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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莲之妖妖 ...

  •   我认识的阿莲,给我的感觉,很难用一两句话来“标注”她。没有读过什么书,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但偶尔关于人情世故或生活态度,有时也会语出惊人。虽出身贫寒,但一看她平时的打扮,却又有别于常人,总能在一帮女人堆里第一眼就找到她。没有那些社交“名媛”处心积虑出来的气质,但给人的感觉总是艳而不妖。从不距你于千里之外,但又能让你挠耳抓腮欲罢不能。

      阿莲长着一副瓜子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尤其是那张似极李玟的嘴唇,还有那穿起旗袍晃动腰臀的一刹那,摇曳多姿,令人有一把揽在怀里的那种冲动!
      对阿莲的着迷,就是从一次公司举办的联欢会开始的。那次的活动,同事们的着装都很随意,就是她那天穿着一袭蓝色碎花的丝绸旗袍格外惹眼。穿着旗袍的她一直挺着腰淑女般端坐着,由于旗袍的面料柔软反光,左右胸部之间撑成了一条线,显得优雅挺拔和性感。远远看见,仿佛整个会场就她一人。公司的男同事纷纷试探性的前去邀约跳舞,竟也纷纷败下阵来。在同事们的怂恿下,我忐忑的过去了,没想到她脸一上扬,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看着我,那略施粉黛的眼影仿佛追随着眼神投射了过来。
      我正迟疑,她抢先说:“你手呢?不伸过来牵我怎么跳?”我大喜过望,立即挽手揽腰进入了舞池。
      她的舞姿动作不算很规范,甚至有些生硬。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整支舞曲,阿莲全程的看着我笑。我小心翼翼与她保持着微小的距离。她的腰肢像棉花那样软绵绵的,着实不好把握。忽然一个转身,她的胸部不经意间向我“剐蹭”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
      曲罢,我借着彩灯划过的间隙,乘着微弱的灯光,我弓着背,掩饰内心的慌乱闪到了我原来的座位上。而远远的对面,那一撇眼光冲我照了过来,会心一笑,好像在说:“不要太激动哦”!
      谁知好景不长,不知什么原因,我听说她离开公司了。心里一阵失落。
      但自那以后,那件蓝色的旗袍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还有那副眼神,还有舞会那晚被“剐蹭”过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身上,常常美滋滋地胡思乱想着。
      我知道自己的魂被勾走了。

      终于有一天,我打听到她在一县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海岸咖啡店当收银员。想着蓝山咖啡的香味,我的车像向导犬似的引导我到了咖啡店。当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脸上“唰”一下红了,以致语无伦次。恰好有顾客嚷买单,看见她神色慌乱、首尾不能相顾的样子,看着可爱极了。那天的她短袖白衬衫配黑色百褶裙,清爽逼人,胸部满满的挺着,简直太迷人了!
      “就你一个人吗?”她说这话时朝电梯处望了望。
      “是的,听说你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她听我说专为看她而来,脸霎时又红了!
      “喝咖啡吗?我请你。”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了,就是看看你。”我死要面子掩饰着。
      “我刚好换班,一起喝一杯咖啡吧!”她掩饰着脸上还未褪尽的红晕,直接将我引进一个卡座。
      阿莲刚新婚,老公姓李,家里排行老三,是一辆深圳大巴的老板兼司机。这些年赚了一些钱,买房买车都齐了,算是一桩不错的婚姻。老公也很疼她,由于三天两头不在家。出车回来总会带些小礼物哄着她。当然了,老公少年力壮,自然少不了床笫之欢带给两人的滋润。话语之间,对老公的勤勉持家能力以及对自己的溺爱不乏溢美之词。但除了这些,似乎又没有更多拿出来说道的地方。
      “老公对你好吧?”我酸酸的说。
      “是呀,新婚嘛,他得看住我。”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我要跟你们这文化人一起参加活动,他也不好反对。”
      “你不怕他起疑心?”我笑问。
      “那他要拿出真本事啊!”
