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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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下坠的过程中，穆准还是紧紧拉着沈烨之的手。沈烨之闭上了眼睛，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没有经历走马灯。
前程往事，竟然没有一桩值得在死前挂念一下的吗。
他该觉得庆幸吗。生若浮萍，无所依无所恋，死时总算能抓着一个实物了。穆准，你后悔吗。
突然，一股巨大的拉力让他停止了下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沈烨之想自己的胳膊一定是脱臼了。
穆准抓住了崖边斜长出来的树枝。
那树枝并不算粗，随时有断的可能。
“穆准，放手吧。”沈烨之还是那幅淡定自若的样子。穆准紧紧抓着他脱臼的手。
“沈烨之，你他妈给我闭嘴！一年前就开始天天在我跟前说死死死死，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说你是不是乌鸦嘴！我死了也会不放过你！你以为你死了就自由了吗？就算到了奈何桥，我也会打翻你的孟婆汤，生生世世纠缠你。”
沈烨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穆准。他一向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欢喜也好，悲伤也罢。只是，他真的欢喜过吗。还是说，他也知道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不想再隐藏了。
那自己呢？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能去问下自己的心：我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烨之又说了一遍，“穆准，放手吧。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不必死。你知道的，你从来就不是会做殉情那种傻事的人。
穆准没有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向崖上喊了几声。可惜他们已经掉到了半山腰左右的位置，大牛和飒飒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崖上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沈烨之，我们快死了，你能给我句实话吗。”穆准低头，想看他的脸“你喜欢我吗。”
沈烨之没想到生死关头，穆准要问这个。一时被问住了。“我……”他正欲开口。没想到穆准却是叹了口气“到死你也不愿给我个回答。沈烨之，论铁石心肠，我不如你。”
“我……”
不等沈烨之解释，穆准突然说道：“你脚下不远处有个凸起的石块，我将你先放下去，你小心。”
沈烨之向下看，果然看到了个石块，凸起的面积不大，刚好够站两个人。
穆准小心地将沈烨之放下，随后自己也跳到了石块上。这才发现天不绝他，竟是一个被藤蔓遮住了的洞穴。
进了洞穴，穆准先帮沈烨之把脱臼的胳膊接上了。
穆准见他脸色惨白，一言不发。手用力抹了抹他的鬓角。看见他贴上去的八字胡，掉下来一半，又觉得好笑。轻轻将胡子贴了回去，又趁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怕成这样吗？以前整天把死啊死啊的挂在嘴边，真的要死了就怕了吧。”穆准轻笑着把沈烨之搂入了怀里。“叫你乌鸦嘴。”
出奇的，沈烨之听他奚落自己也没有反驳，“我不怕死，我怕……”害死你。后半句话沈烨之没有说出口，“你不怕吗？”
穆准又笑了一下，“你听不见吗？”
“什么？”
“我心跳得这么快，你听不见吗？”
沈烨之不说话了，洞里变得异常的安静，只有几缕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射进来，刚好够照亮沈烨之的侧脸。
穆准又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你要是累了，就睡吧。我会看着周围的。”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沈烨之有些好奇。
“你生气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会很红。那日我在客栈与飒飒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你在看我，你的耳朵红了。”
“哦。”沈烨之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想迅速结束这个话题。穆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抖了抖自己的肩膀，让靠着肩膀想假装自己睡着了的沈烨之也跟着动了动。
“当日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烨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动，我睡觉！”
“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了。”穆准又摇了摇他，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快说，你当时是不是吃醋了。”
