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有神》鸡排

3、第三章

　　或许是平时身体强健的人更受不住突然生病，元囧躺了一下午之后反而更难受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已经凉了，四肢也是酸软无力，但想到现在住在家里，为免二老唠叨还是硬撑着出门看医生。
　　说是去医院，其实也不过是小区里的社区医院。这个年代颇久的住宅区兴建于二十多年前，本来是当地某国企的内部员工房。当年在这个县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小区，不仅包括了单位幼儿园，还有活动中心，在几年之后还成立了当时少见的社区医院。
　　这个社区医院是民办性质的，这些年随着公立医院的发展和扩张一直在缩减规模，如今也只有老一辈的感冒咳嗽会选择到这里来了。
　　元囧还是裹着那件半旧的羽绒服，蔫蔫地坐在那把年头不短的板凳上，任由对面的医生翻眼皮，压舌头。老大夫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比起多年前也只是脸上多了几条褶子，青丝换了白发。
　　“我可好久没见着你这小瘦猴了，”老大夫亲切地看着元囧说道，“这些年，你们这群孩子就这么长大了，也都飞走了，就剩下我们这群老家伙在这儿了。”
　　“您还年轻呢。”元囧安慰。
　　“年轻个屁，我都在这干了十多年了，刚来那会儿你还只是个成天打架的混小子，眼瞅着你都这么大了，我也快六十的人了。”叹口气，不等元囧继续安慰，就打发他去领药挂水了。
　　输液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老人在挂着水闲聊，还有两个已经四十多的护士在打毛线。元囧作为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虽然因为生病畏畏缩缩地团在角落里挂水，在这样的空间里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太太们聚在空调边上聊着医院里的八卦。
　　“哎，王大夫也是可怜，这医院开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得关了。”老太A说。
　　老太B接着问：“不是还有小王大夫吗，前几年就听说王大夫想让小王大夫回来接他的班呢。”
　　老太A摆摆手：“哪那么容易。说是小王医生在大城市开了家牙科诊所，生意好的不得了，要开分店了都。谁会丢下大好的前程来这么个又老又小的社区医院啊？”
　　输液室那头的值班站里打毛衣的护士加入聊天：“王医生家儿子，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还是硕士呢。当年自己偷偷改去学牙医可把王院长气坏了，毕业以后就和朋友合伙开了牙科诊所，听说今年还要回来和王院长商量把诊所开回咱们蓉城呢”
　　王院长就是王医生，说是医院，其实也只剩下几个老大夫和干了多年的护士了。规模不大，作为唯一的内科大夫，一直亲自上阵，小区居民也就一直称呼为王大夫了。
　　听到这儿，元囧有些心疼王大夫。作为乡下来的孩子，他在小学里一直不太被大家接受，于是三天两头和人打架。磕磕碰碰多了就和王大夫熟了，经常放学先来这边报道，处理完擦碰的伤口再回家。王大夫有时候会帮忙瞒着元爸元妈他打架的事，还有口袋里从来不断的糖果，可以说，是陪伴了元囧少年时期的重要人物了。
　　挂完水，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王大夫聊天。
　　敲了敲开着的诊疗室的门，独自坐在桌前喝茶的王大夫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元囧，笑的满脸褶子“又回来干嘛？讨糖吃吗。”
　　拖开桌前的凳子坐下，元囧难得的有一些欲言又止，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王大夫，医院真的要关掉了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王大夫放下手里的茶杯：“还不到这一步。不过，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这个医院，都已经老了，必须注入新鲜的血液，才能找出一条不同的生路。”
　　看见元囧一反常态地不言语，便换了轻松的话题：“话说回来，我其实还有一个学医的儿子呢。你可能没什么印象了，医院成立的时候他已经念高中了，没几年就跑外省去念大学，后来又出国读书，咱们小区认识的人没几个。今年说回来陪我过年。”
　　元囧对这位小王医生没有太多印象，只是大约知道有这么个人，至于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全然不知。不过比照着王医生年轻时的长相，小王医生应该也是斯斯文文的模样。
　　出了医院，元囧直接回家。走在路上，元囧照常和灵体小哥瞎聊：“王医生老了也是个帅老头，不知道我老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是想到了元爸现在的模样，当然并不丑，但是四大五粗的汉子常年剃着可以看见头皮的圆寸，实在和美搭不上边。“从小人家就夸我长得像我妈，白白净净，我老了应该会比一身黑皮的我爸帅上一点。”说完还得意洋洋地哼起听不出调的歌。
　　灵体小哥不参与这样明显的自夸活动。从客观的角度看，元囧眉眼长得更像元爸，一样的浓眉大眼，但基于其他部位不配合，总体看起来就是一张大众脸，没有让人惊艳的相貌。但是，一切主角都有个但是，但是元囧随了元妈有一身白皙的肌肤，元妈就是因为这个凭着小家碧玉的长相却成了村花。
　　这么一身好皮长在一个大众脸男性身上，只要好好收拾，也不是不可以达到帅哥的及格线，但事实告诉我们，一个人母胎单身27年不是没有理由。元囧一直用实力证明，有人就是可以无视所谓风格，将所有衣服穿成没有风格。
　　灵体小哥看着面前在冷风中缩着脖子两手插兜的青年，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观点，元囧就是一个外形没有任何闪光点的大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