      “什么本事在你眼里才算真本事?赚钱不算?”
      “比如像你们那样,事业成功,知识渊博。有一次我问他一些文艺方面的问题,他马上推脱,说你们那个群里的人懂啊,我要出车啦,然后溜之大吉!”
      看得出阿莲内心还是比较复杂,或者说人的本性是多面的,或者说是趋利的。但凡于己有利,人的倾向性就显露出来了。她珍惜着老公的溺爱,但也追求者自身认同的价值观。
      直觉告诉我,阿莲是个有“戏”的人。

      阿莲的老公个子不高,1.68米左右,比阿莲高不了多少,但人却十分精干,而且性格随和,窄窄的胸脯,甚至有着大男人所不及的胸襟。传说中的“坏爸好妈”群,她老公就是群主。阿莲说他经常组织家庭式春游烧烤或KTV等聚会,而且不介意把老婆拉进群进行监督。在群里不时转发些黄段子,或插科打诨,或添油加醋。甚至东家长李家短极尽挑逗之能事。阿莲跟他急,他却说这都是公开的玩笑,能有什么事?不说的才麻烦。不过阿莲夫唱妇随所有的活动,都一副嫁鸡随狗的模样,乖巧至极。阿莲能够被老公掳住,除了为人坦荡,有点儿哥们义气之外,也是因为老公青春少年荷尔蒙充足,床头起了战火,一个翻身,床尾火就灭了。
      有一次阿莲休假,随老公大巴车去了一趟深圳。说是陪老公出车解闷,顺便逛逛大城市。其实也想观察老公在外面的生活习惯、接触人等。说白了就是考察和监视老公。老公心知肚明像无事一样照常揽客、发车。
      那个时候没有如今的高铁动车那么便利舒适。发往深圳的大巴是夕发朝至,长途跋涉。遇恶劣天气或道路发生什么事故时,你就要好好为自己的忍耐力提前打好预防针。旅客大多是本地的个体商贩,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而且很多都是彼此熟悉,一路还是有说有笑相安无事。然而自从半途一位英俊少年上车后,局面就有点变了。
      阿莲本紧挨着司机第一排的上架卧铺,但少年上车后已经满座,看到阿莲旁边一个卧铺是空的,就爬上去了。来人一副大学生模样,运动装,架一副眼镜。阿莲欠一欠身让少年躺进里面。半途服务区旅客下车方便,老公却见自己的老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跟那个陌生少年共用一张毛毯了!
      “都到深夜了,与帅哥共卧,就不碰出点火花吗?”阿莲的老公扶老婆下来打趣道。
      这就是阿莲的老公。

      阿莲的家住在县城老旧的一家纸箱厂的宿舍楼,周边就是一片农村的菜地。街道窄小,青石板的路面不时伴有坑坑洼洼。平时上班,需要七拐八拐才成绕出来。如遇到下雨天,那就是痛苦的存在。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阿莲的肤色很白润,着装素雅而时尚,往往与所处的坏境有很大的反差,但却没有什么违和感。我曾经幻想,如果她穿着青花瓷的旗袍撑着油纸伞,嘎达嘎达的从青石板上走过,你可能有时空错位的感觉,因为,那是一幅多么美妙的江南水乡画面!
