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平生》宁小寒

1、收徒 捡徒弟

　　寒小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收下这个拜师的徒弟，正如她也不知道徒弟为什么拜她这个蠢师父。
　　后来她终于明白自己是孤独，而徒弟，她却一直没有问。
　　门派对收徒没多少要求，讲究的就是随缘，要拜门的弟子只需品性端正，捧杯茶，清水也可以，一叩一拜的的拜师礼后就成为门派的新任弟子了。不过就算这样，门派里的弟子亦没有对面山头的沁派帮旺盛。
　　当弟子年满十七之时，师父便会命其单独行走江湖，不再随身陪伴。
　　所以寒小钰十七生辰一过，师父拿着剑跟她打了一场后，放她出去危害武林。
　　跌跌撞撞在江湖闯荡不久，武功终于有了小成后，寒小钰在风月楼门前收获13岁的小徒弟一枚。
　　只到她腰高的男童懵懵懂懂的站在街旁，身后是浮华富丽的风月楼，街贩门的叫卖声与风月楼的乐声交杂在一起。人群来来去去，就他一人傻乎乎的站在卖包子的街贩面前留着口水。
　　她叹了口气的走过去，将手里的烙饼递给了他，再从怀里艰难的搜出几枚铜钱，没办法，最近只顾着吃吃玩玩，没考虑过赚钱，所以手头非常拘谨。
　　他接过烙饼，低声说了句谢谢后，便狼吞虎咽的啃着烙饼。寒小钰拿着铜钱，朝摊贩买了几个包子后，朝着四周看了看，去了另一家卖西瓜的摊前，买了块西瓜。心想烙饼那么干，吃完后定会口渴的。
　　男童这次并没有接过寒小钰递给他的东西，他问道：”你不吃吗？“
　　寒小钰摇了摇头：”我刚刚吃完饭。“
　　”你给我这些，我暂时没办法给你钱。“
　　”没关系，你可以先欠账."
　　他惊讶的望着她，只见女子朝着他俏皮的眨眼：“待以后你成为大人物了，你给我钱便是。”
　　他亦弯眉，灰扑扑脸上绽起一个笑容：“待我成为一个盖世大侠后，我不会忘记你今日的帮助。“
　　她答："好啊”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好，呃，不对，你为什么想拜我为师，我只会些三角猫功夫啊。”寒小钰觉得虽然有徒弟不错，但是坑人，亦是不对的。
　　未等他回答，她就快速的加道：“我也是刚出师不久，出来后武功只用来偷瓜，没有做过什么功名远Y扬的事情啊。如果我教你，只。。。。。。”
　　“可是我还是想拜你为师。你不要嫌弃我赖上你”少年稚气的嗓音轻轻响起，他顿了顿，圆圆的眼睛泛起泪光。
　　“哎哎哎，你做我徒弟便是，别哭吖。”她慌慌张张的抬起衣袖，擦了擦孩子脸上的的灰。
　　她唠唠叨叨的说道：”我，没有嫌弃你吖，我才怕你嫌弃我啊。你是练武的好苗子，我怕将你教毁了。。。。。。“
　　“我才不会后悔。。。。。。我余然男子汉大丈夫永远永远都不会后悔。”、
　　‘’好啊。"她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的劝导道：”徒弟啊，人都会做几件后悔的事情的“
　　”大侠也会？“
　　”是人都会"她认真的望着他。
　　”噢“他点了点头。
　　孩童将手里的西瓜递给她，她不明的接过。
　　只见他朝着她磕了个首，行了个生疏的弟子礼后，恭恭敬敬喊了声：“师父。"
　　她傻乎乎的应了声好。
　　”师父，我听别人说他人拜师都以茶代酒，现在我连一杯水都给不了师父，那我就借师父给的西瓜来以西瓜代酒，孝敬师父。"
　　寒小钰接过西瓜说道“好”。
　　我那不知道跑到那逍遥的师父耶，我也有徒弟了哦噢，比你徒弟帅气好看就算了，脑子还比你傻徒弟聪明啊。
　　咦，不对啊，我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她牵起孩童的手，豪爽的喊道：”余然小徒弟跟着师父走，师父带你风餐露宿为祸江湖。“
　　”？？？“
　　就这样，她带着新鲜出炉小徒弟跌跌撞撞闯荡着江湖。
　　师门除了师祖廖华名震天下武威八方外，流传下来的弟子都是出来名的咸鱼。寒小钰的师父翠慧亦曾说过，以寒小钰这种贪玩偷懒的性子，教出来的徒弟一定也是条小咸鱼。
　　事实上，师父亦没说错，寒小钰看着不远处用轻功追着鸟雀的少年微微笑了笑。
　　咸鱼又如何，只要行得正坐的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就行啦，况且，不久淘气了点嘛，自己当年不也是那么淘气？至于余然徒弟刚入门的誓言，啊勒，或许长大后就会更有深刻的认知的，比如寒小钰自己入门时的愿望还是当一个会做美食的大侠呢。这是第一次当他人师父，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咳咳，那啥，没杀过猪，但也见过猪跑啊，就拿师父带她时的做法来带徒弟吧，呃，总感觉那句例句怪怪的，算啦算啦。
　　寒小钰朝着徒弟招招手，他看见了，放弃追逐麻雀,转身朝她飞来，但是因为轻功不熟练，在短途中歪歪斜斜，好不容易近身了，他停下，朝着寒小钰奔跑过来，却被石头结结实实的拌了一跤。
　　她飞奔过去，将这小子扶了起来，心疼的看着摔出来的伤口：“叫你小子调皮，这会摔了吧？”
　　余然看着师父掏出来的手帕眯着眼笑了起来：“哎师父师父，你终于有带手帕的习惯啦”
　　”还不是你小子调皮？“寒小钰用手帕轻轻搽着徒弟的伤口。
　　”。。。。哎“
　　"下次再调皮，我就不管你了”她佯装狠的放话。
　　“师父父。。。。”
　　“男子汉撒什么娇。。。。哎哎哎，算了下下次就不理你了。”
