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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电梯里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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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的脚后跟已经磨出泡，不看都知道，只要再多走一百米肯定会把泡磨破，电梯停在一楼，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快点离开这。
我急步走出去，外面的阳光真好，那么刺眼，那么温暖，我伸着颤抖苍白的手，可是这冬日阳光也照不暖我。我就像失了魂一样，走到花园边，找了一个比较高的树后面坐下，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顺着嗓子到肺里，我才慢慢平静，我以为这么多年早已百毒不侵，只是没有遇到那副毒，遇到了还是再劫难逃。
我喜欢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眼前烟雾缭绕，沉浸在雾里看花水中月的幻想里，烟雾里十八岁的暖阳朝我走来，我从没怀疑过承诺那一刻的真诚，千帆过尽我试着理解，也放自己一条生路，只是我心已死，成了一座坟，住着一个未亡人。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响着，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你好，哪位？”
“我是沈檀。”对方自报家门，我在脑子里面仔细搜索，沈檀是谁，我认识姓沈的嘛？
“不好意思，您打错电话了吧？”
“你不是夏冰小姐吗？”
“哦，我是”
“我是前几天跟你一起喝下午茶的，我是个医生。”
好吧，我这才想起他是姨妈介绍的那个医生，我本想速战速决，可是一想到我妈再三警告我一定要好好相处，不然有我好看的狠话，无奈我只得客客气气的伺候着：“哦，沈医生啊，您有什么事？”
“夏小姐之前一直说再约，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
我一想晚上反正没人跟我吃饭，还能应付老妈，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不为。
“我今天有空的，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那好呀，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把地址给我，我直接过去。”
“那好，我订好地方发给你。”
他的电话刚挂，老妈的电话就追过来。
“喂，妈”
“沈医生是不是约你了？”
“嗯”
“打扮的好看点”
“嗯”
“注意礼貌，不要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嗯”
再次挂了电话，我把高跟鞋脱下来，脚后跟已经破了皮，上面全是水泡里的清水，带着血丝，不碰还好，一碰就麻酥酥的疼，今天为了搭配这身衣服只拿了一个小号的贝壳包，塞不下运动鞋，我想一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反正也不走多少路。可是我忘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带来的痛苦。
我忍着痛重新穿上鞋，准备回去换一双，已经中午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忽然想吃泡面，就像是馋虫上瘾了一样，泡面这种东西明知道是垃圾食品，可是一段时间就想的慌。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路边，五分钟都没有拦到出租车，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辆SUV停在我旁边，我心想是黑车吧，算了黑车就黑车，总比现在外面挨冻好。我上去敲着车窗问：“师傅，去上海东路多少钱？”
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暖阳坐在里面，偏着头看着我不说话，他依旧穿着白色衬衫，和当年无差只是眼角眉梢多了些沧桑沉郁。
我满脸窘迫，却要故作坚强。我转身站回路边，装作没有看到他，专注的看着路上，我真希望老天能听到我的祈祷，从天而降一辆出租车带我逃离这种窘迫窒息的境地，可是老天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我又祈祷上帝，可是上帝也没听到，上帝和老天爷到底哪个厉害至今都是我心中的疑问。
大概过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就像千年。他下车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阳光下依旧那么刺眼夺目，仿佛依旧是那个儒雅少年。
“去哪，我送你。”
“不劳烦暖总”我特地加重暖总两个字，想要划清界限。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说：“你不适合穿这么高的鞋子。”