      这天晚上,县里的合唱团有一个排练活动。作为召集人,我邀请了她过来观摩。老实说她五音不全,唱歌老跑调。但为了满足她的求知欲,我让她来了。合唱队员来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年龄、性格以及受教育的程度都是千差万别。如果不是彩排,服装搭配很凌乱,就跟集市差不多。但只要和声一起,眼前仿佛就是一片绿色的田野,声音极具画面感。
      阿莲在后排远远的坐着。这帮所谓的“歌唱家”们个个都是显摆加嘚瑟的主,就算隐忍在低声部的人都想着怎么唱高调以博关注度。自然没有谁注意到她。
      这次我们排的是新疆民歌 《掀起你的盖头来》,是根据王洛宾同名曲改编的混声合唱,中间转七次调,虽然风格清新明快,张弛有度,但也不好把握。之前曾选王洛宾另一首《青春舞曲》,但由于此曲实在不适合操廉州方言的人唱,尤其是那句“别的那呀哟”,音译出来就是一句廉州方言操娘的脏话,惹得大家一唱到这里就七倒八歪笑场,只得换了。
      今天站在台上的我有点鬼,老是恍惚。这边看着总谱,那边眼睛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往后排扫去。好不容易将一个乐段整理好休息了一会,不曾想后排的人还是发现了还有一个人端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目光全聚在阿莲的身上。
      只见阿莲挺拔地端坐着,一双修长的纤纤玉手优雅的交叉搭在左膝上,室外远远的一束广场照明灯穿过窗户斜斜而均匀的照在她的身上。尽管灯光已经比较弱,但也足以像雕塑大师似的把她打造得玲珑剔透。精致的五官和面容焕发着迷人的光彩。她何以选择在灯光下的位置,至今成为一个迷。
      会场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我没有解释,照常着我们的排练。
      在回家的路上,我发觉她的眼神里,还没有从刚才的排练场上回过神来。
      “今天看了我们的排练,感觉如何?”我问。
      “很棒啊!”她欲言又止,“其实很早我就想跟你说也想加入。你说,我能行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肯定行!音乐本来是陶冶人们心理的一种艺术。而合唱,会让人学会通过和声进而感受到一种自然和谐之美,使人的心灵更纯净。就算你不是一个专业合唱歌手,耳濡目染,你也会领悟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睦相处。”
      我简单科普了一下合唱的基本概念和原理。而与阿莲目光相接时,我分明看到阿莲的双眸闪着一束光,一束稍纵即逝的光。
      这束光距离太近,我避开了。
      我开始告诫自己:我是个有妇之夫之人,我的老婆很不错。
      我没有选择增加什么戏码,比如邀请阿莲一起去喝个咖啡什么的。而是径直送她回家。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一见心仪的女人,内心就像中了邪一般心神不定,总是希望得到对方的关注和垂青;而一旦有了某种进展的苗头,就开始患得患失,甚至产生某种恐惧。
      而阿莲,此时却变成了一只快活的小鸟,在车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断地问这问那干扰我的注意力。我一边穷于应付,一边小心看着路面。我发现不知不觉之间掉进了一个小小的陷阱:阿莲何其聪明?分明是采用这个办法来减缓回家的速度!
      车终于开到了离他家不远处的那条又窄又长的巷子。无计,只能下车陪她走一段。
      巷子还是那个青石板的路面,弱弱的月光在青石板和老房屋瓦上留下泛蓝色的微光,昏暗的路灯在远处摇曳着,灯罩周围形成一个光晕。此时我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既有为与心仪的女人在一个月夜依傍而归的美妙经历而兴奋,也有不可预测的恐慌带来的担忧,比如突然撞见阿莲老公之类。
      真是你害怕什么来什么。我们刚走不远,突然我们的身后不远处一声狗叫,阿莲吓得整个身子向我扑了过来,双手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感到一阵幽香向我袭来的同时,右臂受到了一种缓冲物的撞击,很温热....
      狗叫的方向,伴随着一阵摩托的马达声和说话声,似是骑车人与什么人在交谈。突然,莲将我按在了一根电线杆的后面,压低了声音说:“千万不要动,我自己回家了,拜拜了。”说完快步朝前走了过去。
      不一会,后面的摩托车呼的一声从我身旁开过。车灯照到了前面的莲。车停下了,说了几句话,然后阿莲上了车后座,消失在远处的黑夜里!