“你有完没完。”沈烨之怒，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穆准见他在恼羞成怒的边缘了，实在不想破坏现在的难得和谐的气氛。毕竟沈烨之向来是只敏感容易炸毛的猫，极少能这么乖乖呆在他身边。
“说起来，我也是一肚子火。你说说你，平常在我面前是什么死样子，在那个傻大个和那个书生面前什么样子。你与萍水相逢的人这般好脾气，对我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是要我也来翻翻旧账吗。”沈烨之耐心告罄。
穆准默默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沈烨之耳边终于清静了。他闭上了眼睛，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确实是有些累了。
朦胧中他仿佛听见穆准在对他说什么。声音来自远方，飘渺又模糊。他始终只能听见两个字：“琛儿……”
沈烨之是被噩梦惊醒的。醒来时额头已是满头的汗。外面天应该是已经暗了。穆准不见了踪影。
沈烨之一阵心悸，冲着空荡荡的洞穴深处喊了一声穆准。
一片寂静。毫无回音。
沈烨之心内焦急，又喊了一声穆准。
这才听见穆准的声音从洞穴外传来。
“我出去找了些吃的。”穆准把摘到的野果子递给了沈烨之：“怎么醒了，瞧你满头汗，做噩梦了？”
沈烨之呆呆地看着他，可能是刚从梦里醒来，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穆准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沈烨之开口了。
“我梦见了师父。”沈烨之顿了顿“他让我杀了你。”
穆准倒是十分淡定，“那你答应他了吗。”
沈烨之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沉默许久后沈烨之说：“穆准，这是我们解不开的结。我没有办法杀你，也没有办法原谅你。我们最好的结局，便是从此相见如路人。”
本以为穆准会像以前那般气急败坏，没想到他笑了一声，“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会把你当路人。除非是那个盲人书生。”
“穆准。”我是认真的。
穆准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摸着他的鬓角：“你最好别让我再抓住你。我会把你关起来，关到死。解不开的结就别去解了，直接一剪刀剪开多好。到时候你那劳什子师父再来骚扰你，你就告诉他，你是被逼无奈，是穆准残暴狠毒。”
沈烨之沉默了。在悬崖边，穆准问他的时候，他清楚知道了自己的心。
——“我喜欢你，穆准。”
当时他想，为了这个回答，他愿意相信一下三世轮回，愿意相信一下来生再见。
可是这些，都是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埋起来，让它烂在心里。
这洞在山腰处，又被藤蔓遮挡着十分隐蔽，两个人早就放弃了大牛和飒飒来救他们的这个想法。
虽然穆准十分享受两个人难得的独处，但现在情况危急，他也只能暂时把儿女私情放下，考虑该怎么脱险。
其实给他们的选择也只有一个。外面是走不了的，那就只能向里面探一探，看看有没有出路了。
穆准原意是让沈烨之原地等着，他先进去探探路。谁知沈烨之说什么都不愿意。倔脾气一上来，直接跟在他后面走，也不多说一句话，冷着张脸。
洞里面很黑，他们俩只有穆准身上还剩着一个打火石，可以稍微照亮些。“把手给我，别丢了。”穆准把手往后伸。
过了许久，沈烨之才拉上来。
看着干脆利落，冷面冷心的，其实是个小孩子脾气。穆准不由好笑，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都想回头去捏捏他气鼓鼓的脸。
穆准和沈烨之都没有想到，这洞这么深。幸好洞里没有岔路，到时候走到尽头，他们还能退回去。
“你和飒飒……”沈烨之问出来以后就后悔了。
这次穆准倒是没有笑他，而是一本正经开始解释：“我小时候，父皇去萨尔达部落巡视，带了我和穆添去。飒飒本名叫那拉赫，是萨尔达王唯一的女儿，十分受宠。当时就哭着闹着要我留下。父皇当时想要拉拢萨尔达王，就把我留在了那里数月。”
哦，原来还是青梅竹马。沈烨之觉得自己突然不开心。不过，不开心算是他的常态，他给自己洗脑。
“最近，父皇为了防止萨尔达王和西北大元帅联合对付朝廷，就派了我前去安抚，顺带着警告。就又见到了飒飒。”
“好了，别生气了。我本来是要在那里待两个月的。后来担心你，提前赶回来了。”
沈烨之还是嘴硬：“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生气，你去哪与我何干。”
穆准暗忖，不是你提得问题吗。真是难哄的猫。
“后来飒飒就自己来了京城。父皇觉得飒飒来了正好可以牵制萨尔达王，高兴得很，就把她安排在我府邸了。”
“何时成婚？”
穆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父皇确实是有赐婚的打算，被我找借口搪塞过去了。我打算从飒飒身上出发，让飒飒拒绝赐婚。”
“飒飒爱你，又怎会拒绝。”
说到这个穆准也是一肚子气：“是呀，我整日里苦口婆心的劝告都不及某个算命先生一句必得贵胥。若不是这个算命先生长得有几分姿色，真想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沈烨之突然想到了当日他和飒飒开玩笑，当时穆准就十分生气。当时他还以为穆准……还和他赌气来着。
“反正于你而言，不过多一个元夫人。娇妻美妾怎么都是人生一大乐事。”
穆准却突然正色：“元夫人嫁我也不过是为了挽救她的家族。飒飒是个好姑娘，我心里没有她，不能让她在王府里困一辈子。”
“若是穆添没把我劫走，你就要把我困一辈子吗。穆准，我是个恶人吗。”
“对不起，琛儿。我别无他法。我是恶人。你恨我怨我我都受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