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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少年{一} 方不弃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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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弃醒来已经月上梢头,入夜的寒气将他冻得一激灵。
他整个人四肢大张像死狗一样摊在地上,两颊一片青紫,肿着高高的。
浑身都叫嚣着疼痛,他睁着眼睛,双眼空洞地看着空中皎洁的月亮发起了呆,嘴巴嗫嚅着哼着什么奇怪的调子。
这是他的习惯,这样放空自己能暂时忘记一切,让自己稍微好受点。
这时,鼻尖传来烤鸡特有的香味,他转过头,看到了放在破篮子里的奖励品。
原本沾满泥土的天绒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烤的酥脆滴着油脂的香喷喷的烧鸡。
记忆最后的片段就是徐修道心满意足一副舒坦的模样,一边说要专门吩咐厨房师父做只烧鸡犒劳他,一边用沾着血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和善地说道:”不弃真乖,堂哥以后再来陪你玩啊,这几天可不太平,小心点哦”然后小恶魔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也只有这种时刻徐修道才明白自己原来是他的堂弟。
方不弃慢慢地爬起来,扯过烧鸡就是一顿狂啃,也不细细咀嚼品尝。一口一口用力撕扯的鸡肉,碰到鸡脖子更是张大嘴巴“咔嚓”一下。咬的太过用力,能清楚地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仿佛面前的不是鸡脖子而是他堂哥的脖子。
他恶心这种所谓的奖励品,却又不得不接受,无处可发的憋屈感只能靠这样发泄。
就在他满脸凶狠地撕扯着鸡肉时,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咔嚓”声树枝折断声。
方不弃楞了一下,瞬间闪身退到角落的阴影里,矮身躲在一个草丛后面,双眼小心翼翼的查巡着四周。
就像徐狗蛋所说的,最近确实并不太平。夜里经常能听到些野兽的嘶吼声,尖锐刺耳,就像利刃划着耳膜,让人心口一颤,更可怕的是他们并不是只有一只,通常都是三五成群般到处游荡,一只的吼叫常常伴有其余的呼应声。
一次吼叫声离自己有点远,他爬上远院里的枝叶茂密的大树远远的打量的一下。小孩良好的视线让他比常人看的更清楚。
只见一群四肢短小的怪物七七八八地正攀爬在一户人家的墙壁上,他们浑身附着着参差不齐的铠甲般的黑色毛发,一张嘴咧到耳根,口中留下涎水,猩红的三角眼凶恶的四处扫射,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其中一只突然扭头望向他的方向
方不弃吓得脸色一白,赶忙从树上滑了下来,蜷缩着身体滚进自己搭建的小狗窝里。身体还在不自主的微微颤动,嘴里胡言乱语道“看不见看不见”。
然而像是印证他的话,不一会他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串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哐哐哐的挠门声。
它们发现了他,他们想进来!这一认知让方不弃心都提到嗓子眼里,极度的恐惧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低着头拼命的蜷缩着自己,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救救我,救救我”无助地希望还有人来拯救他。
当然谁也没来,他也没死。
那晚那些怪物是怎么离开的,方不弃是不知道的,他只记得当一切风平浪静后,怀里的木牌在闪着微微的亮光,微弱却温暖,像黑暗里唯一的光芒照亮着他满是泪痕的脸。
看来这个木牌除了寄托着母亲可笑的执着外还有些用处。
从那晚对于怪物深深的恐惧感就深入骨髓,也让他练就了夜里只要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就能立马躲好的本事。
这些怪物是什么,为什么没人管管他们,别人当然也不会跟他这个弃儿讲。
之后那些怪物就再也没来过,仿佛那晚不曾发生,除了门上那一道道深深的抓痕提醒着他那晚并不是做梦。
事后打杂的丫鬟路过这里看到这些爪痕通知了自己那姨母,他还记得姨母那看着自己居然还活着一脸怨恨失望的表情。
掏出怀里的木牌查看下,发现它并没有异常,而且今晚也没有听到怪物的嘶吼声,但是他仍然不能放松警惕,那晚的恐惧感深深扎根在他的脑海。他睁着眼睛,目光直直地望向大树后的阴影,声音也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呜,好像被发现啦”伴随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阴影里走出了个玉面白衣清秀的少年郎。
少年不过13,4岁,身形修长,怀中斜抱着一把墨色长剑,一双秀气的丹凤眼含着笑意,朦胧的月光下一脸纯良无害。
方不弃被这副景象一晃神,内心扑通的猛跳了一下。
自从认知以来周围都是些形形色色厌恶欺凌自己的人,永无止境的辱骂和毒打已经是他生命的主色调,他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倔强的活下来,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对他微笑,不带有恶意。
大概是月光的问题,让他觉得少年人整个人都微微发光,漂亮的不现实,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触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