      原来是阿莲的老公出车回来了。我被遗留在巷子里。
      不就是送人吗?我内心嘀咕着。本该是一段很美妙浪漫的青石板之路,就这样断送在这辆摩托车的马达声里。
      但转念一想,阿莲的掩护,掩护的仅仅是我俩的青石板吗?谁能说掩饰的不是她那颗已被扰乱的芳心?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家。

      过了一段时间,阿莲跟我说她已经怀孕了。我顿时觉得好笑,怀孕也要跟我说。我成她什么人了?
      不过我也深知,一个行将为人母或者正在为人母的女人,正在构建属于自己的一个母子乐园。纵然内心春心荡漾,柳絮乱飞,但母子连心,这段日子不大可能让另外一个男人来占据她的世界。阿莲的这番说辞,相当于一则“近期诸事不宜”的通知。
      如此一来,阿莲安定了,我也安心了。

      冬去春来,花谢花开。三年过去。我几乎把阿莲给慢慢淡忘了。
      一天下午,我正在上班,电话响了。是阿莲。我心里一动。
      “飞哥,你好呀!还在这家公司上班吗?”我有点失望,好像我们不熟似的。
      “在啊,你还想我吗?”我压低声音调皮道。我边打电话边闪进了会议室的一隅。
      “想啊,但你不怕被狗咬吗?哈哈...”她还没有忘记那段青石板惊魂!
      “下次我开摩托车,让你老公站电线杆!”我也开心的回应道。
      “最近可好?”她关切地问。
      “好啊。你怎样?儿子够奶吃吗?”话一出口,我不禁被自己这句唐突的话吓得舌头都伸出来了!
      “儿子都三岁了,还问这个干嘛?不过你好像忘了我本身就是头澳洲奶牛?”她吃吃笑着。少女变成妈,真是什么都敢说。
      “老公对你好吧?”我酸了一句。似乎这句之前也问过,真是无话找话。
      “他敢不对我好!”阿莲还是不改她的爽朗。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就是废三(她老公排行老三)有时很坏,就算我给儿子喂奶时他都不安分!”天啊!怎么会跟另外一个男人说这些?
      “是你家废三有福啊!”说不清我是在妒忌还是在挑逗。
      “前段时间小孩一闹,根本无心夫妻生活,但时间长了,废三不干了,就霸王硬上弓。这个斩千刀!”听,这是咒人的话吗?说得电话这边的我下脸上都发烫了。
      “这个□□!”我骂道。电话那头的她咯咯笑了。没想到从一个青葱腼腆的少女到一个成熟泼辣的少妇,只需三年多的时间!
      他老公是一辆深圳大巴的老板兼司机,三天两头不在家。在外整天灰头土脸,回到家时看到娇艳欲滴的老婆,就好像饿了二三天的大灰狼看见了小白兔。这样一想也会理解。
      这是一通愉快的通话。但转念一想,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啊?

      阿莲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芸芸众生,每个人都在与他人共用一个苍穹,而苍穹下却有着不同的世界。阿莲虽出身低微,但却清纯脱俗。她曾经说过无意攀龙附凤去刻意迎合一些所谓的交际圈,希望在一个不需要趋炎附势的环境里把小日子过好就够。
      然而,一边是老公隔三差五带回来的汗渍味和油污味,一边是散发着咖啡浓香和美妙音乐的优雅的咖啡厅;一边是日复一日的青石板路,一边是一出咖啡厅门口各种豪车摆出的诱惑。
      阿莲这朵睡莲,真能出淤泥而不染吗?
