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这血海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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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准本来还想解释一番，听见了沈烨之这句话，他笑了。也不知道是怒极而笑，还是心寒而笑。
“沈烨之，一年前你挡在了你师妹面前，我认了，那是和你从小朝夕相处的人。一月前你挡在了闵衍面前，我也认了，毕竟他是原意舍命来王府救你的人。现在，你挡在他的面前？”
“沈烨之，此人与你素不相识，来历不明，为了这么一个人，你要与我为敌？”
“琛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我站过来！”
沈烨之深知刚刚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伤到了穆准。
——“现在我可以安慰你了吗？”当初李一权是这么对他说的。在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过问他的感受的时候。只有这一个陌生人问道：你是不是很难过。那种暖意让他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而不是行尸走肉。这个陌生人有心心念念的爱人，他怎么能让穆准毁掉这一切。
“不。穆准。”沈烨之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宝藏就在不远处，只要你动手，我可以保证，你得不到它。”
穆准眼里是深入骨的寒冷。
“沈烨之，我当初可没发现你这么慈悲心肠。独善其身不是你师父从小教导你的吗。还是说，你对你师父的敬重只是一个用来拒绝我的借口。”
能被穆准几句讽刺吓到，就不是沈烨之了。“穆准，当初我能救你，今日我就能救他。”
“沈烨之，找到宝藏之后，你还能护得他几时。或者说，你能带他一起走，你能带他的心上人一起走吗。”
穆准笑了：“我本意是要与你重新开始的。也决心要好好待你。琛儿，你真令我失望。”
“你又要为了他跟我做交易了吗？只是这次可就不是你乖乖呆在王府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这三句话，是自他们相识以来，穆准对他说过最重的话。沈烨之知道，穆准没有在开玩笑。
穆准一步步向他走来，他伸手轻轻掐住沈烨之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道：“你说你已经见过我最阴暗的一面，你也知道了我是个恶心的人。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我究竟是怎么阴暗的，我究竟有多恶心。沈烨之，你想想见见人间地狱吗。又或者，你想亲自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吗。”
“穆准，能做个人吗。像人一样思考，做人该做的事情。”沈烨之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能。沈烨之。我是恶魔，还是那个一定要把你拖下地狱的恶魔。你等着吧，沈烨之。”
就在两人的对话走向越来越变态，越来越可怕的时候，李一权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对不起打扰一下，在你们恩恩爱爱下地狱之前，能先把小生从这里带出去再说吗。”
李一权不说话，穆准都快忘记他们两个是为了这个人吵架的了。
穆准松开手。看着李一权的眼神，却是杀意不减。明显是想好了要秋后算账。
“穆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毁掉我珍惜的东西。”沈烨之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或者悲伤，沈烨之一字一句问他，“穆准，你扪心自问，这是喜欢吗。”
“对不起，我从小缺爱，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以为把自己这条命舍给了他，就是爱了。没想到他要的爱只是一句话。”穆准看着他，面上是几分自嘲的笑。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冷战。开始时的那段温情，仿佛从未有过。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穆准独自去找食物了，沈烨之与李一权两人寻找出路。
“沈公子，你对那个人有意吧。”
“没有。”沈烨之头也不抬，回答得干脆，顿了顿，叹了口气有补充道“有过。”
“那人，原意舍命救你，对你一定是真心的。”李一权想了想，还是说了：“其实，方才他并没有对小生行轻薄之事。反而是让小生不要接近你。”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李一权惊了：“你知道？！那你还说如此绝情的话？”
“我与他有过不去的坎，你不过是个幌子。早点说开了，不必之后再纠缠不休。相见是陌路便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
李一权小声说道：“我见他也没有要放过你的意思啊。”
“什么？”沈烨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情人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既然两情相悦，把事情说开了不就好了么。时间再也没有比两情相悦更可贵的事情。你们两个又不是女子……”
“他杀了我师父，屠了我山庄。”
