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wellnight

9、第 9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房内。
　　虽然明亮却始终不过是温暖感觉，全不刺眼，好象，那些光芒，并不存在。

　　笑。

　　傻笑。

　　“傻瓜。”
　　楚流风笑起来，坐在她的身边，看她淘气的睡姿，翻转了身子，趴在床上，大大咧咧地呼叫。睫毛在阳光闪出明亮的颜色，而酒窝清浅，盛了光，更是趣味。
　　陈小红又嘟起嘴里叫了一句，“傻瓜。”
　　这次第，楚流风着实入了迷，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女人的面上轻轻摸裟。
　　“你个小傻瓜。”
　　他笑起来，虽是眉眼微动了一下，一旁伺候的护卫武三城却是一惊，跟在楚流风身边多年，况且识得礼仪，也不说话，悄悄退出房去，独留那依旧赖在客栈床上的“小傻瓜”。
　　只是微动的声音依旧惊搅了楚流风。
　　他望向窗外，又迅速地将视线凝聚在女人的脸上，一时入神，手由脸渐渐向耳后摸去，只觉一阵清香都泛滥开来。
　　“无心，你个傻瓜！”
　　女人忽然大叫一身，毫不客气地在那楚流风的那只手上一拍。楚流风入神已急，一时不防，竟挨了结实，“啪”的声响。
　　陈小红迷糊中张开眼，大喊一句，“你居然敢爬上我的床！”
　　楚流风看了她一眼，慢慢抽回手，神色丝毫不变，倒是渐渐清醒的陈小红大为失措，面红若桃。
　　“你醒了。”
　　楚流风站起身来，长发翩然垂至腰上寸许。
　　“恩，我，我醒了，我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在梦里讲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故事。”
　　“是么，我太有才了~~~”
　　陈小红全不知道发生了，对楚流风的话表示万分肯定。
　　“傻姑娘，下来吃饭吧，顺便，把故事讲完。”
　　“好啊。”
　　看着楚流风白衣若雪的背影，陈小红捂嘴偷笑，“我的白马王子。”她小声说话。

　　下了楼。
　　楚流风与那个黑脸护卫都已经在等她，陈小红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向楚流风点头抱歉，这才入座。
　　“楚公子，叶子安大概会在晚上找机会过来。”
　　黑脸护卫冷冰冰地报告事务，一边瞥了一眼已经开始风卷残云的陈小红，眼中满是不屑。
　　“好了。”楚流风调节似地打断黑脸护卫的话，“三城，公事等下再说吧。”
　　“是公子。”
　　武三城立时垂下头去，闷声吃饭，面上丝毫没有不服的表情。
　　楚流风看了他的老实样子忍不住一笑，却终于还是调侃起陈小红来。
　　“把昨天白马公主和白雪王子的故事讲完吧，就算是我招待你的报酬吧。”
　　“这么快就想知道了？”
　　陈小红往嘴里塞了一块诺大鸡肉，“比肯德基要爽多啦。”
　　“恩？姑娘讲故事还要挑时间么，我可是等了一个晚上啊。”
　　“哈，你以为这是一千零一夜啊。”
　　“什么？”
　　楚流风被女人新奇的话语所惊，这边厢陈小红的面颊却是大热，引了她暂且收敛了饱腹，用手背去冰冷自己的脸，好一会才镇定下来。
　　“白马王子的故事还是留到睡前来说比较好，要不然，你现在就把我赶走，我不是亏死了。”
　　“你。”
　　黑脸护卫白了陈小红一眼，又默默吃菜。
　　“你倒很精明？”
　　楚流风摇摇头，轻声说笑。
　　“那是，我可不是一般人啊。”
　　陈小红抓了筷子在空中小划半圈，得意扬扬。
　　“呵呵。”
　　楚流风笑出声来。
　　“不过做为定金，我可以先给你讲点别的哦。”
　　“比如。”
　　“从前啊，有一个坏国王，抓了一个姑娘，要把她杀掉！”陈小红眼露凶光。
　　“挖，然后呢？”
　　“然后，姑娘就给国王讲故事啊，国王喜欢听故事就不杀她了。”陈小红笑意浮现，眯了眼看楚流风，不禁又红了脸。
　　“这。”楚流风忽然呆住。
　　“哪？”
　　分明是如此熟悉的对话。
　　“其实这样也很好玩是吧，国王喜欢故事，渐渐爱上那个姑娘，再然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你怎么知道。”
　　陈小红只觉得口干舌燥。
　　“故事，本该如此，绝不会有什么讲完故事就被杀掉姑娘。”
　　楚流风笑起来，不知怎的，此时竟有一丝的冷。