      其实,阿莲就是阿莲,没有想得那么多。也没有诸如“幸福就要奋斗”之类的高大上的想法。仿佛世间的浮华都与己无关。一切随缘。
      最了解阿莲的,也就是他自己。阿莲读书不多,所积累的那些生活常识和知识仅限于中学课本。至于人情世故,则完全来自于生活的诸多挫折和历练。最能让她专注并耿耿于怀的,便是她那可爱且聪明调皮的儿子了。
      平时跟我聊天说得最多的也是他的儿子。从如何辅导家庭作业到期末考试,从班上的排名到儿子的朋友圈,甚至女同学的字条都拿出来说了。
      儿子长得最像他,瘦高白净,下巴很尖,长得很帅,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最不可思议的是一个男孩子,一双明闪闪的眼睛上还长着一副长长的睫毛。最让她心欢的,便是儿子放学后就会整天粘着她。看着自己那聪明听话加帅气的儿子,内心感到很快乐很受用。但又担心一旦粘住了往往就甩不脱,儿子永远长不大。五年级的儿子,就这样在粘与不粘之间纠结着。
      一天周末,阿莲为了犒赏期中考试全班第一名的儿子,就带了儿子来到了北海。说是儿子身体偏弱,要为儿子买一个篮球培养运动兴趣,加强体魄,希望我能给点建议。这个要求我欣然接受。我立即领着他们到了一家运动用品商店,亲自为她儿子选了一个乔丹牌篮球送给他。小孩儿很兴奋,自顾自的拍打着球一边玩了。剩下的,便是我和阿莲之间的对视。我也知道,尽管两人的目光乱串,终归会温柔的对接在一起。
      一顿牛排大餐后,我领着这对母子到银滩看海。
      我和阿莲在一张面朝大海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三五成群的游人在海滩上踩着水花。水花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光,远远望去,就像一帮人围在一起拾金子一般,画面很美。
      阿莲一边和我说着这话,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儿子。由着他撒野,但必须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就在阿莲专注儿子的时候,我忍住不将视线停留在阿莲身上。阿莲今天穿着一身蓝底白花的波西米亚裙子,海风一吹裙摆就向我扫来。这间裙子很薄很透明。刚才接她时,她迎风亭亭的立着,而这身波西米亚薄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裙子,那简直是工笔画的线条,把她那婀娜多姿的身体,勾勒得楚楚动人!
      尤其是她起伏的胸脯,在夕阳的照射下,出现了一条迷人的深沟。我想一个女人的芳菲,只有在春心荡漾下,才会与美美的夕阳一起配合着绽放!
      她发现了我在偷看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前胸,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飞哥,这个角度可以吗?”她故意挺了一下。
      我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眼睛:“谁叫你那么迷人呢?赖不了我!”
      “天下的男人都是色色的。”她媚笑道。
      “美与性是分不开的,”我辩解道:“女人的性感是通过美来呈现的。缺乏了美,性将会黯然失色。所以男人的荷尔蒙是由女人激发的,男人是无辜的。”最后这句,我都知道自己是在瞎扯。
      “那我就是刻意的了?”阿莲追问道。
      “是的。你虽无意,但却不能阻挡由里至外的美的流露。”
      “飞哥真会说话,”她顿了一下,眼睛里一阵柔情涌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不.....那是真美。”我错开她的目光看着别处。
      “飞哥,如果每天晚上都能在这样的海滩散步该有多好!”
      “那要看陪你一起的是谁?”我狡黠道。
      “是你了行了吧?”她朝我嘟了嘟嘴。
      说着阿莲将手搭了过来,头部很自然的靠在了我的肩上,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发梢被一阵风吹过来落在了我的颈脖子上,感觉痒痒的。
      就这样时间静止了几分钟,突然,阿莲惊叫了一声:“儿子呢?儿子!”她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叫着。
      “妈,我在呢。”原来阿莲儿子小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坐的靠椅后面,双手抱着个篮球,小平头的发根冒着一颗颗汗珠子,有的已和发梢和泥沙粘在了一起。小孩儿静静呆着,似乎在等我们说完话再插嘴。
      也许小小的年纪正在迷惑:大人也和小孩一样可以这样亲密的吗?
      我一下感到十分尴尬。这样的情形,今后是否会在小孩幼小的心灵和记忆里投下那一抹不可除却的阴影?
      阿莲先是一愣,随即像无事一样对儿子说:“刚才和叔叔说事情,你先自己玩一会。不要走远,一会妈妈带你拾贝壳。你那个百宝箱就少这些宝贝!”
