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运》如苏今时

31、晦魄·生灵盟 生命的炽烈

　　段皓来决心不启用肃清大阵。

　　晦魄:
　　某个半妖一族祭祀。
　　他救万妖，是一位救过很多妖的家伙。他曾经踏遍万水千山，也曾于生死之间谋取草药。
　　半妖一族由于体质非人非妖，用草药不可用，用灵力对部分妖物太过强横，而且蒲草妖和龙妖之间由于体脉不同无法输血或治疗。
　　妖族种类繁多。有草有灵有器。
　　晦魄收留的大多数是零散妖。
　　晦魄生于猎妖之潮的年代，那时候，半妖往往被当成妖。
　　为了救游离在外的孩子，晦魄这里常常收留。
　　久而久之，无论哪种妖物，或是人，都会来此求援。
　　如果父母是妖和人，那么这个孩子往往会被托于晦魄。人、魔、精灵、异种也会。
　　晦魄心中，生命都要活下去。
　　晦魄的医术，包罗人妖半妖，他也救过魔。也救过异种。

　　晦魄见过无数孩子在他面前死去，十分痛苦。
　　他虽身为蒲草系妖物，但灵无法辅助其他妖物。

　　为此他踏遍万水千山。
　　深入沼泽之地。

　　他从
　　听闻
　　玄泽白已创生灵盟。

　　晦魄热爱生命。他知道，想要活下去的心，是如此炽烈。他爱这炽烈，他爱所有生灵。

　　听说玄泽白创立生灵盟。
　　晦魄才知道，这世上有一只纯天。
　　听闻，纯天通万古灵。
　　他人身有灵。人妖魔……万灵皆可共存。
　　无论是哪种妖物，都可以治疗吗?
　　那么，纯天是否可以救半妖?可救所有生灵?
　　晦魄满怀期待，踏上追寻已逝的玄泽白——纯天的道路。
　　他追寻玄泽白的遗骸，在沼泽的藏灵。从此踏上不归途。
　　许多年后，他在偃师的设计屋与纯天相逢。
　　他对简癸泽说“只要可以摸摸你，我做什么都行。”
　　简癸泽懂得那颗炽烈的心。

　　简癸泽说:“对我来说举手之劳的事，这个交易对你不公平。”
　　是的，晦魄一千多年的执怖，这对他不公平。
　　为了生灵的未来，他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包括信仰，包括人生。包括信念。
　　他什么都没有，唯有一颗炽烈的真心。
　　因此，他不希望下一个孩子看见地狱。那是在他心中，他不想想起的过去。那是对于他来说，回首都不会想的过去。

　　也许，只有研究灵——才能拯救生灵。拯救那些颠沛流离，失父失母，一生恐惧的孩子。拯救半妖的未来。

　　他听闻，山海族大祭司林风带走了——纯天。
　　叛逃山海族。
　　杉诃有一个计划。
　　他想制造“纯天”。
　　他循迹而来。
　　山海族族长说:“在纯天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晦魄并不认同“山海族族长”这句话。他很不屑。那些孩子对生命炽烈的热爱，这温暖的人心，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了。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要排在后面。甚至比他的生命都重要。
　　但他理解。山海一族生来知死的绝望。
　　族长他只是，太绝望了。
　　晦魄也见过孩子那样的绝望。
　　在人族面前，半妖皆为蝼蚁。并不是一个人对晦魄这样说过。
　　但也许，纯天的信念，那掌握命运的决心——让晦魄相信，他可以创造未来。
　　这仅仅是绝望。

　　只是，林风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一人与众生，孰轻孰重?
　　杉诃说:“林风?我喜欢她。”
　　晦魄很愕然。因为林风毁掉了杉诃的计划。他本离“纯天”就剩下一步。而林风没有给他机会。他可能将为此付出更多的时间。远比那些族人的生命更多。
　　晦魄突然发现，其实，林风并不为山海族所憎恨。——他是山海族的兼任医师。
　　没有人不喜欢林风，她热烈，可爱，总是很活泼，带给大家生命的有趣。也许是一株草，也许是她勾勾手指，也许是她轻轻点额头，也许……
　　那些感觉流传在山海族族人之间。医师和人们也会和孩子勾勾手指，会冲孩子笑，会一起玩游戏，会读书，会唱歌，会拍拍皮球，会有漂亮的花。会有可爱的史迪仔。会有湛蓝的窗帘和清新的空气。
　　当他们在生死之际，那些可爱的礼物，那些灿烂的阳光，那些笑容就是支持的力量。那是他们的精神支柱。那是爱的流动。
　　山海族族长之所以如此悲伤，是因为他从来相信，林风将带给山海族希望。