　　日近中午，天气颇暖，陈小红一并白衣楚流风，还有那个一直阴沉了脸的武三城四下里游玩。
　　洛阳城本就繁华，更值秋日暖午，人流如潮，才一会，三人度步来到集市上。
　　楚流风双手交在身后，一副悠闲神色，而黑脸武三城负责保卫楚流风，见如此多的人，任务艰巨，更加小心，一言不发，贴身相随。惟有那陈小红好象初小的少童一般，处处寻见新奇，哪里人多热闹便往哪里去，惹了楚流风悠然做笑，直管跟了她散步，却直叫武三城累个半死。
　　这不，一瞅见一堆人围了大圈，不住叫好，忍不住又要钻进去瞧瞧，武三城满肚脾气终于发出火来。
　　“陈姑娘，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看吧。”
　　“为什么？”
　　陈小红脚上的伤刚好，只觉天大地大，人间诸多繁华，如何肯就此罢休，武三城见状也不解释，只望向楚流风。
　　“进去看看吧。”
　　“楚公子，似乎有味道。”武三城皱起眉来。
　　“不是有你么？”
　　“小人无能，怕是护不了楚公子！”
　　话为完，武三城居然单膝跪下神情严肃。
　　“不，不至于吧。”陈小红觉得自己的脸皮在抽，在疯狂地抽。
　　“呵呵，你总是那么胆小，我们是大大方方地来洛阳了，你知道么？”楚流风伸手要拉武三城，只是，他依旧跪在地上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小人受王爷之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这个人啊，太。太。”
　　“小矮人了。”陈小红看到楚流风别扭的模样，接上话去，惹了楚流风哈哈大笑。
　　“小红，你自己去看，我和小矮人先回客栈去了。”
　　“哦，好啊，晚上等我回来讲故事！”
　　陈小红摇了手打过招呼，别过楚流风的轻笑，一蹦一跳地闪进人群之中。
　　而楚流风的面色忽然阴沉下来。

　　“楚公子，我闻到佛妖的气息。”
　　武三城站起身来，见陈小红已然走远，这才解释。
　　“我知道，还有宫里的大汉公公，以你的能为确实没有胜算。即便，是我，或者是那个人，都没有把握。”
　　楚流风笑起来，仰头望天。
　　“那您还让她去！”
　　“因为故事的结局我已经知道。”
　　楚流风说着奇怪的话语，转身步走，衣襟带风。