      小虎应了一声去了。就在离水边不远处挖开了细沙垒了一个圆圆的平台,然后将那个刚买的篮球放上去。
      “这不是银滩公园那个雕塑“潮”吗?你儿子太有才了!而且长得那么帅,将来一定是个少女杀手!”我啧啧称道。
      “像你那么有才就好了。而且,你确信你不是少妇杀手?”阿莲说这句话时将本来关注儿子的目光瞬间对焦到我的眼睛里,或许是金色的晚霞已经折射到了她的瞳孔里,反正我感到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烈火!
      我再一次告诫自己:这次是兑现她儿子的奖励活动,我是作陪的!

      潜意识中,我开始审视自己和阿莲,以及她和老公之间的关系。
      是我掉进了这个感情三角陷阱吗?显然不是。因为这不是我感情生活的需求,更不能与我那历经沧桑坚不可摧的婚姻与家庭所比拟。我没有和阿莲有所发展的想法。至于特定情境中的某种天下男人都有的心理波动和反应,不代表这层关系走向不清不楚。
      但是,好奇心驱使我去探究这个三角,准确说是阿莲面对的两个方面。一面是老三,即阿莲的“废三”,一面是我(可能是我自视过高或是自我感觉良好)。或者是三角的两个边长,看阿莲是怎么等分的。
      我决心瞅准机会对老三“下手”!
      要不留痕迹地观察一个人,特别是处于感情生活旋涡中心的当事人,无异于火山口周围看岩浆,一不留神便引火自焚!

      机会终于来了。
      去年五月,县里文化馆应广东中山“五月的鲜花”合唱节之邀,要组织我们这个彩虹合唱团成员去广东交流。我作为策划人和领队自然要张罗这件差事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阿莲老公“废三”的深圳夜班车。经过阿莲撮合,几经谈判周折,老三终于同意经停中山再往深圳。阿莲也以“准队员”和没有去过中山为由随队前往。
      那天是晚上七点左右发车。大巴一开行,这群“艺术家”们就开始扯开嗓子“让我们荡起双桨”起来,也不顾年龄是否适合,更不理会周围的黑夜,似乎只要有一颗童心,满眼都是草长莺飞的春天。
      这时,阿莲身穿一套贴身的红色运动短装火一般闪了出来,右手抓住司机后面的扶杆,左手拎起一个矿泉水纸箱,稳定姿势后逐一向后面派发农夫山泉矿泉水。俗话说三个女人一条街。车上的几条“街”,已经开始人头攒动了。
      “哎呀,你看飞哥领队的女朋友多漂亮多养眼啊!”
      “前凸后翘,有波有箩呀!”
      “是呀,飞哥好眼力啊!”
      “检查一下飞哥的额头那块包,是不是被桃花运给撞的!”
      “别乱说,小心你们今晚统统做山大王!”我已经来不及阻止这帮女人的饶舌,与老三的误会恐怕就此埋下了!
