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末世，我成了大反派的白月光》燕芳尘

3、第003章 护不住的物

　　“慕小姐，既然您到家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方淼淼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职业化的疏离，在嘈杂破败的棚户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微微侧身，示意身后跟着的两名下属，将手里拎着的十斤大米和一箱方便面，轻轻递到慕流苏面前。

　　“大小姐吩咐了，这些是给您的补偿。”方淼淼顿了顿，目光在慕流苏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您……保重。”

　　越野车带起一地的灰尘，呼啸着驶离棚户区。慕流苏站在泥泞的地面上，怀里紧紧抱着十斤大米与一箱方便面，直到引擎声彻底消散在风里，才缓缓回过神。

　　指尖触到包装袋粗糙的触感，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

　　【慕流苏也很不容易，住在漏风的木板房里看着都让人揪心】

　　【贺繁星现在也不是很好，贺家人目前还没有觉醒异能，整个家族还在逃亡的路上，颠沛流离】

　　【可是她有金铲子啊！贺繁星滴血认主之后，随便一铲就可以得到食物，武器，已经是很不错了】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又突兀的浮现在视野的一角，如同幽灵般飘在空中。

　　只有她能够看到这些诡异的文字。

　　从她被绑进白桑别墅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如影随形，说着她从未听过的事情，说着她的命运，说着一个叫贺繁星的女主，说着所谓的原著剧情。

　　【女主粉别洗了，贺繁星拿着别人的东西开挂占了别人的人生，还好意思卖惨，恶心的很】

　　【她也不知道这把铲子原是谁的！末世逃命没人不狼狈，她也只是想活着啊】

　　【但是她已经占据了慕流苏的人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从出生起就被替换，一辈子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光环之中】

　　【傅强这样的人就该死，趁火打劫的渣滓就看别人的物资，丧尽天良】

　　傅强？

　　听到这个名字，慕流苏感觉非常不安，全身的肌肉立刻就紧张起来，进入了警戒状态。她不动声色的抬眼，向四周快速环视了一圈。

　　这个棚户区就是燎原基地里最底层幸存者居住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是用废旧木板，塑料布，废铁皮等材料随便搭起来的窝棚，歪歪扭扭的，缝隙大到能透风，下雨时更是到处漏水，环境非常恶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酸的味道，还有粪便散发出的臭味以及远处焚烧尸体产生的焦糊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呛的人喉咙发紧。

　　此时，周围邻居家的木板缝隙处，一双双眼睛，正偷偷的窥视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赤裸裸的贪婪，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期待。他们早就被基地里流言蜚语洗脑了，认定慕流苏是被白桑看上，用了身体换来了这些东西，在背后骂她不知廉耻的同时，又巴望着自己的女儿能被有权有势的大小姐看上，从此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这些目光好像针刺一样扎在慕流苏身上，使她感到很不舒服，但是又不得不忍耐。

　　这时从木板后面传出了几声被压制住的咳嗽声，声音很弱，带着浓浓的病气。紧接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被里面的人用很轻的力气推开。

　　高雯在门里。

　　她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乱蓬蓬的挽在脑后，脸色非常憔悴，眼里全是忧虑。原本圆润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了，颧骨也十分突兀，但是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

　　她一抬头就看到女儿怀里抱着的大米，还有方便面，再看看女儿苍白的脸色，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苏苏，这是从哪里搞来的？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高雯向来信奉无功不受禄，特别是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末世，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底下往往藏着致命的毒药。

　　慕流苏轻轻摇摇头，将怀里的大米向上提了提，语气很轻但带着坚定：“妈，我们现在有吃的了。”

　　高雯警觉的观察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麻利的将女儿拉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木门，又拿出一根粗木棍死死抵住。

　　窝棚里面很窄小，很昏暗，只有一扇小窗可以透出一点点光亮。空气里充满着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苦味。

　　房间里的布置非常简单。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几张缺了腿的椅子，最里面的角落里铺着一块硬板作为床铺。慕城正在上面躺着，盖着一条很薄的旧被子，脸色潮红，看起来十分虚弱。

　　“爸。”慕流苏快步走到父亲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她手指一缩。

　　慕城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女儿的脸庞，张开嘴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苏苏……回来了就好……”

　　末世降临两个多月，全世界的秩序轰然崩溃。水电全部停掉，城市变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丧尸，能够逃到燎原基地的幸存者已经是万幸。但是基地里的物资很少，新来的普通幸存者前三天只能得到五百毫升的纯净水。以后想要活下去，想要获取粮食跟水源，就只能去做基地发布的危险任务。

　　慕城本来就是带病之躯，在逃亡途中又感冒了，到棚户区之后直接一病不起。高雯把家里剩下的水都用来给他反复擦拭身体降体温，但是没有药物，效果微乎其微。

　　慕流苏拿了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倒上所剩无几的干净水，用捡来的打火机把枯草点着。她没有锅也没有碗，只有一只残缺的瓦罐和半盒火柴。

　　火焰在昏暗的窝棚中跳跃着，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爸，您趁热吃。”

　　她把泡好的红烧牛肉面递给慕城，面条很软糯，香味很浓。慕城拿着塑料叉子的手忍不住发抖，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水光。

　　“苏苏，你也吃……”

　　“我泡了另外一桶。”慕流苏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又对高雯说道，“妈，你的老母鸡汤面，补补身子。”