　　再说那陈小红好不容易才从人圈里挤将进去，寻到一处视野开阔之地，颠起脚来，饶有兴致地观望。只见那圈子中央正立了一个白眉老僧，和蔼神色，对了诸多围观的人们介绍手中的一个小葫芦。
　　“诸位施主，贫僧乃是五台山清心观无望，今日来到贵宝地乃是为了宣扬我佛善道。”
　　人头颤动。
　　“大师啊。”一个大妈立刻跟上。
　　“这个是神僧啊！”一个老伯有条不紊地继续。
　　“挖，终于见到了，我在五台山等了三年都没有见到呢？”这会是一个娘娘腔的大汉，众人露出厌恶的表情，陈小红好奇地瞥了一眼，居然是那一日救下自己的那个大汉。
　　“喂，大叔，我在这里啊。”
　　陈小红兴奋地摇手，只是，那大汉被一堆“人妖”，“太监”，之类的评价气急了头脑，并不曾注意她。
　　那唤做无望的大师，继续说话，将陈小红的注意力又夺去。“诸位且看老衲手中这个葫芦。”
　　“什么？”
　　“一看就很神奇。”
　　“对啊，一定是个宝贝啊。”
　　陈小红摸摸脑袋，这一切，分明似曾相识。
　　“这葫芦能吸人间福碌，死后还能助你前往西天极乐地，诸位且看！”和尚将葫芦放在左手手心，右手轻轻一点，这葫芦居然浮空而起，立时引了众人啧啧称奇。
　　“大卫科博菲尔！”
　　陈小红也尖叫起来。
　　“呵呵，贫僧今日有意将此宝传给诸位，愿诸位都能修成正果，也算老衲的公德一件。”老和尚收起手中漂浮的葫芦，向身后一扬，好几辆牛车上的篷布立时被小和尚们掀开，露出内里大捆大捆的葫芦。
　　“我要！我要！”
　　陈小红举起手来，满是喜悦的笑容。这时候，众人的视线都投到她的身上，连带那娘娘腔的大汉，眼神闪烁，并不曾预料，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位姑娘，你真的想要葫芦?”
　　“那时当然！”
　　陈小红回过头，一看诸多嫉妒着的人们，轻笑着大跨步走上前去，做势便要拿葫芦。
　　老和尚笑一笑，却是将车上的葫芦递了一个于她。
　　“起来！”
　　陈小红学了老和尚的模样，将葫芦放在左手，大声说话，只是那葫芦却是纹丝不动，惹了众人大笑不止。
　　“那你？”
　　“小丫头，这是宝贝不是这样用的。你要找一个人，让他吹一口气进去，收了他的福气，你的葫芦才会有法力，找得人越多，你的福气越大。”老和尚慈眉善目，详细讲解，满是和善。
　　“这样啊，那别人的福气不会减少么？”陈小红摸摸脑瓜。
　　“你给别人一个葫芦，让他去吸别人，不久行了么？”
　　老和尚双掌相合念了一声“阿弥佗佛。”
　　“这，这不是传销么？”
　　陈小红眼睛一瞪，越发觉得那老和尚眼熟的很。
　　“无望。”极其女人的声调，不用说，是那个粗壮的大汗，只是，这一会，他肩上背的是一麻布袋的葫芦。猛的一声摔在地上，狠命瞥了一眼老和尚。
　　“女施主既然找不到人给你福气，自然是与佛无缘，不知大家有这个缘分么？”
　　老和尚听话也不去管陈小红，迈前一步对了那许多的围者推销开来。
　　“我要，我要！”老大妈的话语。
　　“我也要，哈。”伴了轻率的咳嗽，这回是一个老大爷。
　　“我，我也要。”这是一个小女生。

　　人群颤动。

　　“你们疯了啊！这世上哪里有凭空的福气，你从别人那里拿，别人去哪里拿？”
　　陈小红激动起来，双面皆红。
　　只是并没有理他，人们听了无望手下几个小和尚的安排，自动排成了长队，疯狂去抢那些葫芦。
　　“小丫头，要求道，总要有牺牲。”
　　老和尚笑起来，轻声说话。
　　“你，你是，那个佛妖！”陈小红的话语颤动起来。
　　“无心果然丢下了你么？看在他的面上，你走吧。”一边的大汗拉了拉无望老和尚，别过脸去看那些人群。
　　“还不快走，你也想要一个葫芦么？”
　　“我，我。”
　　胸口起伏，陈小红只觉得胸口里分明有一股无名火，却是全没有地方发泄，连话也吐不出来。
　　“无望，放了她！”大汉拍在那和尚的肩上，那微微浮起的葫芦，立时坠下，引了老和尚冷哼一气，大汉只好一指那疯狂抢葫芦的众人解释说，“反正有那么多人，也不差她一个。”话完，转过身来对了刚回过神的陈小红轻语。
　　“洛阳不是你呆的，快走吧！”
　　“哦。”
　　陈小红仿佛真的入了魔一般，回了身去，满脸都是茫然。
　　只是，她的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立时有冰凉入心，苏醒过来。

　　“无心？”
　　“叫我吴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