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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变种,完成品和失败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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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茹,之前餐厅里的交谈你应该也明白了一些,我身上……发生了些变故,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我的大脑出了问题,”墨幽耸耸肩,把手机递给她们,“这个文件夹里存储着部分我父母关于大脑的研究资料,他们……他们参与了一个关于人脑功能探索的实验。”
白晓雪拿过手机翻看起解密后的图片和文档:“这似乎……他们在研究人脑结构?还有——他们在研究治疗幻肢综合症吗?”
墨幽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是,也不是,总的来说,他们研究的是操纵大脑控制痛觉。晓雪,你父母也参与了整个实验。”
“啊?!”白晓雪惊讶的张大了嘴,“你是说我爸妈?”
“你以为他们是为什么死的?”墨幽踱了两步,“我父母,因为偷藏实验资料被高层发现怀疑泄密而惨遭杀害,我和我妹妹躲在水缸里侥幸逃过一劫,而你父母——是因为不肯拿你们两个给组织做实验并且扬言要曝光而被灭口……”
白月听得目瞪口呆:“欣如姐,你说什么?”
“我,还有我妹妹,在很小的时候,被我父母拿去做了实验品……”墨幽又踱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头埋得很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灯光,锃亮的刀子,还有血……这些就是我对那个实验的记忆。那张手术台上死过很多人……在我们之前,大部分的实验品都没能走下手术台,即使手术成功,那些实验品很快也出现了不良反应变得狂躁易怒无法操控,最后只能被清理掉。我原本以为,我也会死去,或许死在手术台上,或许过些日子再死。不过,凡事总有意外,大脑是个很精密的机器,任何微小的改变都会引起巨大的反应。我和我妹妹因为实验的失误活了下来,而且因为手术使大脑某个区域缺失,我们的机体发生了改变,我在十几年后也就是二十一二岁左右出现了生长停滞,而她则是性激素紊乱——也就是说你可以把她当成男人或者女人……”
白念茹不知道墨幽还有这样沉重的过去,半晌无言,只默默递给墨幽一张纸巾。
“后来那个做实验的组织重新盯上了我,晓雪,你明白那个人是谁。”
白晓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当然知道,那个害她们家破人亡的人。
“他们对我和我妹妹身上的变化很好奇,投入大量资金和时间研究,而我那个时候已经快摆脱他们的控制了……”墨幽叹了口气,“可是因为你们。我不能放着你们不管,你们在他们手上,我只能服从他们的安排。只有我乖乖听他们的话,你们才安全。”
“后来呢?”白月问。
“后来他们提的要求越来越无理,我不能满足他们,于是就产生了矛盾。这么多年的研究他们也没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没了利用价值的我,你们懂的。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有个问题,”白晓雪道,“他们研究痛觉是想做什么?”
墨幽苦笑:“军队。”
“军队?”
“一支不怕痛不怕死战斗力爆表的军队。”
白念茹惊讶:“这……”
“你们应该知道,强烈的疼痛会引起机体生理功能的紊乱,甚至休克。一个人如果被打很多枪,假设不伤到要害,那么原则上来说剧烈疼痛和失血会让他陷入昏迷失去战斗力,但是,如果他没有痛觉呢?我父母他们用手术切断大脑关于痛觉的某一部分,使身体表面丧失痛觉,但是切断后经过一个时期,痛觉又再次出现。于是他们发现,在脑内,和痛觉有关的神经通路很弥散。然后他们做了个实验,用微电极记录神经细胞电反应,在一定的部位找到了只对伤害性刺激发生反应的细胞。我国的神经生理学家发现了只有在给皮肤伤害性刺激时才发生反应的细胞的反应表现可以被吗啡所取消或减弱,并将之称为痛敏神经元,我父母由此产生灵感,开始研究痛敏神经元。他们往脑室注射微量吗啡,发现可以产生很强的镇痛作用,这种作用是静脉注射达不到的。我父母狂喜之下,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大脑研究上,然而,实验的进度却不甚理想。实验品对吗啡上瘾,并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狂躁暴力不受控制。”
“他们要的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不是一群狂躁易怒没有组织的疯子,所以实验又进一步了。他们不再研究吗啡的镇痛作用,而是将目标放在了大脑的神经可塑性上。”
“他们成功了吗?”白念茹问。
“成功了。他们研究出了第一个不怕疼痛的战斗机器,也是唯一一个。后来实验没有办法进行,因为个体差异。那个人,她的名字叫做安美琳,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白晓雪挑眉:“安美琳?那不是——”
“对,十三年前被亲儿子干掉的那个安美琳。她儿子顾璟涛之所以能把她杀死,只是因为运气好。杀人兵器虽然无坚不摧,但并不是无敌的,打中要害照样会死。”
“万幸,他们唯一的完成品没了。”白月松了口气。
“不,”墨幽摇摇头,“安美琳不是唯一的。组织在安美琳死后把目光集中在了她儿子身上。”
“顾璟涛的身上流淌着他母亲的血液,他有他母亲的基因,他们很好奇顾璟涛能不能做到像他母亲那样。”
白晓雪冷笑一声:“很显然不能。顾璟涛顶多就是对麻醉类方面的药物有耐药性,但痛觉,我不觉得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是的,我也想不通,安美琳是神经可塑性的产物,她的儿子表现出来的却是对镇痛类药物的耐药性,明显是痛敏神经元改变,这似乎不是遗传,而是……他们两个接受了两种不同的实验。我能查到的是那个组织将目光放在了二代上,其他我就不清楚了。关于二代,就是那些实验品的血亲子女,他们很好奇初代品的痛觉弱化以及狂躁易怒会不会遗传给下一代。现在实验还在进行,而我……”墨幽说着,苦笑了一下,“我算是被发现了。他们一定会不计后果把我带回去,要么灭口,要么继续驱使,强迫我留下下一代。”
白念茹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些对吗啡上瘾和产生了副作用的,嗯……失败品,那些人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墨幽的眼底泛起一丝怜悯:“听说过前额叶切除术吗?”
“像电影《飞越疯人院》里演的那样的?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电影里演演的。”
“额叶切除手术原本是用来对付精神病患者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被弗里曼和沃茨广泛应用。前额叶切除的好处在于它可以让人变得平静,懒惰和失去性格。可以想见,这样一个人绝对比一个狂躁暴力的疯子容易控制。你明白吧?”
“天呐……”
“不管是失败品还是完成品,都是他们的研究对象。都是因为可怜的命运……我讲的就是我所知的全部,剩下的,只有你们自己去发掘了。”
“念茹,我不知道晓灵有没有和你讲过,她不肯生孩子的原因,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一些,嗯……我想她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做了实验,后来发现了但为时已晚,只能尽量不留下第二代。”
“但我姐她没有任何狂躁易怒的表现。”白晓雪质疑。
“那很正常,因为她做的,可能是后一种实验,也就是说,她可能是第二个完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