　　余然发现，傻师父看起来凶，其实却是最容易心软。
　　年复一年，岁月见长。孩童长成了少年，少女也长成女子。这些年来，掏过鸟窝，追过小贼，结交友人，将一起初出茅庐时师父带着她做的的事陪着徒弟做过。
　　没钱时去找找小工打打，赚赚小钱，偶遇不平之事，带着徒弟除恶扬善。手有余钱时跑去最好的酒馆吃肉喝酒，听着说书人说着江湖的大事，见见美人啊风景啥的，寒小钰觉得，这样的江湖挺好的。
　　年前带着小徒弟往门派的窝里跑，师父欣慰的拍着寒小钰的肩笑了起来，说她收了一个好徒弟。接下来又问她这些年的见闻，寒小钰一一与她说了，接下来，只见师父笑眯眯的问道一句：“徒徒什么时候领着少年郎给师父看看？”
　　寒小钰看了看，年纪越大越不正经的师父，又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连眼睛都发光的徒弟，无奈的笑了起来:"师父什么时候嫁给若匿大侠再说吧。“
　　话一说完，师父就马上停止了话题，看向一旁男子，羞涩的笑了起来。
　　寒小钰摇了摇头，心想爱情的力量真是神奇，以及不愿在这里当电灯泡，带着徒弟下了山。嗯，武林例行的比武又来了，带着徒弟打打假，切磋下武艺，这样对徒弟的武功有好处。
　　记得一次他们爬上不萧峰的山巅，只是为了看个日出，却在日出之时被喷薄的大雨淋的一身，那时她傻傻的看。
　　“师父男女授受不亲”着天空，心想就这样淋着雨就算了，只见着她的徒弟叹了口气，拿出了把纸伞，撑开倾斜在她这边。说到：“师父，我们再等一等，这种雨一会儿就来停了，到时候的日出一定非常非常的美。”
　　她的目光从那把皱皱巴巴的伞移到身旁这个比她矮个头的徒弟，笑了起来，伸手接过徒弟的伞，占着身高优势摸了摸他的头：“快长高啊，傻徒弟。”
　　徒弟不满：“师父，你再摸我头，我就长不高了。”
　　”臭小子，怎么变的那么沉闷。我可想那个说要糖葫芦抱抱的徒弟啊“
　　”师父别提了“少年抬起来的耳朵微微的泛红，接着补充道：”我这是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寒小钰感慨道
　　"不对，不对在师父眼里你还是一个莽撞呆呆的傻徒弟“
　　少年这次罕见的没有和师父抬杠，他看着面前师父，轻轻笑起来，稚气渐脱的眉目已经开始展现出好相貌。
　　”哎哎哎，我徒弟那么好看，到时会便宜那家的小姑娘啊......."
　　没等少年应答，她熟练的从衣袖里淘出皱巴巴的手巾，帮徒弟擦了擦灰扑扑的脸。
　　” 师父，男女授受不亲。。。。。“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师父这手巾怎么皱巴巴的”
　　“疼疼疼，师父你这么粗鲁会嫁不出去的”
　　寒小钰“……安静”
　　傻徒弟没安静一会，突然兴奋的跳起来，指了指刚出的日出。
　　“师父，你看，好美”
　　“嗯”
　　“以后我会勤加武艺，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打赢那些人了”
　　“好，不过徒弟，你先把轻功练好吧，到时候打不赢跑的快”
　　“师父哎，你说的对”
　　师徒俩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徒弟很聪明，是个天生练武的好苗子，教给他的武功样式他都能举一反三，过目不忘的演示出来，要不是内功不够，寒小钰敢肯定，这家伙决定能打赢她，提前出师。
　　寒小钰心觉的得挺复杂，一方面庆幸收到一个好苗子，一方面却是对徒弟可能提前出师感到不舍。
　　她蹲在屋顶无聊的看着天，徒弟在屋前一遍遍的练着招。
　　屋上长的杂草被她拔了一遍又一遍，徒弟连的招也从简单入门变成精深内招。
　　她看着汗水满面的徒弟，扔了块手绢下去，徒弟伸手接住，笑着对做在屋顶的她说：“师父你今天教我的我都会了，快教我新的吧”
　　“……死小孩，今天的还没学完就想学别的了，多练几招勤加巩固。”
　　“噢，师父说的对”
　　看了徒弟再练一会后，她让徒弟停下休息，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想当大侠呢？”
　　这是徒弟从入门时便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回答从入门时他就说过了，但是现在她还想听一次，看一下他是否更改。
　　“ 因为我想惩恶扬善，名扬天下。” 少年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
　　“没变，挺好的。”她说不明白内心的感受。
　　江湖险恶，人命如刀尖上的血，名扬天下，是好，但是祸福相依。欺诈，狡辩，孤独，危险，崇拜，赞赏，道义。相聚而来，谁能确定自己一时选择是对是错？拥有鱼就不能有熊掌，两者难以兼得。
　　或许他年纪小，许下这种抱负，到了江湖历练，他就会明白了。
　　她将手里的杂草扔开，说道：“傻徒弟，惩恶扬善，并不是为了名扬天下。名扬天下，武功绝顶，也不一定是好事。”
　　“ 师父，可是武功天下无双，就能像无刃前辈一样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和物了啊？”
　　她不想与少年争论。
　　她跳下屋顶，将少年手里的汗巾拿走。
　　“夜深了，未来大侠，早点洗漱休息吧”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