　　晦魄松动犹疑了。
　　希望?
　　如果大家觉得，林风是希望——
　　那，是否，希望与绝望的分界，并不在于——

　　晦魄无数次听人提起林风。他作为山海族的兼任医师，——他这样厉害的当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晦魄放弃了。他放弃了纯天。
　　他开始相信，林风将是解决问题的答案。

　　在晦魄心里，对于那些孩子们来说，希望——对生命的欢乐，远比生命本身更重要。只是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有获得才能实现这一切。
　　更何况，追寻纯天不知多少年，那些欢乐却可以现在就实现。
　　也许比起拯救生命，拯救心灵更为易得。
　　晦魄决心投入那些生活小技巧的传播。
　　也投入山海族的建设。
　　山海族接纳晦魄，视他为家人。
　　晦魄也不可能放下山海族的孩子了。

　　这时，偃师上门找晦魄。
　　晦魄一开始很不耐烦。
　　“听说你在研究小游戏?”
　　晦魄勉强点头。
　　偃师是鹤皋外聘的设计师，也很受孩子欢迎。但是这个人研究领域并不是小游戏。而是人妖、生灵，灵学研究。
　　而且山海族实在是太尴尬了。偃师是来问山海族的。
　　但他还是想知道:“你有什么了解?最好是很好玩很好玩，各种各样的都可以。”
　　“我来找你是为了纯天。”偃师说。
　　晦魄一下子冷淡起来。“那你还是出去吧。”
　　偃师却说“听说你在找纯天?”
　　晦魄:“已经不用了。并没有什么用。”
　　偃师却说:“玄泽白在世时，生灵盟当年有一个计划。我称之ta为——“灵驱”。”

　　晦魄多年后回首，他万万没想到，偃师来找他，是因为他研究小游戏。是因为他跨出了领域之外。

　　灵驱。
　　为魂灵换身体。
　　晦魄蒙了。

　　是啊！如果半妖人魂分离，那换个身体不就好了吗！
　　晦魄脱口而出:“怎么做?”

　　这是权宜之计，但是却能救濒死的半妖。有了这个应急之法，能解晦魄燃眉之急，晦魄自然有大把的时间。

　　从此，晦魄跟随偃师，开始研究灵驱。

　　他也渐渐理解到，也许，道，三界共和，比妖族一人支撑更好。三界来帮助山海族，比山海族一人支撑更好。
　　妖族各种种族庞杂，妖族各自独立，之所以来找晦魄的半妖是来自各个种族，各个地域，是因为他们各自独立，尚未有统一治疗机构。被人族猎捕才只能……晦魄一人之力何其之小?他绝非孤军作战，自有天下同道。人妖想活下去的心是一样的。
　　既然，人想活下去，半妖想活下去，妖想活下去——那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是啊！
　　半妖之所以颠沛流离，是人妖之争的缘故。
　　也许，重要的不是半妖的存活。重要的不是术的发展。重要的不是灵驱。
　　而是三界共和。

　　半妖一族须有专门的统一系统。半妖毕竟，是独立的存在形式，虽可以被人妖任何一方收留，但身体构造和生存方式——

　　从此，晦魄加入生灵盟。

　　就这样，偃师和晦魄一起，创造了一系列的计划。

　　远在九野之源，黑部落领域之一，九辛那边，妖灵之城正兴起。同时收留天下妖灵和人类，诞荒街在生灵流动共生，不夜城那边，在试图探索繁荣的可能性。
　　晦魄从九辛那里，知道，人妖早已共生，不分彼此。乐可——妖灵客栈城主，在试图结合妖族。让他们利益共存。

　　段皓来将溯鸿镇宗之剑——交于九辛。
　　他要废除寒渊剑道。
　　鹤皋，声音嘹亮。
　　重阳，听说这一代的孩子也开始入世。
　　人族也在追寻自己的道。

　　如果是这样……也许，他也从来拥有同道。

　　他们都是生灵盟的成员。把这股力量结合在一起，做出的事，一定很厉害。

　　听说宁溪留下了千岁。

　　晦魄还在试图唤醒山海族。
　　——生命的炽烈与热爱，原来并不由生命本身决定。

　　十九年后——

　　简癸泽一步步向他走来。

　　带着林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