一棵,一眼望去,竟能畅通无阻地看见天边的地平线,黑暗中宛如一道银线,本田菊对它伸出手,仿佛这样就能抚摸到故乡优美的海岸线,洁白的沙鸥停靠在海礁石上,春天顺着街道走下去,热闹的拉面屋里传出美妙的香味,电车带来的风卷起一片粉红色的樱花雪,多么令人朝思暮想啊——可惜它们只存在于本田菊的梦境,若有朝一日真能回到家乡,那里也一定面目全非了。

      哪里还有飞机呢?华盛顿、纽约、波士顿……哪里?哪里?哪里是回家的路?

      本田菊缓缓地捂住了脸。居然已经两年了,连亲人的生死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接下来往哪个方向前进?前方究竟有什么等着我?好累。这样真的有用吗?要是大家已经不在了……不能这么想,别去想,别想……

      “你决定要回家?那我们来帮你吧。”

      “一个人生活在外国很难过吧,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会哭上三天三夜的。”

      “你真坚强啊,别担心了,我和路德都会想办法的!如果你愿意,请加入我们……我们要齐心协力。”

      等回过神来时,本田菊已经在擦拭自己的眼泪了。这不是悲伤的眼泪。羊圈里的羊咩咩直叫,母羊轻轻地舔舐小羊的脸,他抬头,乌云散开,天际闪着一点一点温柔的星光,宛如银河悄悄显露的泪光,虽然微弱,却绵延不断地连接向东方,连接向地球的另一面,本田菊将它们抓在手心:

      “谢谢,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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