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会一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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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家住？”
“河南。”
“河南哪里？”
“巩义。”
“你叫什么？”李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往少年的杯子里倒茶，热气袅袅，模糊了少年的面容。
“杜甫，字子美。”少年捧着茶杯暖手，眼睛弯了起来。
“你爷爷是杜审言”李白看了一眼，嘴角抽搐，杜家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恩恩。”杜甫笑得很灿烂，露出了脸上的一个小酒窝。
“那你到长安来干什么？”还把自己搞得那么凄惨……李白在心里默默补充。
“游历啊！我要磨砺自己，多长见识，以后才可以为国分忧！”少年眼神发亮，像是有千万颗小星星在闪动，“我男神说过，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李白正喝着酒，没忍住一口全喷了出来。
他淡定地擦擦嘴，很想说一句，孩子，你男神现在志向已经改了，就想在家里喝喝酒养养花。
“你没有饿死真是上天对你格外的照顾啊。”李白语带嘲弄。
“对啊对啊，我每天都有祷告的。”杜甫认真地点点头。
李白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揪了一把他的呆毛。
呆毛:其实你觊觎我很久了吧QAQ
“向那种不靠谱的东西祷告还不如向我祷告。”李白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明明是他救的少年好吗！
杜甫迷茫地看着生闷气的李白，又，怎么了吗？
杜甫戳了戳李白的手，没理他。
又戳了，一连戳了好几下。
“干嘛？”李白抬了抬眼皮。
“向你祷告。”
“什么？”
“祷告。”少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煞有其事的样子。
“希望我能留下来。”
“……”
“你再说一遍。”李白拼命压制上扬的嘴角，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可爱呢，真是想不明白啊。
“希望我能留下来。”少年从善如流，露出了圆圆的酒窝。
“我同意了。”李白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少年，笑得像个傻逼。
完了完了，他大概是完了。
“你很开心。”少年一脸肯定地说着。
“没有。”李白捏了捏自己通红的耳根。
“你有。”
“好，我有。”
半晌没有声音，好半天才听到少年的回答，像羽毛一样飘散。
“这样啊，我也是。”
我也是。
喂，你是不是吃了糖，所以说话才会这么甜。
【伍】
上元节晚，灯市如昼。
杜甫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长身玉立，眉目如画。
他本就是极俊秀的人物，之前落魄过了头，几年过去，少年的身量一下子显现了出来，像一株翠竹，清秀疏朗。
“公子，买花灯吗？”卖花灯的女子语笑嫣然，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提着一盏花灯，只他手中空荡荡的。
上元节的花灯，寓意着姻缘美满。
杜甫摸了摸衣袖。
“没有钱。”他诚实地望着笑着的少女。
“那，这盏送你。”少女把手上的莲花灯递给他，脸颊绯红。
杜甫愣了一下，少女已经把灯放进了他的手中。
他没有推辞，扬起一个笑容。
“谢谢。”
“不，不用。”少女慌乱地移开了眼，又匆匆忙忙地移开了眼，”明天晚上，我，我还在这里。“
杜甫点点头，走了，手中的莲花灯很精致，映出暖黄色的烛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杜甫才回到家。
李白等在面前，一个人站着，面色阴沉，冷着眼睨他。
“你回来啦。”杜甫捏了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杜甫把他牵进屋里。
李白一言不发，也不动，就一直盯着他。
“不冷？”
李白抿着唇，半晌开口，语气很平静，“你去哪了？”
杜甫捧着他的手呵了口气，无辜的抬起头：“出去走了走。”
李白冷笑了一声：“灯哪来的？”
“啊？”杜甫皱着眉头看他手上细密的红痕，“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李白看见杜甫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气得发疯，他一把把杜甫手上的莲花灯扯下来扔到地上，恨不得踹上几脚。
“你干嘛？”
“谁送的？”
“不认识。”杜甫回答的很快。
李白怒极反笑，“不认识的人送的东西你也收？”
杜甫看了看桌上漂亮的六角琉璃灯，没管李白阴阳怪气的嘲讽，径直去柜子那里翻翻找找。
李白正怄气，结果他的小少年哄也不哄他，连理都不理，心里更加憋屈。
杜甫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被压在底下的药膏。
“你过来。”
“我不。”李白靠在门上，踹了一脚莲花灯。
“你做的。”杜甫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灯，笑得很开心，“我很喜欢。”
李白看也不看他一眼，“谁要你喜欢。”
“我要你喜欢。”
杜甫蹲在李白旁边给他搽药膏，很认真地回答。
“我只喜欢你，以后也只要你的花灯。”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只喜欢你，是真的哦。
李白悄悄弯起了唇，低着头的少年望不见他溢满温柔的眼底，像一汪春水。
【陆】
杜甫离开长安的时候，天色还很早，朦朦胧胧的露出几颗泛白的星辰。
李白沉默地望着他，酒气很重。
城外没有行人，只有轻纱似的雾气漂浮着。
“真的要走吗。”
李白想了很久，踢掉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杜甫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像无数次李白对他做的那样。
“我走啦。”
李白没抬头，他一宿没睡，眼睛通红。
他怕他一抬头，会忍不住丢脸的泪如雨下，那么狼狈。
少年温柔的亲亲他的眼睛，有无数的小星星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不要哭，乖哦。”
“等我回来。”
好。
李白反反复复地从梦中惊醒，他夜里总睡不安稳，他总害怕少年离开了他会被欺负。
他把一句好在口中翻来覆去念叨了十年，也没有等来他想要护着的那个少年。
下雪的长安城日复一日，还是原来的模样。
他站在门前，小声地自言自语。
“今年他不会来吧。”
恩，今年雪太大了。他微微一笑，就连自己都信了。
【杜甫】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听到李白死讯的时候，他怔愣了好久。
妻子给他沏上一杯茶，袅袅的冒着热气。
友人放下手中的筷子，露出与有哀戚的神色。
“世事无常啊。”
“恩。”他抬了抬眼，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苋菜。
“明日还是来我家吃饭吧。”
“好哦。”
他笑着，比哭还难看。
杜甫摸摸屋子外红漆的大门，小心翼翼地跨了进去。
“很好了，已经很好了。”他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一只手扶着门框。
“你就在这里安定下来吧，我会护着你的。”
严武看着好友消瘦的身躯，再也找不出从前的影子，他叹了口气。
杜甫笑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发疼。
他低下头去，看掌心密密麻麻的纹路，合上，展开，又合上，又展开，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如梦初醒。
“在长安，我会一直护着你。”
“真的啊？”
“真的。”
他唇角勾动，眼里似有万千星辰。
桃花瓣纷然而下。
少年站在树下，微微仰着头，做出拥抱的姿势。
他闭着眼，无声无息的流泪。
对不起。
我很想你。
微风吹过，吹落了头上的一片桃花。
那一年，他不在长安。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