我退了一步，两只手插进大衣口袋拢了拢衣服，直视他的眼睛说：“合不合适也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我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说完我转身想走，可是在冷风里站久了，脚都冻僵了，动一下脚后跟都像是撕裂一般，我咬着牙不想让他发现异样，不然他还以为我是在装柔弱博同情呢。
刚走两步，暖阳把我打横抱起，塞进车里，给我系上安全带，然后狠狠的关上车门，这就是他，一副顺者昌，逆者亡的样子，不可一世的嘴脸。我任由他塞进车里没有反抗，他上车系上安全带动车子问我：“去哪？”
我不吱声，沉默就是最大抗议。他并没有因为我不回答就不知去哪，最终车子停在我住的楼下，对此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下车上楼，他就跟着我上楼，我开门进去，他就跟着我进去，我没有阻拦他，既然他愿意跟着就跟着。
我脱了鞋赤脚去开空调，他也跟着我脱了鞋赤脚站在地板上，其实地上一点都不干净，我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拖过地了，也许一个星期，也许一个月，穿着白袜子走一圈脚底就成黑袜子了，我心中冷笑，怎么洁癖也能忍受不穿鞋在这么脏的地上走？
我从冰箱拿了一罐啤酒自顾的喝了起来，酒壮怂人胆，我肆无忌惮的盯着他，昔日我最熟悉的容颜，就连岁月匆匆都格外的怜惜他，不见丝毫时间的影子，只是眉宇间深了一些，轮廓线条硬朗了些，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幸好没有镜子，不然我真的能羞愧而死，这几年的抽烟酗酒，作息不规律，失眠熬夜，皮肤早已蜡黄不堪，眼袋乌青发黑，头发干枯分叉，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身材更加消瘦干瘪，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环顾打量整个房子，沙发早就被脏衣服覆盖，地上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茶几上横七竖八的酒瓶易拉罐，烟灰缸里倒满了水，烟头被水泡的已经发胀散发着难以言说令人作呕的味道，说好听点有点乱那是我自己给自己面子，按照事实来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人神共愤的地步，我看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冷笑，我看你还能呆多久，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我就是讨厌他无论何时都从容自若的样子。
喝完空的易拉罐我随手扔在他脚边，送客这么明显的意思还不懂吗？我不愿跟他多说一句工作以外的话，哪怕是让你走我都难以启齿，你愿意看着就看着好了，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你，不知道被视若空气是什么感觉。
我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煮面的小锅，放上水等着水烧开，在等水开的空档我会点上一根烟，正好一颗烟燃尽，水就开了，这个时间我算的刚刚好从没出过错。我把面饼放进去，然后把鸡蛋打在面饼上，等到面饼有些发软，用筷子戳在鸡蛋中间顺时针搅拌，这样鸡蛋黏在面上，口感更好。
三下五除二一碗面干干净净，恨不得把碗都给舔干净，不知道谁设计的量，一包不够，两包吃不完。我把锅放进水池并没有要刷的意思，甩甩手上的水，顺手就在身上擦干，以前暖阳看见我在衣服上擦水，肯定一脸嫌弃逼着我去换衣服，他走了之后我把我的坏习惯发挥的淋漓尽致，堪称完美的地步。
我把沙发上的脏衣服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一块空地，我盘腿坐进去，打开电视，其实我不知道电视里在放什么，哪怕是广告我也要放着，只要有声音让我觉得不那么安静就好。
我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依旧站在门口，没动过一样。
“暖先生要是不嫌弃就坐下吧，站着也怪累的。”
他没有理我，打开鞋柜拿出拖鞋穿上，我从来不穿拖鞋，可是鞋柜里我始终准备两双拖鞋，一双35码，一双42码。35码偶尔颜苒来回穿，只有42码一直都是新的。
他径直进来我的房间，有的人真的是自来熟，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我掐了烟冲进去，背影微驼，他每次低头看东西的时候背都会微微驼着，就像每次看我的时候。
“暖先生，这是我家，没有经过他人同意不要随意进入别人的卧室，我想最基本的礼貌你应该懂吧。”
忽然他转身把我揽入怀中，还是那个味道，曾经让我如痴如醉不能忘怀的味道，我使劲推开他。
“暖先生，我们没有那么熟，请你自重。”
他再次把我揽入怀中，温温软软的说着：“夏冰，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不知道是喜是悲，眼前的这个人曾经离我而去，而我又该怎么坦然面对他。
“我们回不去了。”我说的凄然悲怆，心痛的感觉真真切切，我从未想过我原来这么悲凉，我苦苦相熬的两千多个日夜，我所有的爱凝结成殇。
“回不去没关系，我只要我们的未来。”
我推开他，退到门边，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说未来就未来？
“我的未来没有你，请你离开我的家。”我指着门外，我想要表现的不在乎，可是我的手一直在抖，控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