李一权：“……”是呀，他们俩又不是女子，哪会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这血海深仇哪是过不去的坎呀，这分明就是过不去的海啊。
“沈先生，前面的话当小生没说，您这么优秀，一定会遇见更合适的人的。”
沈烨之却是默默叹了口气，“穆准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李一权怎么听怎么觉着不对劲。当这是在养小孩吗，还能捡个乖巧懂事的养。
“你怎么不说你有他一半懂事就好了。”穆准捡完果子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呵，王爷想要乖巧懂事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些大臣也不是没给你送过。也没见王爷有多上心啊。”
“你怎知我未上心？”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别说李一权惊呆了，连沈烨之一下怔愣住了。他是听水笙说过，什么什么大臣又给穆准送了什么什么娇妻美妾，什么什么纨绔又给穆准送了小倌，但是结局都是转手送了人，要么就是在府里当了仆人。
穆准也就是想气气沈烨之，嘴快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眼下道歉也不是，解释也不是。
沈烨之沉默了。倒不是为了穆准那句话，而是明明早就想好，即便无法亲手杀了他，至少也要与他相见不相识。到底为什么还会有那种可笑的期待。
“这块石头底下是空的，附近应该有个机关，可以打开它。我们分散找找吧。”沈烨之很快恢复了以前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
穆准将手中找到的果子递给他。“不急这一时，先把东西吃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说着就独自走开了。
剩下穆准，和用看渣男眼神看着穆准的李一权。
“小生本以为，你虽然凶恶了些，也算是个痴情人，没想到啊没想到。是小生看错了你。”
穆准一记眼刀甩过去，传达的是“想死吗”的信息。
李一权好汉不吃眼前亏地闭了嘴。脸上那幅遇人不淑的表情却是没有收起来，看得穆准十分窝火。
“拿去给他！也不知道自己瘦得没个人样了，还敢闹脾气不吃东西。”穆准骂骂咧咧地把东西给了李一权。
李一权战战兢兢地结果，嘴里先咬了一个，然后就小跑着去找沈烨之了。
沈烨之就是喜欢这种没什么心眼的人。穆准其实知道的。这人看着冷面冷心，其实心肠尤其的软。当年的他有一身好功夫，还有绝妙的制毒本事，尚且可以快意恩仇。
自己废了他的武功后，他还像往常那般行事，外人见了自然没有办法理解。只有穆准知道，他是真的不怕死，也是真的想要保护那些以善意对他的人。
只是穆准从小生在皇家，如若不是浑身长满了心眼，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活到成年。琛儿，你要我怎么办。从小争扎在污浊之地，我自以为自己把身上仅剩的一颗真心和一条贱命都给了你。谁知你要的竟是干干净净。
远远看见李一权又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穆准收敛了情绪。
“你起开些，沈公子找到了机关。”
穆准和李一权都退后了些，向着远处的沈烨之摆了摆手。
沈烨之触动了机关。
那块石头缓缓下沉，底下露出了台阶。
正当他们打算下去台阶的时候，穆准突然止住了走在最前面的李一权。
沈烨之皱了皱眉头：“你又想怎样。”
“不怎样，就想问一句，这位书生的眼睛，怎么不瞎了呢。”
沈烨之方才被穆准那句话打击得不轻，竟没有注意到李一权给他送果子的时候，行走果断，丝毫不像一个盲人到了陌生地方。
沈烨之看向李一权，想让他给个解释。
李一权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小生不是天生的眼疾。”
“小生与二小姐两情相悦。本想靠中科举，回去就与她成婚。谁知张知府家的儿子贪恋二小姐的美貌。二小姐拒绝了他。那人怀恨在心，在我的茶水中下了让我失明的药。”
“双目失明后，别说科举了，小生连生活都无法自理。一度想要自绝。是小生的书童救下了小生。告诉小生，此处有个宝藏，寻着了宝藏，二小姐的父亲便再不会阻止这桩婚事。”
“小生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路上便与书童走散。这森林不知那里古怪，又或者那人的毒只是一时的。小生的眼睛竟然慢慢在好转。”
“小生知道，当初几位答应带我走，只是可怜小生双目失明，小生不敢说出真相。眼睛好转了，宝藏对小生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小生现在想的只是走出这里，尽早回去。靠中科举，与二小姐成婚。”
这一番话说得头尾相接，滴水不漏。但沈烨之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世人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想到你这书生还挺痴情的。”穆准倒是被感动了。
沈烨之：“……”他怎么感觉这个故事和江湖上流传的那些话本这么像呢。
“所以大牛和飒飒究竟在哪里？”沈烨之非常严肃地问道。既然他恢复了光明，那他之前说的因为失明跟不上两人，也就不成立了。
“小生当时，并未完全恢复。眼前可以模糊看见个影子，小生只记得，上一刻还听见两人的说话声，下一刻两人就突然不见了。小生喊了很久，都无人回应。”
沈烨之也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他了。穆准知道他担心那个傻大个儿和飒飒。
“你也莫太过担心了。飒飒有武功，大牛力气过人，他们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便去寻他们。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