      “山大王什么意思啊?”还是有人不解。
      “各位哥们姐们,今晚的老板兼司机,就是阿莲的老公,阿莲身兼乘务员和队员了。人家可是一对公路鸳鸯,夫唱妇随,好着呢。”我终于有机会解释道,也像是在撇清自己。
      “哈哈没事,飞哥,谁看得上泡走得了哈!”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下面驾驶室的声音。据此判断应该是老三发声了。不过怎么感觉还是话里有话。
      “是老三吗?你舍得啊?”我躬着身将这句话传了下去。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们开车的,整天走南闯北四海为家,说不准哪天看对眼了,就会领一个妞回来。”
      “你敢?看我不扎爆你的车胎!”阿莲将啃剩半边的一个大青枣朝驾驶室扔了过去。
      “阿莲,你就不必当着大家的面公开打情骂俏了吧?”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我为自己的机智给自己点了个赞。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无声无息地疾驰着,疯狂了一晚的文艺青年们此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在各自的卧铺上。脸朝里面的还好点儿,毕竟还顾着脸面;至于那些歪瓜裂枣仰躺着的,有些简直惨不忍睹了。
      但这时我一点都睡不着,心里还是惦记着两个人:阿莲,阿莲老公。而这时,老三已经换班休息,这对小夫妻正在靠近司机的那个卧铺头靠着头躺着,阿莲侧着身子从后面抱着他。而我正好在他们斜对面的上铺,一举一动看的真切。车内只听见发动机均匀的喘息声,时不时有几束会车的远光灯照进车内。阿莲也会时不时朝后面扭头往我这边看过来,而我,却怕自己困了睡了错过了她通过这个高难动作投射过来的目光。
      我又再一次问自己:我是怎么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期待老三有什么“非正常”发挥。
      次日清早,终于到达中山。在进入市区前,大巴载着大家进入一个临时停车场,这里附近不仅有加油站,也有一片的早餐店比如牛腩粉,粉肠煲之类,甚至还有港式早茶。憋了一夜的“夜莺”们就像出笼的鸟儿“呼呼呼”一个个飞了出来。有出入洗手间的,有趁机画个淡妆的,有啊啊啊清嗓子的。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三三两两解决早餐问题。
      二十分钟过后,大家吃饱喝足停当,老三吆喝着大家上车出发。这时大家才认真打量着司机老三同志。只见老三黑衣黑短裤黑色运动鞋,一身潮人打扮。也许就是因为长途车一路汗多粉尘多,耐脏;也许是为了与阿莲搞个“红与黑”情侣配。总之,人不高甚至小个,但却很干练清爽。你从他喷着发胶的超短发型便能看出一二。可见他不是那些邋里邋遢的老司机的风格,否则也hold不住阿莲。
      一时间大家认亲戚似的争相向老三问候并送点水果点心什么的,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看,能骗取我们这个古巷美女阿莲是怎样的一枚小鲜肉。
      “阿莲,看你和老公腻歪了整个晚上,害得我们有些人胡思乱想睡不着觉,干脆和老公去深圳得了,眼不见为净。”前面卧铺的说道。
      “有人不爽咋办?”后排弱弱的说道。
      “是啊,我也不爽!”
      “留下来啊,不用做什么,让我们看一眼提提神也行啊!”
      看来我不干预恐怕不行了。
      “老三,辛苦你了。昨晚休息还好吧?”我关切地问。
      “谢谢领队关心,我没事啊!”
      老三转身问阿莲:“好像你的颈椎有问题?”老三声音有些怪怪的。
      “颈椎?我没问题啊?”阿莲睁大眼睛表示不解。
      “是吗?没有就好。”老三看了阿莲一眼,似有所指。
      我心头一震,莫非昨晚阿莲频频回头被老三有所察觉?还是我内心有鬼?
      在围绕阿莲去与留的问题上,大家极尽饶舌之能事。有同情老三落单的,有希望随队提供服务增添乐趣的,有纯粹看着养眼的,当然也有动机不纯,推波助澜唯恐世界不乱的。
      “老公,你说呢?”阿莲搂住了老三,语气中的那份娇嗲,深入骨髓。
      老三如果坚持带阿莲走,有不够大方之嫌;如果留下,又似有屈从的感觉。看老三如何应付!
      “你如果怕我泡妞就继续跟着我监视,如果想做一个文艺青年,以便改良后代文化基因就留下。老婆你看如何?”老三不慌不忙的怼了回去。
      老三何其睿智神勇!与其是说给阿莲听的,不如说是说给大家听的。这可以视为面对大家有意为难的反戈一击!
      大巴到了驻地。阿莲叮嘱完老三最后一个走下车,一步一回头。老三见我远远向他招手致意,也远远留下一句:“领队,完璧归赵哦!”
      “放心!有我在,谁都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拍了胸脯说。
      大巴车尚未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这时阿莲一转身,尾随着已落后众人的我赶到了我身旁,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再从里面抽出了两根热狗,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将另一根塞到了我的嘴里。
      “这....”我略一迟疑。
      “放心吧没人看见,嘻嘻。”阿莲又开始粘我了。
      “老三的呢?”