　　而她自己那桶鲜虾鱼板面只用了半份调料，热水也节约着用，泡得半生不熟。但是她仍然吃得十分美味。

　　【呜呜呜，我家女鹅太懂事了，自己只吃最差的东西】

　　【贺繁星用金铲子都能铲出过桥米线了，虽然她现在正在逃亡中】

　　【那铲子本来是慕流苏的，是考古教授外公给她送的满月礼，想到就心梗】

　　【换孩子这种狗血事，贺家保姆真该被千刀万剐】

　　慕流苏咀嚼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

　　外公？考古学教授？满月礼？

　　她在福利院长大，从来没见过亲人，更别说外公了。如果弹幕上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么她应该是有疼爱自己的家人，有能够变出食物跟武器的金铲子……

　　她忽然掐断了思绪，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不曾拥有过的东西，想多了，只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刀。

　　“砰！！！”

　　木门被人用脚踹开，抵住门的木棍断成了两截，激得满屋尘土飞扬。

　　慕流苏下意识站起来把父母护在了身后。门口站了六七个壮汉，领头的男子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眼神凶恶如蛇一样，正是弹幕中提到的傅强。

　　“慕警官，你可是人民的好公仆，怎么能吃独食呢？”

　　傅强的目光越过慕流苏，紧盯着那袋大米。他是街头混混，末世后纠集一伙人烧杀抢掠，只欺负老弱病残，一个个都养得膀大腰圆，在棚户区横行霸道。

　　慕城虚弱的身子想站起来，被高雯给按住了。高雯的手在颤抖，但是她仍然咬紧牙关，死死瞪着门口的一群人。

　　慕流苏能够感受到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她自己的声音依然很平静：“这些物资是大小姐给我的，如果给了别人，大小姐会不高兴的。”

　　她特别加重了“大小姐”这三个字。

　　棚户区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快，方淼淼亲自把她送回来的事情也瞒不过这些人，而白桑在基地里的坏名声，恰恰是此刻对她最有用的护身符。

　　傅强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狐假虎威，慕流苏真聪明】

　　【但傅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人阴毒得很】

　　【原著里傅强后来投靠了贺家，成为了贺繁星的狗】

　　【贺繁星也很凄惨，被这样的人缠上了】

　　【惨什么？她至少有金铲子，我女鹅有什么？】

　　贺繁星，又是这个名字。

　　慕流苏把它刻在心里，脸上不动声色，语气温和但含着尖利的锋芒：“基地的好任务都被异能者抢去了，普通幸存者想换物资比登天还难。明天我去找白大小姐问问看，如果能得到工作的话，自然不会忘了各位邻居。”

　　她这是在给傅强画饼，也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傅强眯起眼睛看了她很久，阴鸷的眼睛中闪过权衡利弊的精光。过了一会，他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说：“那我们静候慕小姐的好消息。”说完就带人离开，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米袋，眼里满是贪婪。

　　【傅强肯定在想：再等两天，如果这丫头敢骗我，就将她全家剁成肉酱喂给丧尸】

　　【原著中傅强真的做了这件事情，慕流苏的父母就是被他害死的】

　　【什么？我现在就想杀了他！】

　　【贺繁星后来收了傅强，女主粉怎么不说话了？】

　　【那是后期贺家稳定下来的事了，傅强那会儿都已经洗白了……】

　　【洗白？杀人犯也配洗白？】

　　父母将来会被害死？傅强投靠贺繁星？

　　慕流苏不敢全信那些诡异的弹幕，但是又不能完全不信。傅强临走前眼里蓄着明晃晃的杀气，今天的缓兵之计无疑是饮鸩止渴。

　　“苏苏，你和大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别做傻事。”高雯声音发颤，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眼眶通红。

　　慕流苏蹲下身来，帮妈妈把散乱的头发理好，语气笃定：“妈，我只是去接任务了。放心吧，我不会出卖自己的。”

　　高雯眼眶一红，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城轻轻按住了手。

　　“吃饭吧，面要凉了。”慕城的声音很沙哑，但有着一家之主最后的沉稳。

　　一家三口默默地吃着泡面，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是并不能消除那种压抑的气氛。慕城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靠在枕头上气喘吁吁。高雯把剩下的方便面倒入瓦罐中，说是留着下回热热再吃。

　　慕流苏看着碗底残留的汤汁，思绪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昨天白桑看她的眼神，明明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今早被绑进别墅时，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可那位骄纵狠戾的大小姐，却突然变了。没有羞辱，没有践踏，反而给了她物资，派人送她回家。

　　是突发奇想，还是别有用心？

　　无论如何，明天她都得去别墅区找白桑。

　　那些弹幕上提到的“原著”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拿着她外公金铲子的贺繁星是否存在？而她自己，又是否真的注定要成为那个双手沾血的“血蔷薇”呢？

　　【慕流苏要主动找白桑了？剧情要偏了吗？】

　　【别去啊，白桑没安好心】

　　【但她今天的确给物资了……】

　　【欲擒故纵懂不懂？先给甜头后折磨】

　　【贺繁星还在用金铲子挖土呢，至少慕流苏不用逃亡】

　　【楼上什么逻辑，我女鹅在棚户区挨饿受冻的叫不用逃亡吗？】

　　弹幕在视野之上不断地滚动着，各种各样的字体混杂在一起。有的人心疼她，有的人咒骂她，有的人争论贺繁星的对与错，在无形的屏幕中，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像一场与她无关但是又息息相关的小闹剧。

　　慕流苏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冽清明。

　　她谁也不信。

　　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