      “他说牙痛不敢吃。”
      “是被他拒了才轮到我的吧?”我故意表示不满。
      “傻哥!我是拿定他不吃才买,不然以什么理由买给你?”想不到这妞小算盘转得那么快。从她嗔怪的语气里,暧昧在她那里无处不在。
      “坏了飞哥,”阿莲一边紧张翻看着包包一边说:“身份证忘带了!”
      “不会吧?你想蹭床铺?”我笑着说。
      “哎呀真的不骗你!”她跺了跺脚:“今晚蹭你铺了哦!”
      她的话又开始让人浮想联翩。
      我自然不会让她蹭铺,但阿莲游走于男人之间的那种气定神闲,或者说是毫无掩饰与遮挡的人际关系,与传统意义上对男女关系的认知存在着很大的反差。说是随风杨柳水性杨花?不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也不至于。性格上的收敛与放纵,感情上的专一与多情,道德上的忠贞与背叛,都无法从阿莲身上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其实,阿莲为自己而活而不伤及他人,尽妻子与母亲责任而又不压抑自己的个性;说不上有什么小确幸可以炫耀,但也不因小打小闹的小市民生活而沮丧。
      接我们到小剧场的车开过来了,队员依次上车。阿莲伸手要我牵她上车,火红的衣衫衬着那张粉粉嫩嫩的脸,就像桃花般绽放着。阿莲硬要挤坐在我身旁,开始粘着我问这问那。而面对暂时摆脱了束缚的阿莲,我该如何应对?
      阿莲是清醒脱俗的,美美的存在。但我又再一次提醒自己:我又不是作家,了解别人家的女人作甚?
      车一边开着,队员们一边哼唱着即将上演的各自声部的旋律,但我的大脑有点乱,很像我们这个参演曲目欲理还乱的多声部。
      我确实应该好好梳理梳理了。

      时光荏苒。两年后的一天,我突然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阿莲离婚了!
      这是原合唱团的一个小伙伴发微信告诉我的。这对我来说真是大感意外。
      导致离婚的原因很复杂,但梳理起来也简单。听说老三扛不住一年四季聚少离多颠沛流离的大巴车生活,在谋生(生活情趣)还是谋活(工作或生意)的问题上与阿莲出现了很大的反差。当年中山大巴车的一句话已经应验。老三已从一个清新小鲜肉混成了一个老江湖,在外面沾了酒,误过车,瘾上赌,泡过妞。回到家自然吵了架,打了人,撒了气。最终离了婚。
      而阿莲,除了到咖啡店上班,专心育儿,照顾多病的婆婆,还频繁参加县里的各种文艺活动。听说还参加了读书会,还在县市的刊物发表过短诗。儿子出类拔萃,自己也逐步脱变成了一个举止优雅,风姿绰约的成熟女人。没想到本应相夫教子惠风和畅的小家子生活,就这样被打破了。
      我万般不解:其实阿莲当年选择老三,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两人的经济和社会基础相当。一个赚钱,一个养家;分工合理,张罗得当;习性相近,生活知足。为什么说分就分了呢?
      我不得不思考这样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我不认识阿莲,如果不带她出来见世面,如果阿莲不与时俱进,如果她没有那么出色和招人喜欢,而依然是当年打情骂俏、小打小闹的小日子,这个好好的家会散伙吗?
      其实,社会进步的代价,往大的说意味着不断有旧的制度和思想意识被刷新,旧的平衡局面被打破,从而进入一个新的不一定对等的平衡;而往小的说你这厮眼界高了,看不上我了。要么相向而行,要么分道扬镳。国际关系如此,小家亦然。
      然而,这样的结果,是你需要的吗?
      阿莲,你会认命吗?
      “噔噔噔哒哒......”苹果手机标志性的铃声响了,一看是阿莲。
      我又开始犯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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